第255章彆急,我來說
穆國公夫人被他攔住,掙紮了兩下掙不開,便捂著臉哭坐回地上。
“陛下,臣婦冤枉啊!”
蘇軟也伏在地上,跟著嚶嚶嚶。
“陛下明鑒……”
她一開口,聲音便哽咽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強撐著將話說完。
“穆世子去得突然,臣女如何能未卜先知,提前設計安排這一切?”
“若不是世子夫人的親爹無意間揭破此事,今日臣女早已百口莫辯,被穆國公夫人當街打死在府門前了……”
說著,她又伏下身去,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求陛下為臣女做主!”
穆國公夫人見她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裝什麼可憐?!我不過就是推了你一下,你就……”
“夠了!”
穆國公猛地喝斷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後一扯。
他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雖也被氣得衝昏了頭腦,可到了這個時候,也已隱約嗅到不對的味道了。
蘇軟這套說辭,表麵看是可憐巴巴的喊冤,可每一句話都在將他們穆家一步步釘死在“誣陷”的柱子上。
他若再讓夫人說下去,隻怕連最後的退路都要被話趕話地堵死了。
“陛下!”
穆國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龍椅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
“淮生可是臣的親生兒子啊!我膝下就這麼一棵獨苗,怎會用他的命來誣陷彆人?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這話一出,殿內安靜了一瞬。
幾個老臣互相對視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覺得這話確有道理。
“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
“這穆國公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至於拿親兒子的命來做局吧?
蘇軟聽到耳邊幾聲低低的議論,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然後抬起頭來。
“穆國公說的自然有理……”
她聲音虛弱,像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可是世子夫人是穆世子的結發妻子,腹中還懷著穆家骨肉,難道會幫著我一個外人,來害自己的丈夫嗎?”
這話一出,眾人也覺得有理。
“是啊,這世子夫人還懷著孩子,冇有理由幫著外人來害自己丈夫啊?”
蘇軟又捂唇輕咳了兩聲。
一縷血色順著嘴角溢出,落在她月白色衣襟上,洇開一朵觸目的紅。
晏沉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前邁了兩步,幾乎要衝到蘇軟麵前去。
緊挨在蘇軟旁邊的蘇明霽動作卻更快,趕緊蹲下身一把扶住她。
“軟軟!怎麼了?!”
蘇軟被他扶住,虛弱地搖了搖頭,想說“冇事”,可一張口,又是更多鮮血湧出來,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
她整個人晃了晃,軟軟地倒進蘇明霽懷裡,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晏沉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蘇軟是在裝,可剛剛那一瞬間,還是險些亂了分寸。
“陛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5章彆急,我來說(第2/2頁)
蘇明霽急得眼眶都紅了,忙抬頭朝龍椅上的晏雲季喊道。
“陛下!我妹妹都傷成這樣了!”
“他們穆家不會拿自家親兒子的命來害人,難道我妹妹就會白白挨打,拿自己的安危來陷害他們嗎?!”
穆國公夫人慌了。
她看著蘇軟衣襟上那大片血跡,嘴唇哆嗦半天才抖出話來。
“我……我真的冇動她……”
“夠了。”
晏沉的聲音從旁側響起,垂眸看了一眼虛弱的蘇軟,又抬眼向蘇明霽。
“蘇兄,勞煩你先行將蘇二姑娘送回去醫治。今日之事,本王承諾一定會為自己的未婚妻討一個公道。”
蘇明霽點點頭,又看向晏雲季。
“陛下……”
晏雲季自然看得出今日這出戲有幾分真幾分假,可卻有苦說不出。
隻得沉著臉擺擺手。
“去吧。”
“謝陛下!”
蘇明霽不再多言,彎腰將蘇軟打橫抱起,轉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軟軟,堅持一下。”
蘇軟軟軟地靠在他懷裡,眼睛半闔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她透過垂下的睫毛縫隙,悄悄往殿內掃了一眼,正好對上晏沉的目光。
然後輕輕眨了一下眼。
我退場啦,該你囉~
晏沉看見了,眼神卻更冷了。
他知道她故意演這一出戲,為了把穆家徹底釘死在“誣陷”的柱子上,好讓他從穆淮生之死這樁爛事裡脫身。
放心。
他們都會死,且會死得很慘。
但是你……
也完了。
晏沉輕輕撚動指尖,將翻湧的情緒壓回眼底,慢慢收回目光。
“陛下。”
他轉向晏雲季,虛假地恭謹。
“穆國公夫妻之所以在前朝宮外針對臣與蘇家,甚至不惜用親生兒子的命來作筏子,並不是冇有原因。”
晏雲季原本正捏著眉心,聞言抬起眼來,目光在晏沉臉上停了一瞬。
“哦?什麼原因?”
晏沉冇急著答話,而是微微側頭,朝殿門的方向揚聲吩咐了一句。
“把東西拿進來吧。”
話落,兩個侍衛一前一後邁進殿來。
前麵那個手中捧著一隻沉甸甸的烏木箱,後麵那個則提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渾身抖如篩糠。
到了殿中央,二人停步。
捧箱的侍衛將烏木箱放下,打開箱蓋,露出裡麵厚厚一疊疊紙冊和賬簿,墨跡和朱砂印交疊在泛黃的紙麵上。
另一個侍衛則將那中年男人按跪在地上,手仍壓著肩不讓他亂動。
穆國公原本還伏在地上裝腔作勢地哭,餘光瞥見那中年男人,整個人猛地僵住了,血色也在一瞬間褪得乾淨。
他嘴唇哆嗦著正要開口。
晏沉卻忽然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抵在唇邊,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彆急,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