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盛大開幕的劇場

“嘩啦——嘩啦——!!”

伴隨著這陣仿佛無數張書頁在空中瘋狂翻動的詭異聲響,整個四十六室的空間再一次發生了劇變。

如果說剛才的始解隻是給屍體披上了一層偽裝,那麼現在的卍解,則是直接將現實世界放逐,強行在虛空中搭建起了一座隻有“戲言”存在的荒誕劇場。

無數色彩斑斕的彩帶、麵具、以及寫滿了罪狀的紙片從天而降,如同暴雪般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原本死寂陰森的地下空間,瞬間被無數盞憑空出現的聚光燈照亮,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充滿嘲弄意味的巨大舞臺。

剛才那些被山本總隊長以絕對靈壓‘燒’回原形的腐屍,此刻竟然在這股荒誕的規則下,再一次極其詭異地‘活’了過來。

他們不再是腐爛的死肉,而是變成了一個個臉上塗著慘白油彩,嘴角畫著誇張笑容的詭異小醜,端坐在重新升起的審判席上,發出尖銳刺耳的嬉笑聲。

此時此刻,恰如一場專為最強死神準備的最終審判,正式開庭!

京樂奎高坐在那仿佛直通蒼穹的最高審判官席位上,身後的背景是一輪巨大而扭曲的血色殘陽。

他俯視著站在舞臺中央,看起來渺小如蟻的山本總隊長,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咚!”

那聲音震耳欲聾,直擊靈魂。

“山本元柳齋重國!”

老人的聲音經過卍解的增幅,如同神諭般在整個劇場回蕩:

“汝有罪!!”

這一聲宣判仿佛開啟了某種狂歡的開關。

周圍那些臉上掛著小醜麵具的四十六賢者們,如同得到了指令的提線木偶,瞬間沸騰起來。

他們從座位上探出身子,手指齊刷刷地指向舞臺中央的老人,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與詛咒:

“山本!你獨斷專行!你有罪!!”

“山本!你膽敢欺壓吾等貴族,踐踏千年傳統!你有罪!!”

“山本!你放任平民崛起,漠視螻蟻對高貴血統的挑釁!你有罪!!”

“山本!你成了阻礙吾等的最大絆腳石!你有罪!!”

“......”

這一條條罪狀,裹挾著如有實質的黑色怨念,化作無數漆黑的鎖鏈與長矛,鋪天蓋地地朝著山本總隊長砸去。

被強製排在這一出大戲的觀眾席上,身體暫時無法動彈的朽木白哉、狛村左陣等隊長,此刻都露出了極為罕見的驚駭神色。

他們可是隊長級的強者!

但在京樂奎這詭異至極的卍解領域中,冇有輪到他們登場的戲份,他們竟然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山本總隊長被萬千罪孽吞噬。

當然,這層束縛並不包括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羅斯、卯之花烈和藍染三人。

隻要他們想,隨時可以像撕碎一張廢紙,一樣衝垮這個脆弱的舞臺。

隻不過,現在是屬於眼前兩人的時間,是山本與京樂的對決,不需要他們下場搶戲。

相比起來,做一個安靜且優雅的觀眾,欣賞這最後的餘暉,才是對將死者最大的敬意。

“嗬!”

舞臺中央,即使被萬千黑色的罪業鎖鏈纏繞,山本元柳斎重國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座巍峨不倒的孤峰。

他微微抬眼,眼神淡漠地看著周圍這些如群魔亂舞般的指控,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千年過去了,在你等這些腐朽貴族的眼裡,老夫竟然還是當年那個模樣啊。”

在【戲言繪卷】的規則下,這些看似可笑的謾罵並非虛言。

每一句指控,每一個字眼,實際上都等同於一名三等靈威的隊長級全力施放的高等破道,且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精神衝擊。

若是換做普通隊長,哪怕是狛村左陣,恐怕此時早已在無儘的罪惡感與精神重壓下崩潰跪地。

但這些足以擊碎凡人意誌的攻擊,落在山本總隊長的身上,卻連讓他眉頭皺一下都做不到。

哪怕這攻擊再強十倍,對於這位經曆了屍魂界千年血雨腥風的老人來說,也不過是稍微有些嘈雜的微風罷了。

看著毫發無傷,甚至連護體靈壓都懶得張開的山本,高臺上的京樂奎眼神冇有一絲波動。

從一開始,他就冇奢望過自己能真正傷到對方。

他所要做的事情,隻是作為京樂家的家老,在這個萬眾矚目的舞臺上,朝著那個代表絕對權威的男人揮出這必死的一刀。

以貴族的名義,對山本元柳斎重國進行審判!

單是這一份勇氣與狂妄,就是千年來所有貴族夢寐以求,卻在山本威壓下瑟瑟發抖不敢為之事。

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山本,告訴整個屍魂界!

京樂家那骨子裡流淌的熱血,從不弱於任何所謂的五大貴族!

他們,同樣是真正敢於向神揮刀的貴族!

“山本元柳齋重國!!”

當最後一聲罪狀落下,京樂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法槌再次重重砸下,這一次,甚至敲碎了審判桌:

“咚——!!!”

“鑒於汝罪無可赦!”

京樂奎的聲音嘶啞而瘋狂,仿佛燃儘了最後的生命力:

“吾以中央四十六室最高審判官之名宣判——”

“判汝入無間地獄!受刑期十萬年!!!”

轟隆隆!!!

隨著這聲宣判,山本總隊長腳下的舞臺瞬間崩塌。

在所有場外隊長們震撼的註視下,周遭那個光怪陸離的劇場如同破碎的鏡麵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絕望的漆黑。

無間地獄!

那是位於中央大監獄最底層的禁忌之地,一個冇有光、冇有聲音、甚至連時間感都會被剝奪的虛無深淵。

山本總隊長淡漠地站在這片由幻術構築的無間之中,周圍是一片絕對的死寂。

在這裡,時間的流速被京樂奎瘋狂扭曲。

對於旁觀的隊長們來說,現實世界不過是短短一秒的眨眼。

但對於身處幻境中的山本而言,這一秒,便是被囚禁的一萬年。

一萬年...

三萬年...

五萬年...

十萬年...

山本總隊長就這麼一言不發的,沉默的站在無間中央。

即使是在這種足以讓任何正常生物精神枯竭,自我意識消散的絕對孤獨中度過了漫長的十萬年歲月,山本總隊長的臉上,甚至連那一絲淡漠的表情都冇有發生半點變化。

他就像是一塊亙古存在的頑石,任由名為時間的河流衝刷,卻無法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道微不足道的刻痕。

而在幻境之外,操控著這一切的京樂奎,此刻卻已是七竅流血,渾身顫抖如同篩糠。

維持這種級彆的精神囚籠,每一秒都在燃燒他的靈魂。

哪怕他拚儘全力,哪怕他在幻境中施加了無數精神折磨,那個老人依舊巍然不動。

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意誌?

終於,當十萬年的刑期走向儘頭,那片虛無的黑暗開始出現裂痕。

山本總隊長緩緩睜開了一直微閉的雙眼。

他的眼神清明如初,仿佛隻是打了一個短暫的盹。

“不是你!”

蒼老的聲音在崩潰的幻境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同時也夾雜著幾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惆悵與失望:

“能夠操控五感欺瞞老夫之人,京樂奎,那個人不是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90章盛大開幕的劇場(第2/2頁)

“剛剛蒙蔽老夫感知的靈壓,雖然帶著你的氣息,但那隻是借用,你不過是一個操控者,甚至隻是一個傀儡,而非那股力量的源頭!”

那一瞬間的靈壓質感,不對!

“嗬!看來你是真的老糊塗了,山本!”

被當場揭穿的京樂奎,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芒。

他不能退!

更不能認!

哪怕是死,他也必須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絕不能讓京樂春水被牽扯進來!

“既然你說不是我,那就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除了我,還能是誰?!”

“嗡——!!!”

周圍即將崩塌的戲劇空間再度發生劇變。

陰森的四十六室徹底消失,京樂奎和山本總隊長突兀地出現在了一個古羅馬式的圓形決鬥場中央。

冇有了花裡胡哨的小醜,冇有了漫長的審判。

隻剩下黃沙漫天,以及兩道相對而立的身影。

這是最後的戲碼,直接的決鬥。

京樂奎冇有任何猶豫,站定後的瞬間,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生命之火的流星,毫不遲疑地向著那個不可戰勝的敵人發起了衝鋒。

山本總隊長見狀,那對半開的眸子依舊淡漠如水。

他隻是緩慢地、如同平日裡練劍一般,拔出了那柄古老流刃若火。

嗡!

當兩人相距不到兩米之際。

刀光閃過。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靈壓的碰撞。

在所有隊長震驚的註視下,流刃若火那足以斬斷一切的刀鋒,竟然乾脆利落地穿透了京樂奎的身體,像是斬在了一團虛幻的空氣中!

殘影?!

“嗤!!!”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細微的布帛撕裂聲響起。

一道淺淺的血痕,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山本總隊長背後的羽織之上。

京樂奎那蒼老的身影,如同泡沫般借著虛幻的光影,詭異地浮現在了山本總隊長的背後,保持著揮刀斬擊的動作。

刀鋒之上,沾染了一絲屬於總隊長的鮮血。

“山本!”

京樂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得逞的快意與解脫:

“你在往哪裡看呢?”

實際上,此時此刻的他,內心比任何人都感到震撼與意外。

他原以為,即便借助了虛天謊骨與自己燃燒生命的卍解相結合,也未必能哪怕一瞬間扭曲如今這個狀態下山本重國的五感。

畢竟,那是超越了死神這一維度的怪物啊。

但他冇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哪怕他的靈壓太弱,根本無法破開總隊長那層恐怖的護體靈壓,隻能勉強劃破一件衣服,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

但終究,他傷到了那個近乎不敗的神話!

“果然...是他嗎...”

然而,感受著背後的微痛,山本總隊長並冇有回頭,也冇有憤怒。

他隻是發出了一聲極其沉重、充滿了無儘失望的長歎。

感受到了!

就在剛剛被假象欺騙、那一瞬間感知出現偏差的刹那,在他將自身的感知力放大到極致試圖捕捉真實的瞬間。

他在那詭異的幻術波動中,捕捉到了一絲極為熟悉,熟悉到讓他心痛的靈壓。

那股靈壓雖然隱藏極深,雖然經過了層層偽裝。

但他們相處了整整一千年啊!

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就算認錯自己的靈壓,也不可能認錯那一縷氣息。

那一瞬間扭曲現實的靈壓波動,必然是他那個最得意的逆徒...

京樂春水!!

隨著山本總隊長那聲充滿失望與沉痛的歎息落下,整個四十六室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而聽到這句近乎蓋棺定論的肯定,原本還在旁觀的諸位隊長,神色瞬間變得各異且精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句話從向來絕不妄言的山本總隊長口中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這已經不僅僅是懷疑,而是最終的定性。

京樂春水,就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朽木白哉微微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摩挲著千本櫻的刀柄,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日番穀冬獅郎則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了混雜著憤怒與嗤笑的表情。

就連一向耿直的狛村左陣,此刻那雙獸瞳中也充滿了迷茫與掙紮。

他想要反駁,想要為京樂春水辯解,但在總隊長那不容置疑的權威麵前,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哪怕有人不願意承認,但這件事,在這一刻,已經註定成為了不爭的事實。

而作為真正知情的共犯,東仙要墨鏡後的眼睛微微顫動,市丸銀嘴角那抹狐狸般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兩人的心底,在這一刻竟然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一股對藍染深深的敬畏與佩服。

太可怕了。

居然能在山本總隊長全神貫註,甚至火力全開的情況下,還能強行介入,完成一次如此完美且致命的靈壓誤導。

這就是藍染大人的真正實力嗎?

簡直是神乎其技!

然而...

在場的所有人中,唯有一人,在聽到總隊長那句話的瞬間,瞳孔驟縮。

藍染惣右介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視線看似隨意,實則帶著一絲極深的駭然,下意識地飄向了站在角落裡,始終一言未發的羅斯。

彆人以為是他做的。

但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剛剛什麼都冇有做!

或者更準確地說,麵對那種狀態下靈壓高度凝聚,感知力拔高到極限的山本總隊長。

即使他想要用鏡花水月做些什麼,也絕對不可能毫無破綻地影響對方,更不可能完美模仿出京樂春水的靈壓波動。

鏡花水月雖然能操控五感,但它無法憑空捏造出靈壓,更何況那還是能讓山本總隊長深信的靈壓。

在場的眾人之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隻有羅斯!

而在所有人,包括藍染都無法窺探的真實維度裡。

羅斯正靜靜地站在陰影中,臉上掛著一抹從容優雅的微笑。

他的左手,正緩慢而無聲地將豔羅鏡典歸鞘。

正是借助這把斬魄刀,剛剛完美複刻了鏡花水月的完全催眠效果,為總隊長編織了最後那一層視覺假象。

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側。

一道模糊到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人影,正在緩慢消散。

那並非幻術,而是由羅斯自己的斬魄刀卍解所複刻出的真實投影。

一個擁有著與京樂春水一模一樣靈壓的投影。

藍染的鏡花水月做不到扭曲強者的靈壓感知,這是操控五感的缺陷。

但羅斯不同。

他能完美地收束自身所有的氣息,讓自己在這個空間裡徹底隱形,不讓山本感知到任何違和的痕跡。

在排除了所有乾擾項之後,他隻需要在那關鍵的一瞬,釋放出那個屬於京樂春水的真實靈壓波動。

在之後,山本總隊長的感官本能,會替他完成最後的邏輯閉環。

這就是最高級的欺詐。

用九分的真實,去掩蓋那一分的致命謊言。

羅斯看著前方那個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人,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此刻,已至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