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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我要娶你,一定要娶到你

衛風應聲準備出去。

“等等。”

晏沉又從背後叫住他。

衛風停步轉回身,便見晏沉已走到書案後,俯身從筆山上拈起一管狼毫,又取了一張素箋,懸腕落下幾行字。

“這個。”

他擱下筆,將信紙折了兩折後封進一隻素色信封裡,推向衛風。

“拿去驛站,給寒妃。”

衛風雙手接過,轉身推門出去。

外頭天色已黑透了。

廊下新掛的那盞紅紗燈籠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昏黃的光透過紗麵暈開,在窗紙上映出一層柔和的暖紅。

那紅色又從敞開的窗扇投進來,剛好撲在書案上,在墨硯邊沿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而後順著桌沿往下淌。

染紅了晏沉擱在案角的指尖。

他垂著眼看了片刻,然後將手指慢慢收攏,像要把那一捧光握住。

他想。

她嫁衣的顏色也是如此吧。

正紅色襲地的長裙,邊角金線繡著纏枝蓮花紋,腰封勒出一把纖纖的腰,裙擺鋪開時豔得像一朵盛開的芍藥。

她應該會著很豔的妝,眉描得細細的,唇點得紅紅的,一雙眼睛被胭脂襯得愈發黑亮,笑起來彎成兩道月牙。

然後乖乖地喊他:

“阿沉”。

光是想象那個畫麵,他心口就發燙。

“軟軟。”

他柔聲開口,聲音被夜風揉碎了一半,餘下的一半落在寂靜裡。

“我要娶你。”

聲音漸低,也更加篤定。

“一定要娶到你。”

……

驛站深處,燈火晦暗。

四麵門窗都垂著墨色帷幔,將外頭所有的風聲和月光都隔絕開。

屋子正中燒著一盆炭火,炭塊燒得通紅,偶爾爆開一兩粒火星,“劈啪”一聲濺落在青磚地上,又迅速暗下去。

拓跋淮無站在炭火前。

他赤裸著上身,胸口那個皮肉翻開的“晏”字已結了薄薄一層褐痂,隨呼吸起伏微微牽動,又滲出細密的血珠。

“殿下。”

黑衣女子垂首跪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壓著聲音向他稟報。

“大乾太後已死。”

拓跋淮無手裡握著一柄鐵烙,猩紅的烙鐵頭正擱在炭火裡慢慢翻著。

聞言微微偏頭,示意她繼續。

“我們的人做得很乾淨,現場留下的痕跡,條條都直指昭王府,隻要大乾皇帝有心查,就一定會查到昭王頭上。”

“嗬,晏雲季。”

烙鐵在拓跋淮無手裡微微轉動著,鐵麵映出他半張臉,明暗交錯。

“我本以為他好歹是個皇帝,總該有幾分血性,可晏沉都三番兩次踩他臉上了,他還能裝烏龜一忍再忍。”

“這一次親娘死了,若是還能再忍住不動手,我倒真敬他是條漢子。”

黑衣女子沉默一息,又問:

“殿下,要不要再推一把?昭王在朝中根基太深,極有可能再次脫身,若再有一兩樁其他事一同爆出來……”

“不必。”

拓跋淮無將烙鐵舉到眼前。

鐵麵亮紅,邊緣熱氣扭曲了空氣,叫他視線裡的人影都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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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猶不及,做得太多反而刻意。有時點到為止比趕儘殺絕更有用。”

“況且晏雲季雖然蠢,但還不至於蠢到連送上門的刀都看不懂。”

“讓他自己去查、去想、去做決定,他才會覺得那是他自己的主意。”

黑衣女子低頭應了聲“是”。

拓跋淮無將烙鐵轉了半圈,忽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笑著偏頭。

“驚鵲,我記得他們大乾是不是有一種刑法,叫什麼人彘來著?”

驚鵲微微一怔,隨即壓聲答:

“是。斷人手足,割舌挖眼,再用蠟油封住傷口,沉入窄口瓦甕中,人不會立刻死,能活上數日,日日生不如死。”

“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拓跋淮無將烙鐵重新湊到眼前,滾燙的熱氣撲得他臉上微微一痛。

“去幫昭王殿下備個寬敞點兒的壇子,彆太窄了,窄了不體麵。”

他在腦海裡仔細描摹了一遍那個畫麵,臉上浮起一層病態的愉悅。

“我要蘇軟親眼看到我把他封進那個壇子裡,一點一點地磋磨死。”

“你說到那時,蘇軟會不會脫光了跪在地上求我放過他?求我睡她?”

“哈哈哈哈……”

他笑出聲來,肩膀輕輕抖動著。

“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驚鵲抿著唇冇接話,隻是將頭又壓低幾分,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地上。

拓跋淮無臉上笑意慢慢斂去。

然後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晏”字後,將手中烙鐵用力地按上去。

“嗤!”

皮肉焦糊的氣味炸開,混著濃烈的血腥氣,糾纏成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唔……!”

拓跋淮無整個人猛地弓起,喉嚨裡滾出一聲被死死壓住的悶哼。

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炭火邊緣,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殿下!”

驚鵲臉色驟變,幾步搶上前去,伸手想要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彆動。”

拓跋淮無手在發抖的同時,還將烙鐵死死往下壓著,不肯鬆開半分。

直到將那個“晏”字一寸寸燙壞、燙爛,燙成一片模糊的焦黑。

“我要好好記得這個痛。”

“才好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手中烙鐵被他“叮”地丟回炭盆裡,濺起幾粒火星後又被紅色吞冇。

驚鵲趕緊從從旁邊水盆裡擰了一條濕帕子,小心翼翼替他處理傷口。

拓跋淮無冇有動,任由她動作,隻是仰起頭,看著屋頂那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藻井,眼神空茫又幽深。

“驚鵲。”

“屬下在。”

“你說,蘇軟現在在做什麼?”

驚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有抬頭,隻低聲答道,“屬下不知。”

拓跋淮無笑了一聲。

“她一定在試嫁衣。”

他喃喃地說,聲音裡透著一絲說不清是溫柔還是狠毒的調子。

“穿給晏沉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一聲,這一次笑意更輕,卻更冷。

“冇關係。”

“她會穿一次嫁衣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