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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蘇二姑娘那邊,似乎不對勁

秋池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王爺說,這是給姑娘的回禮。”

“回禮?”

蘇軟接過信箋展開來,上頭是晏沉熟悉的筆跡,隻簡簡單單一行字:

念卿卿知意,禮尚往來。

蘇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又趕緊壓平。

上輩子她窮到死。

死前想買個穿書套餐,翻遍了購物網站也不敢點那些正規平臺鏈接,摳摳搜搜地把卡裡最後那點餘額全填進了抖子,換回來一個“隨機坑人套餐”。

可如今呢?

她這個窮鬼都快被晏沉硬生生陶冶出視金錢如糞土的高尚節操了。

麵對這一車金燦燦的玩意兒,她腦子裡頭冒出的一個念頭竟然是,“還挺沉的吧?搬起來應該怪費勁的”。

蘇軟彎了一下嘴角。

低頭看向自己腕上那隻銀鐲,小蓮蓬隨她動作輕輕一晃,叮當作響。

這輕的,她更喜歡。

……

次日一早,蘇軟醒得很早。

妝臺銅鏡裡映出她疲憊的臉,一整夜她都在做噩夢,滿腦子都是那隻被肢解的布娃娃,和布條上那行朱砂小字。

“我會一直盯著你。”

她收回思緒,從袖中摸出那隻長頸白瓶,拔開塞子,一股極淡的藥草氣便散出來,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腥。

秋池端著早膳推門進來,一眼便瞧見蘇軟仰頭準備喝藥,表情一變。

“姑娘這是做什麼?”

她放下食盒快步走到蘇軟麵前,伸手將她抬起的手按下來。

“隻是演戲而已,您何必拿自己的身子去賭?萬一有個好歹……”

“那就正好啊。”

蘇軟偏過頭衝她笑了一下。

“他解不了這毒,又不想我死,就隻能把虎玄子拿出來了。”

秋池的眉頭擰得更緊,“可萬一他不上鉤呢?萬一他看出您是故意的……”

“所以我才得真喝。”

蘇軟打斷她的話,另一隻手覆上秋池按在自己腕上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秋池,你從前冇跟拓跋淮無打過交道,不懂那人。他在這府裡裝了三年的門客,連晏沉都被瞞過了一陣子。”

“他太會看人了,我若隻是咬破血藤丸裝吐血,他一眼就能看穿。”

秋池還是不解。

“可是姑娘,您又何必非要這樣為難自己呢?您隻需將這件事告訴王爺,他一定有辦法把藥拿到手的……”

“我知道他有辦法。”

蘇軟指尖在瓷瓶口慢慢轉了一圈,語氣沉沉,“憑晏沉的聰明,他的確能想到很多辦法,但風險也更高。”

“若拓跋淮無覺察到晏沉大動乾戈隻為取一味藥,他會怎麼做?”

“拓跋淮無一旦確定虎玄子對晏沉意味著什麼,就一定會想辦法借此來要挾,開出什麼條件都不奇怪。”

“甚至依他那個瘋樣,就是直接把藥毀了,也不是乾不出來”

“那時候,才是真的完了。”

她微微偏過頭,日光從她側麵滑過去,將她表情氤在光斑裡。

“我這法子雖迂回一些,繞的彎子也大,可卻是眼下最保險的一條路。”

“拓跋淮無不把那藥往晏沉身上聯想,也就不會生出彆的心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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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冇再給秋池開口的機會,一抬手,仰頭將那瓶藥液倒進嘴裡。

“姑娘!”

秋池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想去奪,可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藥液入喉,苦味從舌根迅速漫開。

蘇軟眉頭用力擰了一下,整張臉都皺皺巴巴地縮起來,趕緊放下空瓶,從桌上碟子裡摸了顆蜜餞塞進嘴裡。

“唔……好苦。”

她含著蜜餞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臉頰鼓鼓的,透著孩子氣。

秋池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從前剛到蘇軟身邊時,隻覺得自家姑娘是王爺捧在手心的雀兒,被有恃無恐地偏愛,對王爺用心也不過寥寥。

如今慢慢才知道,這樣又怕痛又怕苦一個小姑娘,也是能拚命的。

“姑娘……”

蘇軟將蜜餞咽下去,轉頭看見秋池紅了的眼眶,微微一愣後笑出聲。

“哎喲,咱們秋池姐姐這是要為我哭啦?彆彆彆,我就是中個毒而已,又不是挨刀子,真不會有問題的。”

“而且龍爺爺不是說了嗎?隻要一個月之內服下解藥就冇事,我頂多就難受幾天,撐一撐就過去了。”

說完轉身從桌上拿起一頂帷帽戴在頭上,帽簷邊緣垂下的白紗將臉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截清瘦的下頜。

“我走了。”

“姑娘!”秋池趕緊跟了兩步,“要不還是我陪您一起去吧?洪悉到底是個男子,有些事總歸不方便……”

“不用。”

蘇軟腳步冇停,隻微微偏過頭來,隔著那層薄薄的白紗看向她。

“你和金剛他們說到底都是晏沉的人,拓跋淮無隻怕早把你們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你跟著去這戲反倒不真。”

秋池的腳步頓在門內,指尖扣著門框邊緣,忍著冇再追上去。

“……姑娘千萬小心。”

蘇軟抬手朝身後輕輕擺了擺,然後拐過回廊的儘頭,往院門外去了。

……

連著兩日,蘇軟都在洪悉的護送下悄然出入京中幾處不起眼的醫館。

大夫們通通對蘇軟的脈象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偶然遇著個有些本事的,也隻能勉強辨出個中毒之相,至於怎麼解,又隻能搖著頭讓她另請高明。

蘇軟倒因此更多了幾成把握。

日落時洪悉駕車送蘇軟回府,忍不住問她,“姑娘,明日還繼續嗎?”

蘇軟雙目緊閉地靠著車壁上,兩指在心口處一下下用力按著。

她明顯感覺到龍老給的那毒藥已經在經脈裡散開了,從最開始的偶爾心悸,到現在夜裡偶爾會痛到醒來。

真的好痛啊。

也不知是不是真是自己字兒寫得太醜了,他冇看清自己最後的囑咐……

“姑娘?”

洪悉見她不答,又喊了一聲。

“繼續。”

蘇軟這才回過神來,勉強壓住心口那陣絞痛,掀開車簾回他。

“拓跋淮無的眼線一定已經註意到我了,再用一日,把戲做足。”

洪悉冇再多問,低低應了聲“是”。

馬車轔轔駛過街角,一道黑影自對街屋頂一閃而過,轉向驛站方向。

“殿下,蘇二姑娘那邊……”

“似乎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