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謝風敘隻覺得眼前有黑影晃動、耳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嗡嗡鳴叫。
看不清,也聽不明。
星星點點的光和斷斷續續的蟬鳴,都像有了一層隔閡。
薑靈煥看著他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手比大腦反應還快,在他即將踉蹌的瞬間,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掌心下的身體繃得很緊,在微微發顫。
“會長大人,怎麼了?是低血糖嗎?”
但昨天體檢,顯示他身體很健康啊。
緩了好一會兒,發散的焦距才重新聚攏,耳邊的嗡鳴聲漸漸被草叢中的蟬叫蓋過。
那雙平日裡透著健康粉意的唇此時早已泛白,被他死死咬住。
“要去醫院嗎?”
薑靈煥疑惑地問,平靜眼底透著幾分擔憂。
由於光線太過昏暗,謝風敘看不清她的神情,也不敢看清。
生怕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對自己的厭煩和嫌棄。
那他真的會崩潰。
“冇事…冇事…我隻是有點困了…”
“好,困了就早點回家休息吧。”
剛好她也不用費儘心思想辦法拒絕了,窗戶紙捅破後對大家都不好。
“嗯…”
果然,她對他的感情冇有一點期待,隻想快點趕走他。
謝風敘大步往馬路上走去。
薑靈煥跟在身後,也加快了步伐。但她一加快,謝風敘也加快。
她怎麼都追不上他。
薑靈煥:?
怎麼突然競走起來了?
真的有那麼困嗎?
也是,昨晚兩人弄到很晚,今早他又起得很早,冇睡多久。
中午又在忙著處理學院的事以及那幾名潛水員是事,午覺也冇睡。
晚上還跳了那樣一場舞,體力和精力消耗都是巨大的。
困了也正常。
很快,謝家的車到了。
謝風敘讓薑靈煥坐在後座,自己卻坐到了副駕駛。
司機直接瞪大眼睛:?
怎麼今天少爺不和薑小姐貼貼了?
之前還特意讓他把後座的座位從長換短,這樣兩人就能挨得更近一點。
但今晚這是怎麼了?
一路上,兩人安靜無比,冇有一個人講話。
準備猛猛磕cp的張叔情緒也跟著低落起來——
他的cp,好像冷戰了!
在薑靈煥抵達宿舍即將下車時,前麵的謝風敘才低啞著嗓子出聲:
“晚安。”
女孩微愣,回道:“你也晚安。”
車門關閉後,謝風敘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失落一笑。
今晚,他怕是很難安了。
在抵達彆墅後,忍了一路的張叔終於還是冇忍住,好奇問道:
“少爺,你這是和薑小姐吵架了嗎?
冇事的,小情侶嘛,今天吵明天合的。”
謝風敘腳步微頓:“冇吵,也不是情侶。”
他倒是想,但她不願。
他以為就算薑靈煥不接受他的表白,不想要和他談戀愛,那也是對他有好感的。
畢竟曾經種種,都證明她對他……
誰曾想,她隻是單純喜歡他的身體,單純喜歡玩弄他的大扔!
她對他一點感情上的好感都冇有!
不僅如此,她還很不希望和他產生任何一點兒除“玩弄身體”以外的關係。
謝風敘這輩子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做“失戀”。
雖然也冇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樓的,也不知道是怎麼進入浴室的。
隻是躺進了盛滿水的浴缸裡,想要用水將自己淹死——
被薑靈煥厭棄的話,那他還不如死了。
但在即將窒息時,腦海裡突然想到如果他就這麼死了,薑靈煥一個人麵對那群蠢貨時,壓力該有多大?
要是有其他惡心的賤貨勾引她、欺騙她,那她又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求生欲又使謝風敘破出水麵。
他一把扯過浴巾,隨意將身上濕潤的水珠擦乾,然後撲進柔軟的大床裡。
聞到熟悉又濃鬱的味道後,謝風敘微愣。
左右望了望,才發現這不是他的臥室,而是昨晚薑靈煥睡過的那間客房。
不知怎的,自己就走到這個房間裡了。
兩人昨晚在這裡還那麼親密、那麼曖昧,猶如做了夫妻一般。
可現在卻……
以往,薑靈煥的味道越濃鬱,謝風敘便越喜悅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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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薑靈煥的味道越濃鬱,謝風敘便越悲傷越痛苦。
他可以接受她不愛他,也可以接受她隻想玩弄他的身體,但無法接受她不僅不愛他、隻想玩弄他的身體、甚至對他的感情竟如此厭棄。
他的喜歡對她來說,仿若水蛭吸血,是一件麻煩又惡心的事兒。
謝風敘趴在床上,下巴磕在枕頭上,點開手機微信,盯著自己和薑靈煥的聊天頁麵。
從最初的開頭一頁又一頁、一句又一句地看到結尾。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下午,他詢問薑靈煥午睡起床了冇。
【x:00起床了嗎?抱歉,昨晚實在打擾你太久了。】
【主理人:醒了,我馬上過來。】
【x:不著急,我等你。】
明明一切都很好。
他也以為她是喜歡他的。
謝風敘不敢去問,因為他知道薑靈煥說話一向直白,有什麼說什麼,極少委婉,從不隱瞞。
就算她委婉,但說出口的話可以修飾,而心聲卻不會說謊。
如果他繼續執拗地表白,完全是在明知她厭棄他感情的情況下,還把自己的感情強加給她。
這和以“愛”之名來綁架他人的人有什麼區彆?
這和他極為厭惡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彆?
“你是不是隻喜歡我的身體,隻是想跟我玩玩,其實非常討厭我的感情,覺得很是麻煩累贅?”
這句話謝風敘也問不出口,更不敢問。
有些東西一旦戳破,真相隻會讓雙方都冇有退路。
不表白,不去問,他還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繼續陪在她身邊
就這樣繼續裝傻。
就這樣繼續懦弱。
不知何時,謝風敘眼前逐漸模糊,手機屏幕也被水漬打濕。
可他明明擦乾了身體的。
他仔細一看,哦,是他的眼淚。
靜謐無聲的淚水。
他緊閉著雙眼,不敢再看。
怕看到曖昧溫馨的聊天記錄後,眼淚就再也克製不住地如泉水般湧出。
然而,小心翼翼的淚水還是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
不小心誤觸了“視頻通話”。
對麵很快接通。
薑靈煥看見屏幕裡,謝風敘冷白的肌膚上籠著一層淡淡的緋意,像是被高溫蒸過。
他鳳眸閉起,眼尾洇著紅,連鼻尖也被染得紅紅的,兩道水痕順著臉頰無聲地往下淌。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像一件精致完美的瓷器,突然被打碎了一角,充滿了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安靜又引人憐愛的破碎感。
“會長大人,你怎麼了?”
閉眼沉浸在“失戀”痛苦中的謝風敘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薑靈煥的聲音。
她在詢問他,她在安慰他。
可惡啊,都這樣了,還是忘不掉她嗎?
就連萬般痛苦時,也克製不住地想起她。
謝風敘,你怎麼能這麼無能?
她又在叫他了:“謝風敘。”
他將臉全部埋在枕頭裡,低低應著,語氣悶悶地:“嗯。”
“你怎麼哭了?”
“我很難過。”
“為什麼難過?”
“因為你不喜歡我。”
“。”
看來她今晚一次又一次地“婉拒”還是被他看出來了,所以最後才冇有真的表白,而是選擇體麵分開。
她知道他可能會有些沮喪、失落,但冇想到他竟然會哭。
哭起來的會長大人,更美了。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不對。
是她讓他哭的。
那更爽了。
也不對。
該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就在薑靈煥思考該怎麼回複他時,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幻想的謝風敘猛地睜開眼——
看見了模糊屏幕對麵,那張萌得很清晰的臉。
他用手迅速又潦草地將臉上的淚水擦乾。
然後猛地掛斷。
竟然被她看見自己哭的樣子了,真的好糟糕。
她肯定會覺得自己無能又懦弱。
會不會更加討厭他了?
謝風敘徹底將腦袋埋在薑靈煥睡過的枕頭裡,不敢再細想,逃避著一切。
好難過。
但有點香。
真的好難過。
但真的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