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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所有人都有站出來的資格

“我答應了。”

麵對雀部的跪拜,羅斯微微一笑,極其隨意地點了點頭。

在全場所有人眾目睽睽的驚訝註視下,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足以令所有人震驚的赦免話語。

這就...答應了?!

聽到這句輕飄飄的承諾,全場所有殘存的死神,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向天空中的羅斯。

他們覺得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明明羅斯剛剛殺死朽木白哉等人時,是那麼的殘酷無情、殺伐果斷。

明明他擁有著瞬間毀滅一切的力量,但麵對這樣一個極其不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包藏著複仇火種的請求,羅斯為什麼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他不怕這些人將來卷土重來嗎?

全場,隻有一直懸浮在羅斯身側,一直如同影子般靜默的藍染,麵帶一種了然的微笑,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

在場所有人中,恐怕也隻有藍染,能夠完全透徹地讀懂羅斯此刻的想法。

因為藍染很清楚。

從一開始,羅斯降臨屍魂界,就隻是為了欣賞一場用來打發時間的精彩戲劇,僅此而已。

至於這場戲劇最終的結局如何,誰生誰死,屍魂界存亡與否。

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羅斯根本就不在意。

他早就將選擇權,完完全全交給了作為演員的眾生,任由他們自己抉擇。

他絕不屑於去刻意引導,或是強行決定某個結局。

想要像朽木白哉那樣為了榮耀痛快地戰死?

可以,羅斯會賜予他們死亡的讚歌。

想要像雀部長次郎這樣放下尊嚴、委曲求全地讓屍魂界的一點血脈延續下去?

可以,羅斯也會慷慨地賜予他們苟延殘喘的生機。

反倒是像京樂春水那種不斷掙求存之人,才會不斷痛苦的被折磨下去。

越想要贏,反而越痛苦。

念頭越簡單,反而越通達。

冇有陰謀,冇有斬草除根的忌憚。

羅斯所站的位置,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高得多。

從他從死神世界出現開始,實力已然遠勝普通隊長。

整個死神世界,當時除了靈王之外,就冇有人是他的對手。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把屍魂界的眾人當對手。

在他麵前,這147個所謂的火種,就算再給他們一千萬年的時間去發展,也不過是他隨時可以捏死的灰塵。

他又何須忌憚?

可笑的是。

直到今天,直到剛才那一刻,死神們依然冇有看明白這一點。

他們根本不明白,如果他們隻想要那種安穩、平靜的生活...他們從來都不需要像傻子一樣集結起來去反抗羅斯、妄圖將其消滅。

隻要所有的死神從一開始就選擇臣服,隻要他們認同羅斯定下的新秩序,將羅斯視作新的靈王。

以羅斯的寬容,他其實根本不介意,順手賜予這群螻蟻一份永恒,他們過得生活,也將比山本總隊長時期更加美好,更加平靜。

畢竟,羅斯一人的殺傷力,可遠不及千年來貴族的亂來。

是死神們自己,用那可笑的傲慢和偏見,親手扼殺了和平,選擇了這條屍橫遍野的死路。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藍染推了推黑框眼鏡。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心中卻泛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波瀾。

他現在,終於無比清晰地明白了。

當年自己與羅斯初遇時,他們的距離是何等的遙遠。

時至今日,他的實力應當不遜色於當時的羅斯。

但論器量,論信念,他依舊和羅斯差的太遠太遠了。

即便是現在的他,如果是他站在這至高的王座上,麵對這群不知死活、屢次挑釁的反抗者,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用絕對的力量碾壓過去,將他們連同屍魂界一起抹殺得乾乾淨淨,絕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他絕不可能做到像羅斯這樣,像看待路邊微不足道的野花一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寬容,極其隨意地選擇原諒他們那可笑的行為。

甚至於,在羅斯的眼裡,這群拚死反抗的隊長和零番隊,從頭到尾,根本隻是一群玩具罷了。

既然是玩具,死活自是無所謂,因為至始至終都隻是一群玩物罷了。

“啪!”

伴隨著羅斯指尖極其隨意的摩擦,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死寂的戰場上空回蕩。

霎時間,天空猶如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道柔和卻無法穿透的金色光束自蒼穹傾瀉而下,將雀部長次郎,及他身後那147名幸運兒完全籠罩在內。

在這光束之中,外界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氣被徹底隔絕。

光束降臨的瞬間,廢墟中其餘苟延殘喘的死神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他們那沾滿灰塵與血汙的臉上,不可抑製地流露出了極其強烈的羨慕、懊悔甚至嫉妒之色。

他們當然也想活下去,他們甚至在心底瘋狂地呐喊著想要投降。

但他們絕望地發現,自己身邊根本冇有像雀部長次郎這樣,擁有足夠的分量、且願意放下所有尊嚴去替他們乞求生機的領袖。

更何況,雀部長次郎連自己的一番隊都冇有全部庇護,僅僅隻挑選了那些擁有絕對信念的老兵,又怎麼可能去管他們這些連信仰都在隨風搖擺的附庸呢?

藍染單手插兜,身姿挺拔地立於虛空之中。

他微微低下頭,鏡片後的目光掃視而下,將下方所有人那複雜、醜陋且怯懦的微表情儘收眼底。

戰場上還活著的人其實還有很多。

但可惜,在藍染看來,這群人絕大多數都是可悲的盲從之輩。

他們的靈魂裡根本冇有自己的主見,隻會在風暴中隨波逐流。

他們在等什麼?

在期盼著有下一個英雄站出來替他們發聲?

還是在潛意識裡覺得,自己這種底層的嘍囉人微言輕,根本冇有資格向高高在上的神明提出奢求?

“真是可笑的弱者思維。”

藍染在心底發出一聲冷嘲。

在這群死神眼中,雀部長次郎是德高望重的隊長,所以有資格提條件。

但在一頭大象眼裡,螻蟻和螞蚱,存在任何本質上的區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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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部長次郎在羅斯眼中,充其量也隻不過是一隻稍微大一點、跳得稍微高一點的螞蚱罷了。

既然羅斯能因為欣賞一份純粹的信念,而答應雀部長次郎的請求,那麼他同樣也能答應任何一個敢於在此刻站出來、直麵神明的普通隊士。

隻不過很可惜,這群死神裡再也冇有一個人,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實際上,今天包圍十番隊的討伐軍看似浩浩蕩蕩,但如果仔細清點,實際參與的人數隻占了護廷十三隊總編製的一半不到。

剩下那一半的人去哪了?

他們或是因為膽怯不敢麵對羅斯的威壓,或是因為在羅斯的新政中獲利而心懷感激,又或者是因為純粹的明哲保身,選擇了閉門不出,冇有來參與今日的逼宮。

隻不過,這群聰明人根本不明白。

在舊秩序與新世界交替的絞肉機裡,棄權從來不代表安全。

當暴風雨降臨,需要所有人選邊站隊之時,騎牆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立場。

或許,如果今天贏的是兵主部和零番隊,他們為了屍魂界的重建,能夠勉強容忍那些冇有參戰的死神,頂多隻是將他們打入底層邊緣化。

但羅斯這邊,絕對容不下任何首鼠兩端的騎牆派。

對於新世界的王而言,不絕對的忠誠,就是絕對的不忠誠。

隻有在絕境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他,才是唯一的活路。

從屍魂界大部分高層選擇舉起刀劍、而不是放下身段去尋求延續的那一刻起,屍魂界的終局,便早已註定。

“還有人要站出來嗎?”

羅斯好整以暇地懸浮在半空,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刀柄。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栗的壓迫感。

他一點也不急切。

作為這場宏大戲劇的唯一導演,現在已經到了最精彩的收尾落幕環節,他有足夠的耐心,去欣賞這片廢墟上最後的光景。

然而,下方死寂一片。

“羅斯。不要再等了。一切,都結束了。”

在這令人絕望的沉默中,二枚屋王悅發出了一聲極其沉重、仿佛瞬間蒼老了千歲的歎息。

他抬起手,用力甩掉太刀鞘伏上沾染的泥土,用刀尖撐著地麵,踉蹌著站直了身軀。

“不得不承認,是我們的傲慢,親手葬送了屍魂界。”

二枚屋王悅抬起頭,極其複雜地望著天空。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當年羅斯剛剛降臨屍魂界的時候,雖然實力已經很強,但絕對還冇有達到今天這般無懈可擊的地步。

在那個時候,如果他們零番隊冇有選擇高高掛起,如果他們集結五人之力傾巢而出,未必不能將其討伐,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實際上,藍染前往虛圈帶回羅斯這麼大的動靜,掌握著三界一切的零番隊,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隻要他們肯稍微低下頭,多向下方的屍魂界看上幾眼,藍染和羅斯當年的那些動作,在他們的感知下根本無所遁形。

但,他們冇有。

他們傲慢地坐在靈王宮的雲端,盲目地堅信著靈王的絕對力量,愚蠢地認為這個世界上,絕對冇有任何生靈能夠挑戰靈王的權威,更冇有任何力量能夠顛覆百萬年的秩序。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錯得簡直離譜。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個世界冇有羅斯這個異數降臨。

單看藍染那恐怖的進化速度和縝密的算計,如果他們繼續保持以往的麻木和鬆懈,幾百年甚至幾十年後,他們也根本無法阻攔藍染將他們拉下神壇的腳步。

所以,無論如何,那個被當成楔子的靈王,大概率遲早都會死。

這個僵化的世界,遲早都會迎來毀滅。

區彆隻不過是,最終死在誰的手裡罷了。

二枚屋王悅轉過頭,與不遠處渾身焦黑的兵主部一兵衛深深地對視了一眼。

一眼萬年。

兩位活了無數歲月的零番隊元老,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意。

冇有交流,甚至冇有暗號。

兩人猛地蹬碎了腳下的廢墟,一人持著鋒利無匹的太刀,一人握著巨大的毛筆,化作一黑一白兩道決絕的流光,朝著天空中的羅斯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作為當今屍魂界最古老的唯二存在,他們在屍魂界已然存在了超越百萬年的漫長時光。

彆人覺得打不過,可以退,可以降,可以逃。

但他們冇法退。

生命或許對曾經剛剛誕生的他們來說很重要。

但在漫長歲月的衝刷下,當他們本該用生命去守護的靈王與世界,都已經迎來了無法逆轉的終結時。

他們這副被賦予了永生的軀殼,也就徹底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連支撐自己存在的本職工作都丟了,現在的他們,即使找回了當年的初心和理想,還有什麼臉麵、還有什麼理由繼續苟活下去呢?

“嗤!!!”

天空中,兩道極其沉悶的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靈壓碰撞,也冇有任何華麗的招式對轟。

伴隨著羅斯極其隨意的揮刀動作,兩道殷紅的血花在半空中妖豔地綻放。

漫天的血雨化作細密的紅霧,從穹頂之上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那淅淅瀝瀝的血滴落在廢墟上,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一首悲涼的挽歌,在為這兩位守護了世界百萬年的古老神明做著最後的哀悼。

平心而論,兵主部和二枚屋王悅在守護屍魂界這方麵,絕對談不上稱職。

他們默許了腐朽的製度,無視了底層的哀嚎,甚至默許靈王被肢解做成人彘。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至少真的用自己的身軀和力量,將這片脆弱的三界平衡,硬生生維持了百萬年之久。

久到連他們自己都忘了當初為何要拔刀,卻依然像本能一樣,死死恪守著維持穩定的職責。

隻不過,這一次,他們引以為傲的能力,在絕對的力量和算計麵前,顯得太過蒼白不夠看了。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冇有選擇投降。

他們在失去所有希望後,依舊選擇用自己的方式,為自己送上了自己的最終章。

人無法決定何時而生,但能決定何時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