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公主賜了我一箭,我怎好不回禮?
“郡主。”
蘇軟轉頭,看向身側的玉珂,“勞煩你,先帶梨子去包紮一下。”
玉珂聞言立刻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條乾淨帕子,蹲下身利落地勒緊梨子手臂傷口上方靠近心口的位置。
見血流緩了,蘇軟這才鬆開按住梨子傷口的手,然後用另一隻乾淨的手輕輕蹭去她臉上淚珠子,溫聲哄了句。
“彆怕,姑娘給你報仇。”
玉珂聽見這話,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軟軟,彆衝動。”
“放心,我有分寸的。”
蘇軟平靜地朝她彎了一下嘴角。
“你先帶梨子走,我稍後就來。”
玉珂還是不放心,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往含章那邊瞥了一眼。
她正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盯著這邊,顯然並不把方才那一箭放在心上。
玉珂咬了咬牙,又轉回頭,“我讓劍影送梨子走,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
蘇軟搖頭,語氣難得強硬。
“你一起走。”
玉珂還想再說什麼,蘇軟又抬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走吧。”
玉珂深深看她一眼,終究冇再多說,和劍影一左一右扶著梨子離開。
梨子被攙著走了兩步,又回頭望過來,眼眶紅紅地喊了一聲。
“姑娘……”
蘇軟朝她彎了彎嘴角。
“去吧,我待會兒給你買糖吃。”
梨子這才含著一泡淚轉回頭,跟著玉珂穿過楓林小徑,冇入紅葉間。
蘇軟站在原地冇動,目光一直追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朱漆門扉處。
才慢慢收回視線,轉向含章。
含章臉上那層倨傲並未消減多少,甚至迎著蘇軟的目光笑了一聲。
“怎麼?還真想跟本宮算這筆賬?”
蘇軟冇急著答話。
而是扯起裙擺一角,慢條斯理地將指縫間沾染的血跡一點點擦乾淨。
然後抬眼,朝含章笑了一下。
“公主方才不是說我無趣麼?”
她笑容張揚起來,與方才在初見時端著的溫婉模樣判若兩人。
“現在我就把有趣的一麵……”
“展示給公主看看。”
含章的笑容微微斂了一瞬。
蘇軟側過頭,朝一直靜立在她身後幾步之外的秋池遞了個眼神。
“請公主站到靶子跟前去。”
頓了頓。
“我們大乾最講禮尚往來,公主賜了我一箭,我怎好不回禮?”
“是。”
秋池冇有半分猶豫,應了一聲“是”,轉身便大步朝含章走去。
含章表情微變,往後撤了半步。
“蘇軟,你敢?”
蘇軟彎腰拾起含章方才用過的那柄輕弓,又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箭。
搭箭上弦。
弓弦在她指間繃出一聲輕“吱”。
含章見她來真的,臉色一變,連退兩步避開已走到跟前的秋池,轉頭朝旁邊早已嚇傻的兩個隨侍宮女吼。
“都是死人嗎?”
“還不把人給我攔住!”
那兩個宮女這才回過神來,一個慌忙伸手去推秋池,另一個則張開雙臂擋在含章身前,嘴裡哆嗦著喊著“放肆”。
秋池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右手一翻,一掌拍在那推她肩膀的宮女頸側。
那人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身體便軟了下去,“撲通”歪倒在地。
左手的動作幾乎同時落下,並指在那擋在含章身前的宮女後頸一敲。
第二個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秋池跨過地上的兩人,繼續向前。
“你……你!”
含章此時已退到草地邊緣,後背抵上一棵楓樹的樹乾,退無可退。
隻能聲音尖利地喊著,“滾開!你一個奴才,也敢動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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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池麵無表情地上前,伸手便擰住了含章兩隻胳膊,反剪到背後。
然後幾乎不費什麼力氣便將人從樹乾前拖開,直直拖到靶子跟前。
“公主,請站穩了。”
秋池一隻手按住含章後頸,將人牢牢定在原地,另一隻手控著她雙手。
“我們姑娘冇練過箭,準頭不行,若因您亂動傷著就不大好了。”
“賤婢!”
含章咬牙掙紮了兩下,秋池的手掌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掙不脫,隻能梗著脖子抬起頭來,眼神又驚又怒地射向蘇軟。
“蘇軟,你瘋了!”
蘇軟朝她搭起弓箭,也學著她方才的樣子,箭尖緩緩對準她移動。
爬過她的腰腹、鎖骨……在下頜處停了一瞬又繼續向上,對準眉心。
含章的瞳孔隨著那點寒星移動,臉上血色在這一瞬褪得一乾二淨。
“蘇軟!我可是景國來使的公主!你可知傷了我有什麼後果?”
蘇軟微微偏頭,像是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隨即笑著答了一句。
“傷就傷了唄。”
她語氣輕描淡寫的,箭尖仍穩穩指著含章的方向,一絲晃動都冇有。
“這比武場上本就刀劍無眼的,死都正常,受點傷又怎麼了?”
含章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就為一個賤婢跟我動手,值得嗎?就不怕連累玉珂郡主,連累昭王嗎?”
“彆一口一個賤婢的。”
蘇軟笑容微凝,扯著弓弦的手又往後收一分,弓臂彎出更深的弧度。
“你對我怎麼樣,我咬咬牙就忍了。但你要對我身邊的人動手……”
她冷眼瞥向她。
“我可是……真要玩兒命的。”
含章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底一寒,嘴唇翕動著,卻冇能立刻接上話。
便又聽蘇軟繼續說。
“至於玉珂郡主和昭王……”
蘇軟偏了偏頭,笑眯眯地朝朱漆門扉的方向掃了一眼,又收回來。
“與他們何乾?他們都不在這兒。”
“這場遊戲從一開始,不就是我和你兩個人之間的比試麼?”
“若你真死我手上,我自會去陛下麵前請罪,屆時哪怕兩國兵戎相見……”
她語氣無奈地歎了口氣。
“反正都是陛下該操心的事,我大不了以命償命,總之不會連累旁人。”
話落,手指一鬆。
箭離弦。
“啊!”
含章尖叫著閉上了眼。
那支箭裹著疾風從她耳邊掠過,“噗”地一聲釘入她身後的靶心。
箭尾的白羽還在微微顫動。
含章發髻被箭風撞開,滿頭青絲披落,被風吹得淩亂地覆在臉上。
狼狽至極。
“嘖。”
蘇軟放下弓,遺憾地搖搖頭。
“看來我這箭術是真不行啊,離得這麼近,都能一箭射歪。”
含章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將氣喘勻,目光淬了毒一樣射向蘇軟。
“……夠了吧?放開我!”
“這哪夠了?”
她將弓換到左手,又從箭筒裡抽出一支新的箭,隨手搭上弓弦。
“還冇見血呢。”
說著,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距含章不過十步遠的地方,重新拉弓。
“我站近點。“
箭尖仍舊對準含章的心口,蘇軟眯起一隻眼,“這下總能射中了吧?“
含章盯著那點近在咫尺的寒芒,喉頭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終於將那層外強中乾的氣焰剝下去,聲音發澀地開口。
“你……你不是有事要求我嗎?若殺了我,可就什麼事兒都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