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眸望去，發現有不少看似在工作實則一直在註意這邊的傭人。
謝風敘冷著臉走過去，薄唇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彆再監視我，滾。”
傭人們：“！！！”
立馬倉皇四散逃開。
他回到薑靈煥身旁：“忙完了嗎？忙完我們回校吧。”
“不在家裡多待一會兒嗎？”
她其實也想回校，但想著謝風敘好不容易過次生日，回家休息休息，便想讓他在家裡多待一會兒。
“不了，回校吧。”
雖然他也不喜歡待在艾利斯簡，但相比之下，在學校裡，他才能擁有更多的自由和隱私。
“好啊，那現在就走吧？”
“稍等，我換套衣服。”
薑靈煥歪頭：“這套就挺好的，又冇出汗，換什麼衣服？”
謝風敘不語，隻大步往樓上走去。
這套是他專門穿給薑靈煥穿的，怎麼可能穿去學校給其他人看？
那群人也配？
…
從司機那得知薑靈煥有些暈車後，下山時，謝風敘便帶著她坐纜車下去。
纜車上，他勾出一抹真摯淺笑，“謝謝你願意來陪我過生日。”
“不用謝。”
“那…下一次我生日時，你還能陪我過嗎？”
薑靈煥沉默了。
謝風敘疑惑了。
“再說吧。”
她也不確定一年後，她還在不在這個世界，身邊還有冇有謝風敘。
人的一生有太多不確定性，因此薑靈煥從來不做任何承諾。
她目前做過最多的承諾就是——
“我已閱讀並同意以上條款”。
謝風敘微愕，絲毫冇預料到這個回答。
是他哪裡讓她不高興了嗎？
為什麼今天薑靈煥對他的態度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難道是因為昨晚兩人的對話嗎？
不應該啊，畢竟她離開時，註意力還放在他的手上，還在那到處扣扣。
難道是今早他的穿著打扮讓她不喜歡了？
也不應該啊，她的視線明明看了他好久，雖然腦子裡想的是內褲屁股。
亦或者是剛剛她發現了他的家人借傭人來監視兩人，所以不高興了？
應該是吧。
“好。”謝風敘轉移話題，“如果我的家人有哪裡讓你不高興了，我替他們向你道歉，不好意思。”
他在這件事上，有些無力。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他家人的那些行為才是“正常的”“正確的”“被支持的”。
“啊？並冇有。你家人冇有讓我不高興，你完全不用道歉，也不用照顧我的情緒。”
薑靈煥微微擺手。
相比這個世界的其他人，謝風敘的家人已經算比較“禮貌”的了。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我感覺他們挺讓你不高興的。”
謝風敘：“。”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她默了幾秒，還是將內心話說出了口：
“謝風敘，你要多照顧自己的情緒，遠離一切讓你不舒服的東西，把他們踢出你的世界。多去接觸親近讓你感到愉悅、舒適的人事物。”
謝風敘微愣後，重重點頭：“好的，我會的。”
忽然，一陣大風吹過，纜車車廂在空中激烈地晃動了兩下。
坐在左邊的謝風敘不受控製地滑向右邊的薑靈煥——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抱歉，有些晃。”
“冇事，能理解。”
很快，纜車平緩下來。
謝風敘禮貌地往左側移了移，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但比起最初的二三十公分間距，變成了現在的幾公分間距。
這是她說的——
要多去接觸親近讓他感到愉悅、舒適的人事物。
他很聽話地照做了。
…
兩人回到艾利斯簡時，已是中午。
在路上，安葵又傳了十幾張照片給她，是今天上午新鮮出爐的各種不戀愛文明行為——
自從知道她不在後，這群人就開始放肆起來。
車子剛駛到人來人往的中央廣場，薑靈煥就瞥見一對坐在長椅上當眾互摸的小情侶。
就差連接了。
不過也快了。
因為兩人已經在扯褲子了。
薑靈煥最初還不理解為什麼會有這種行為發生。
畢竟這麼多人看著，難道大家都冇有一點羞恥心嗎？
但她現在明白了——
當戀愛毒氣控製大腦後，情一動，哪管你這的那的，滿腦子隻剩下愛愛愛。
“情愛”是愛，“相愛”是愛，“zuo愛”也是愛。
久而久之，整個社會風氣都潛移默化變成這樣，大家早就習以為常，自然也不覺得哪裡有問題了。
真是銀亂的世界！
薑靈煥從書包裡掏出根一米多長的精致小鞭子來。
謝風敘：“？你從哪買的鞭子。”
“qq用品店。
店員說這種鞭子抽起來帶點疼痛、會留紅痕，但兩三天就消了，而且不會受傷，很適合抽人。
所以我就買了，剛好拿來抽不聽話的人。”
謝風敘：“。”
他其實，偶爾，也不怎麼聽話。
薑靈煥下車，徑直走到那對即將扯掉褲子的情侶麵前，用鞭子在旁邊狠狠地抽了幾下。
連著好幾下的“劈啪”抽打聲，才讓兩人從沉浸式互摸中抽離出來。
兩人望著薑靈煥，懵了。
周圍的人看見消失了一天後突然出現的薑靈煥，也懵了。
不是說她要離校好幾天嗎？怎麼又回來了？！
“穿好衣服，分開。”薑靈煥冷冷道。
女生搖搖頭，帶著哭腔：“我知道你要懲罰我們，但我還是要說！
我和阿強都是貧困生，從入校到現在一直勤工儉學、互相扶持走到今天，一直規規矩矩的，冇有違反任何規定。
但在前幾天，阿強被查出來得了癌症晚期，時日無多了！
他唯一的夢想就是在中央廣場和我來一發，讓所有人見證我們這種透明邊緣小人物的愛情。
這是他死前最後的願望。
薑靈煥，你也是貧困生，你能明白我們貧困生在這個學校活得有多不容易，多不起眼吧？
因為這是阿強臨死前的一個小小願望，所以寧願違反規定，我也想滿足他！
薑靈煥，你要扣分，就扣我的分好了，彆扣阿強的分！”
女生一番話說得簡直感動天地，圍觀群眾不禁潸然淚下。
好感動好真摯好純粹的愛情！
“薑靈煥要是連這都罰，你還有心嗎？！”
“就是就是！”
“薑靈煥也是貧困生啊，不會連感同身受都做不到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也太冷血無情了！艾利斯簡，需要一個有溫度的執法者！”
大家說著說著，直接把薑靈煥架在那了。
她不懲罰——展現出她溫情的一麵，說不定會獲得大家的誇讚和認可。
她懲罰——再次被謾罵攻擊，說她冷血無情，甚至因這兩人都是貧困生，還會引起學校一小部分支持她的貧苦生的不滿。
終於，薑靈煥開口了。
她看著那名哀嚎哭訴的女生，極輕地挑了下眉，聲音平靜無波：
“哭？
哭的時候記得沉肩，哭4組，每組30s。
記得一定要哭出聲，同時眼睛也要發力，讓眼淚流下來。
如果隻是光嚎不落淚，那你這次就白哭了，懂嗎？”
女生愣了愣，連忙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在疼痛下才擠下來幾滴貓尿。
“嗚嗚嗚…你要罰就罰我吧，反正阿強死了後，我也不想活了！就算你把我們的分扣光也冇關係！
但彆罰阿強，我不想讓他辛苦這麼多年，在臨死前，人生履曆上還要留下被懲罰的汙點。”
“真是感人至極啊，裴浪，你說呢？”
“是啊。”
人群中，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大家扭頭望去——
是裴浪和陸擇野。
陸擇野憤恨地盯著薑靈煥：“薑靈煥，難道你真的冇有心嗎？
他都快死了，唯一遺願就是和女朋友做一次而已，這你也要管？
你家住海邊嗎，管得這麼寬？”
說著說著，他就往前湊。
薑靈煥漫不經心地在身前抽了一鞭，破空聲立馬讓準備上前逼問的陸擇野默默後退兩步。
她冷聲：“我做事，你也要管？
你不如去耳鼻喉科看看，自己怎麼冇喉，隻剩個耳鼻了。”
陸擇野摸摸自己的喉嚨：“你放屁，我喉嚨好得很！”
保鏢a立馬諂媚地湊過來，溫馨提示：“少爺，她是在罵你二逼。”
保鏢b點頭：“是啊少爺，她竟然罵你二逼，實在是太囂張了！”
聽著耳邊左一個“二逼”右一個“二逼”的陸擇野：？
他怎麼感覺，她冇在罵，反而是你倆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