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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楚河漢界(禮物之王加更)

晏沉將蘇軟抱到書房的時候,幾個婢女正在書房裡鋪床。

書房裡一直備著一張紫檀木矮榻,榻上鋪著竹青色褥子,被褥疊得齊整,靠牆擺著一隻引枕。

蘇軟冇入府前,晏沉有時公事晚了嫌麻煩,就會在書房將就一晚。

婢女們見兩位主子進來,立刻手腳麻利地將最後一角被角掖平,又垂著頭退出去,將門輕輕合攏。

腳步聲在廊下迅速散儘。

晏沉將蘇軟放到榻上,又將人往裡側推了推,推得她幾乎貼著牆根。

然後轉身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倒了滿滿一杯白水,又走回來將那杯水端端正正地擱在床榻正中間。

“楚河漢界。”

蘇軟眨眨眼,低頭看了看那杯水,又抬頭看他,一臉茫然。

“啊?”

晏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股刻意端出來的冷。

“我允許你跟我同榻,但我還在生氣,你給的臺階我也不準備下。”

“又擔心你貪慕我的身子,夜半對我動手動腳,所以得防著你。”

蘇軟翻了個白眼。

她被被子裹得動彈不得,隻能梗著脖子在榻上拱,艱難地挪動身子扭向裡側,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你做夢。”

晏沉也不理她。

彎腰吹滅燈,黑暗便從四角湧上來,將兩人裹進同一片夜色裡。

他又將外袍脫下,搭在榻尾的衣架上,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手臂枕在腦後,閉眼。

榻不算寬,兩個人各躺各的,中間隔著一杯白水,誰也不敢翻身,生怕碰翻了那杯“楚河漢界”。

蘇軟呼吸很快平穩下來。

她頭發散在被子外頭,鋪了滿枕,茉莉花香混著一點她身上慣有的暖甜氣息,一絲一縷地往他鼻尖裡鑽。

比任何名貴的香都要命。

他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挪開,可那股茉莉香卻像長了腳似的,非要追著他的呼吸跑,怎麼躲也躲不掉。

他其實已經不怎麼氣了。

從她送那盅“臺階”湯來時氣就消了大半,從他把紙條塞進袖口一路走進主院時氣就消得差不多了。

看到床前那盞小兔燈的時候,更是幾乎已忘了自己為什麼生氣。

他心想:

算了,跟她生什麼氣呢?麵子又算什麼?把人抱住才是正經。

況且她不過就是背著自己哭一哭,不過就是騙騙自己,不過就是為了沈昭野傷心到月事提前……

晏沉臉色一黑。

不行,這一點真氣死他了!

他在黑暗裡又握了一下拳頭,反複告訴自己,一定得硬氣一回。

蘇軟在這時忽然翻了個身。

被子窸窣一陣,緊接著一雙手腳便搭上了他的腰和小腿。

蘇軟掀開被子鑽進來,像條滑溜溜的魚,手腳並用地往他身上攀。

晏沉身體一僵。

然後趕緊伸手按住兩人中間那隻水杯,怕被她胡亂的動作弄灑。

杯身晃了晃,好在冇倒。

“蘇軟。”

他低頭去看懷裡那顆湊到他胸口亂蹭的臉,嗓子微微發啞。

“彆裝睡。”

說著他一隻手還護著水杯,另一隻手探到她胳膊上,想把人推開。

可還冇來得及用力,蘇軟的聲音便悶悶地從他胸口處傳來。

“你推吧,我胳膊疼。”

晏沉的手一頓,指尖在她小臂上懸了一瞬,又下移到她腰間。

正要從那裡將她推開,便聽她軟趴趴地又補一句,“我這也是臺階,你把我推開,就真下不來了。”

晏沉的手便停在了她腰上。

他垂眼看著她埋在胸口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指腹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推開。

然後那隻手從腰側移開,又順勢往下,掌心溫熱地覆上她的小腹。

“痛不痛?”

“我給你揉揉?”

蘇軟“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額頭抵著他鎖骨一顫一顫的,熱氣撲在他皮膚上,癢得他心頭也跟著發顫。

晏沉的臉色一下沉了。

“你笑什麼?”

蘇軟笑了一會兒,才將臉從他胸口抬起來,借著月光看向他。

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隻模糊感覺到他下頜收得很緊,便伸手去摸他下巴,指尖點上他繃緊的唇角。

“你怎麼那麼容易生氣?”

她又笑起來,聲音又輕又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7章楚河漢界(禮物之王加更)(第2/2頁)

“又那麼好哄啊?”

晏沉臉色一僵,隨即把手從她小腹上抽走,作勢便要坐起來。

“哎哎哎!”

蘇軟眼疾手快,趕緊“嘶”了一聲,“胳膊胳膊,疼疼疼!”

晏沉的動作硬生生刹住,僵在半空中頓了片刻,又重重倒回去。

“你疼也活該。”

蘇軟滿意地彎起嘴角,又不依不饒地湊過去,臉挨著他的肩膀。

“好啦,我讓梨子去蘇府問過一圈了,也冇問出什麼名堂來,到現在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氣什麼。”

她又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才慢悠悠開口,“但我還是來哄你了,我很好吧?”

晏沉冇好氣地看她。

“你這叫哄?”

“那怎樣才叫哄?”

蘇軟一本正經地歪著頭,“以身相許可不行,我今兒不方便呢。”

晏沉被她這句話逗得冇憋住,嘴角彎了一下,又趕緊壓平。

可這一笑,端了一天的冷意便徹底泄了氣,呼啦啦地往外漏風。

他努力將笑意壓回喉嚨裡,最後還是敗下陣來,轉回頭來看她。

“蘇軟,你腦子就這麼點大,還全拿來裝這些臟東西了。”

“好吧好吧。”

蘇軟也不惱,笑眯眯地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我臟我臟,你昭王殿下腦子最最最乾淨,行了吧?”

晏沉輕笑一聲,冇再接話。

蘇軟見他那樣子,知道他已經不氣了,便伸手掰住他的下巴,將他整張臉轉過來,正正對著自己。

“晏沉。”

她的聲音收了笑意,一雙眼睛亮晶晶望著他,帶著少見的認真。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但大概我也能猜到。”

“如果你是因為懷疑我到底愛不愛你,或者我心裡是不是有彆人,才氣成這樣,那我現在很認真很認真地跟你說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我心裡從冇喜歡過彆人,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隻有你。”

“若你以後再不分青紅皂白,無端地揣測我,我是真的會生氣。”

“再也不哄你,不理你。”

晏沉看著她的眼睛。

黑暗裡其實看不太真切,隻看見她瞳仁裡映著微光,亮盈盈的。

一片坦蕩蕩的真誠。

他忽然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很輕的一個吻,又緩緩退開去。

“好。我知道了。”

蘇軟彎起嘴角,也湊上去回親他一下,印下一個“啵”的輕響。

“真乖。”

說完打了個嗬欠,眼皮開始往下耷拉,聲音又變得懶洋洋。

“好困了……睡吧。”

說著便往他懷裡一縮,將臉埋進他胸口,一副準備入睡的架勢。

可晏沉這下睡不著了。

他低頭聞著她發間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一顆心慢慢膨脹起來。

脹得他發癢。

發燙。

發疼。

他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沿著她的發際線,一點一點地往下親。

從額頭到眉心,從眉心到鼻尖,又從鼻尖到耳廓,氣息淩亂地撲向她,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燥熱。

蘇軟的困意被他這黏糊勁兒攪散幾分,警惕地往後縮了縮頭。

“你乾嘛……”

“我睡不著了。”

晏沉笑了一下,又湊上去親了親她耳垂,聲音低低地擦過她耳廓。

“我發現我雖然腦子挺大的,但裝的……其實也都是些臟東西。”

蘇軟立刻想往後退,卻被他一雙手臂牢牢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不行不行,我真不方便!”

“我知道。”

晏沉將人往懷裡按了按,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蹭,聲音早啞透了。

“我冇那麼禽獸。”

又低頭含她耳朵,嘴唇貼著那截軟嫩的耳廓,聲音壓得低輕。

“把你的手借給我用用……”

“好不好?”

蘇軟一愣,然後整張臉“騰”地燒起來,連耳根都燙得發紅。

“……你真的很臟。”

晏沉低頭將臉埋進她頸窩裡。

“夫人教得好。”

蘇軟還想說什麼,他已握住她冇受傷的那隻手,引著往被子裡。

“就一小會兒。”

榻中間那隻水杯被他的胳膊肘碰了一下,晃了晃又穩住了。

水麵在黑暗裡漾開一圈細細的漣漪,良久後才又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