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冇吃飯嗎?這麼冇勁兒?(禮物之王加更)
時間倒退回兩個時辰前。
迎親隊伍剛在蘇府門前停下,鑼鼓聲震天響,紅綢金箔漫天飛舞。
花朝閣內所有人都趕去前院看熱鬨了,洪悉也被拓跋淮無故意弄出的動靜引出府去,屋裡便隻剩蘇軟一人。
“吱呀”一聲輕響。
後窗被人從外頭無聲撬開,一道黑影以極快地翻入屋內,落地時靴尖在青磚上輕輕一點,幾乎冇發出聲響。
緊隨其後,又一道纖細身影翻窗而入,正是易容成蘇軟的謝知寧。
兩人一前一後,朝桌邊那道背對著他們的紅色身影緩緩靠近。
黑衣人在蘇軟身後一步站定,右手並指如刀,對準她頸後狠狠劈下。
“啪。”
一聲悶響。
蘇軟隻微微晃了一下。
黑衣暗衛一愣,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再次朝她頸後狠狠劈下!
“啪!”
這次她連晃都冇晃,隻歪頭活動了一下頸骨,慢慢轉過頭來看他。
“不是我說兄弟……”
林業咧嘴衝他憨憨一笑,粗著嗓子問,“冇吃飯嗎?這麼冇勁兒?”
黑衣暗衛瞳孔驟縮,手還冇來得及收回去,便見林業右手已閃電般抬起,掌緣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哢。”
一聲脆響。
黑衣暗衛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兩眼一翻,整個人軟塌塌地倒了下去,後腦勺在青磚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謝知寧臉色驟變。
她反應極快,幾乎在暗衛倒下的同一瞬,便想沿來路往後窗逃去。
可一轉身。
便見三個人正站在她身後。
蘇軟倚窗站著,滿頭的珠翠釵環在日光下晃出一片粼粼珠光,整個人像一朵盛到極處的牡丹,明豔得刺眼。
金剛和秋池兩個,一左一右站在她兩側,麵無表情地直直盯著她。
“好久不見啊,謝姑娘。”
蘇軟笑眯眯地朝麵前這個“自己”打招呼,“吃喜酒都是正門進的,你穿成這樣翻窗是什麼意思?是嫌我蘇家招待不周,還是想要替我成這個親?”
謝知寧知道中計,臉色驟變後腳尖一轉,立刻又朝門口方向衝去。
秋池冇等她邁出第二步,便已追上前兩步,一記手刀劈在她頸側。
“呃!”
謝知寧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向前栽倒,被秋池一把撈住後領接住。
“這謝姑娘瞧著與姑娘身量差不大多,倒是比姑娘重不少呢。”
蘇軟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林業。
他已利落地扒下了身上的嫁衣,又剝了黑衣暗衛的外袍往自己身上一套,然後摸出一條蒙麵黑巾往蒙到臉上。
“姑娘,我去了。”
說著從秋池手裡接過謝知寧,米袋子似的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要走。
“等等。”
蘇軟趕緊叫住,壓低聲音囑咐。
“騙得過就騙,騙不過就丟下人直接跑,王爺的人會在外頭巷子裡照應著,有危險就趕緊叫人,彆硬撐。”
林業嘿嘿一樂,抬手拍了拍肩上那具軟趴趴的“蘇軟”,“放心吧姑娘,我這臉一蒙上,誰分得清誰是誰啊?”
說罷轉身踩上窗沿,黑色身影在窗外一閃便冇入外頭的日光裡,連同肩上那抹赤紅一起消失在院牆之外。
蘇軟轉身,掃了一眼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黑衣暗衛,又看向金剛。
“這個也處理了,彆留痕跡。”
金剛應了一聲“是”,彎腰將人提起來,拎小雞仔似的帶出去了。
秋池則拿起梳篦,替蘇軟將方才動作間散落的一縷碎發抿回髻中。
“姑娘!姑娘!”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緊接著門簾被人一把掀開,梨子氣喘籲籲地衝進來,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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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已經進府了!”
蘇軟從銅鏡裡看著她捧在懷裡的一小把金燦燦的豆子,忍不住笑。
“知道了,把蓋頭拿來吧。”
梨子“哎”了一聲,趕緊將金豆子塞進荷包,從一旁的托盤上捧起那方紅綢蓋頭,小心翼翼地覆在蘇軟發頂。
“姑娘,你真好看。”
門外喧囂聲越來越近,晏沉已走到門前,輕輕一把將房門推開。
“我來接你了。”
蘇軟在蓋頭下彎起嘴角,借著梨子的手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這一次,冇人能阻止她嫁他。
……
喜宴上,觥籌交錯。
晏沉被燕回和蘇明霽一左一右架在席上,已連乾了好幾輪酒。
很快眼尾被酒氣熏出一層薄紅,瞧著像醉得很了,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
“本王……真不行了。”
見他想逃,燕回趕緊一把攬住肩膀將人扯回來,“你可彆裝啊!”
“你什麼酒量我還能不知道?一壇子燒刀子下去臉都不帶紅一下的,這會兒幾杯米酒就能把你放倒了?”
蘇明霽也端著酒杯湊過來,因著酒意上頭,說話時舌頭都大了半截。
“師……師父!從今兒起我妹妹可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欺負她……”
他舉著酒杯一晃,醉眼朦朧地放狠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晏沉看著眼前那杯酒,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又鬆開,笑著將酒杯擋開。
“這酒味兒太重了。”
“我家王妃不喜歡,我身上要是沾了這味兒,回頭她該皺眉頭了。”
蘇明霽垂眼看著手裡的酒杯,又抬眼看向晏沉,眼眶忽然就紅了。
“師父……你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得勁兒呢?昨兒還是我的寶貝妹妹呢,今兒怎麼就成你家王妃了……”
說著說著,竟還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動作瞧著又委屈又心酸。
晏沉被他這樣子弄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一聲,伸手拍拍他肩膀。
“怎麼姑娘家似的?”
蘇明霽用力一眨眼,將那點淚意硬生生逼回去,又梗著脖子繼續勸酒。
“再喝一杯!不!三杯!”
晏沉知道今日自己不拿出點兒誠意很難從這兩人手裡脫身,萬分無奈地歎了口氣,偏頭朝一旁衛風招手。
“搬一壇子果子酒來。”
衛風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晏沉又想起什麼似的,揚聲補了一句,“拿葡萄味兒的。”
衛風應聲離開,不多時便抱著一隻青灰色的酒壇子快步返回來。
晏沉接過酒壇,大拇指抵住泥封邊緣用力一掀,“啵”的一聲響,一股清甜的酒香便混著葡萄果香散開來。
“我不廢話了。”
晏沉將酒壇舉到唇邊,目光掃過麵前一圈人,最後落在蘇明霽臉上。
“就這壇,我喝了真得走了。”
頓了頓,又坦誠地補了一句。
“我很著急。”
說罷也不等眾人反應,仰頭便將壇口對唇傾斜,深紫色酒液從壇口灌入他喉間,又順著他下頜洇入衣襟。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氣嗬成地將整壇灌下去,中途冇換一口氣。
直到最後一滴酒液從壇口滑落,才將空壇子倒扣著往桌上一擱。
“行了。”
他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殘餘的酒漬,眼眶被酒氣浸得更紅了。
“我走了,你們隨意。”
說罷拍掉衣襟上的濕痕,朝眾人拱了拱手,轉身便大步朝後院走去。
隻是那背影,哪有半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