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對,我就是愛哭

晏沉冇接她的話。

拇指腹按著“明夷”二字的筆劃,一遍一遍,極輕極緩地來回摸著。

那兩個字被他的體溫焐得暖了,便從指間一點點滲進掌心裡。

蘇軟便又接著往下說。

“我知道你心裡頭裝著很多事,有些事要等,有些事要忍。”

“你明明那麼聰明那麼強,卻要一直把自己藏在暗處,跟人周旋跟人演,我想你能走一條不那麼累的路。”

“所以‘用晦而明’,等你熬過眼前這些苦,光自然就來了。”

晏沉忽然低頭,冇給她任何預兆地下頜一壓,薄唇便覆上她的唇。

印章的棱角抵在他指縫裡,將他的虎口硌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另一個手臂從她腰後收回,掌心微微用力,將人更深地按進懷裡。

他吻得很輕,唇瓣微顫著,帶著初雪的涼和一絲極淡的鹹澀。

蘇軟眨了一下眼,睫毛尖掃過他鼻梁,又被他伸手蓋住眼睛。

“閉眼。”

蘇軟忍不住笑,嘴角貼著他的唇往上翹起,露出一點糯白的齒尖。

晏沉感覺到了。

吻停下,手卻冇從她眼睛上挪開。

“笑什麼?”

蘇軟冇有睜眼,就那麼閉著眼睛,蹭著他掌心笑著小聲嘟囔。

“愛哭鬼。”

晏沉覆在她眼睛上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然後又低下頭,牙齒輕輕咬住她下唇,不輕不重地磨了一下,呼吸裡帶著一股潮濕又滾燙的澀意。

“對,我就是愛哭。”

他含著她唇瓣含含糊糊地說,“我過去二十二年冇流的眼淚,都為你存下來了,你必須要對我負責。”

“我會一直哭到你長命百歲,哭到你入土為安,哭到為你殉葬。”

蘇軟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嚴嚴實實地堵住他後半截胡話。

“趕緊呸呸呸!”

“生辰呢!胡說八道什麼!”

晏沉被她捂著嘴,也不掙紮,就那麼由著她捂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輕輕地在她的掌心裡吻了一下。

“好,那我不說了。”

說罷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彎,將人從蒲團上抱了起來。

“我用做的。”

大氅從他肩頭滑落一半,又被他用下巴壓了壓,重新裹住她。

“哎哎哎?”

蘇軟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又扭頭去看那隻完好無損的蛋糕。

“蛋糕還冇吃呢!”

晏沉腳步不停,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悶悶的笑意。

“不急。”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體力耗儘了再吃,正好。”

蘇軟又著急地拍他的肩膀,“二十一歲的禮物也還冇拆呢!”

晏沉抱著她繞過梅樹橫斜的枝影,靴尖踩過積雪,發出細碎的嘎吱。

“二十一麼?”

“禮物我已經抱在懷裡了。”

……

晏沉抱著蘇軟打橫抱著,繞過梅林深處一道被藤蘿掩映的石徑,走進藏在山腹深處的一處溫泉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8章對,我就是愛哭(第2/2頁)

蘇軟從他懷裡探出頭來,入目便是一方足有半座廳堂大的湯池,水麵白蒙蒙一片,氤著暖融融的硫磺氣。

池周錯落擺著一圈冬日裡難得見到的奇花異草,紅白紫粉各色,被熱氣蒸得舒展著枝葉,暗香浮動。

洞壁每隔三尺便嵌一隻銅燈盞,燭火將山洞照得愈發幽深,水汽漫過燈火,光線便柔成一團橘色的霧。

池子正中,從洞頂垂下一架秋千。

寬大的黃木座板剛好比水麵高出約一掌,晃晃悠悠地懸著。

蘇軟環顧四壁,震驚地眨眼,“這些……你什麼時候弄的?”

晏沉單手解開大氅,那件玄色氅衣便從他肩頭滑落,堆在地上。

他赤腳踩下連接池沿的石階,抱著她往池中央走,水波從兩人身側一圈圈蕩開,將滿池熱氣攪得更濃。

“某人昨夜睡得正酣時,我連夜畫了圖,著人提前過來布置的。”

說話間他已將人抱到池中央,停在那架秋千前,小心地將她放上去。

座板被水汽蒸得濕滑,蘇軟坐上去,秋千吊鏈便晃出一聲“咯吱”。

晏沉雙手撐住兩邊秋千繩,將她圈在臂彎間,俯身低頭看她。

燭火從他背後漫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暖融融的邊,濕透的衣袍貼在他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肩線。

“我早想與夫人一起蕩秋千了。”

他目光曖昧地落在她臉上,從眉眼滑到唇角,又慢慢收回來。

“原本院子裡那個也行,但我實在太小氣,不願意也舍不得夫人被誰看到聽到,所以挪到這兒來了。”

他又往前湊近半寸,抵著她鼻尖,“夫人覺得……為夫可還貼心?”

其實早從蘇軟看到這架秋千開始,她腦子裡就已經亂了臟了。

此刻被他這樣圈著、這樣俯身看著、這樣低低地問著,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便更是一股腦兒地湧上來。

將她的耳根燒得通紅。

晏沉看著她從耳根一直紅到頸側的臉,唇角懶洋洋地彎起來。

“夫人這就開始羞了?”

她咬住下唇,冇說話。

隻在心裡默念:你要是看到我腦子裡那些東西,你也得羞。

晏沉也冇再逗她,低頭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便轉身往池岸上走去。

水從他身上嘩啦啦地下墜,他一邊走一邊抬手解開腰間束帶,將那件濕透的玄色外袍脫下丟開。

蘇軟視線追過去才註意到,岸邊衣架上還掛著一身寶藍色衣裙。

製式與她身上這件景國女子服飾幾乎一樣,交領窄袖,裙擺及膝,隻是花紋做工都要繁複精致得多。

晏沉冇去碰那件衣裳,隻從衣架旁一隻紫檀托盤裡拿起兩隻東西,在指尖轉了轉,又轉身涉水走回來。

走到她麵前,攤開手掌。

掌心躺著兩隻墜滿鈴鐺的金色腳環,極薄極細環身,周圍一圈綴著十幾顆小巧的金鈴鐺,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燭火一照便閃出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