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我邪惡，但你也不正義
“鐺！！”
金石相擊的巨大轟鳴聲震耳欲聾。
“我就知道，每次裝逼的活都是你做，而負責乾架挨打的苦差事總落在我頭上。小時候在宮殿裡是這樣，長大了出來辦事還是這樣...”
艾斯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冇有動用果實能力，而是反手抽出了腰間佩戴的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精準地架住了香克斯那開山裂石的一擊。
在羅斯征服了死神世界後，為了追求更高層次的戰鬥力，羅斯麾下的嫡係，早就拋棄了普通的海賊兵器。
艾斯手中握著的，赫然是一把屬於他自己靈魂具象化的斬魄刀！
“砰！砰！砰！砰！砰！”
幾乎是在兩人兵刃相交的瞬息之間，這間狹小的酒館內，便炸開了上百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刀光劍影。
兩大頂級強者的對拚，即便雙方都刻意收斂了力量，那溢散出的恐怖斬擊餘波，依舊像切豆腐一般，將整座木製酒館瞬間肢解成了無數碎片。
酒館厚重的屋頂如同被狂風掀翻的紙板，直接被切割拋飛，露出了外麵湛藍的天空。
在這毀天滅地的交鋒中，身處風暴中心的瑪琪諾，卻奇跡般地冇有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擦傷。
這一方麵是因為香克斯和艾斯在瘋狂對砍時，都在極力控製著劍氣避開她。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白星正站在她身旁，一層薄薄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水幕，將所有的殺戮餘波完美地隔絕在外。
“神選公主...那到底是什麼？”
在漫天飛舞的木屑與轟鳴聲中，瑪琪諾咽了口唾沫，蒼白著臉，有些緊張地向白星問道。
她能感覺到，香克斯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憤怒值直接突破了臨界點。
這絕對不是什麼福利。
但看著香克斯為了她而浴血奮戰，她真的無法做到冷眼旁觀，她必須搞清楚一切。
“真是不好學呢，這種世界政府的公開政策你都不知道。”
白星笑眯眯地解釋道，“自從四年前開始，世界政府每年都會向全世界所有特區下達神諭，從世界各地精心挑選出365名姿色出眾的少女，送往聖地瑪麗喬亞。”
“她們，將成為能夠近距離侍奉神明的榮幸寵物。”
“寵...寵物！？”
瑪琪諾的聲音驟然拔高，本就冇有血色的麵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對於一個有著獨立人格的人來說，冇有誰會心甘情願去當一件供人玩弄的活體玩物。
“彆用那種被侮辱的眼神看我呀，不要覺得委屈喲。”
白星看著瑪琪諾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雖然這道征召令是絕對強製性的，冇有任何人可以違抗。但作為等價交換的回報，每一位被選中的神選公主的家人或親友，都將立刻獲得進入紅土大陸居住的特權，享受他們這輩子、甚至下下輩子都無法想象的無儘榮華富貴。”
白星的語調充滿了誘惑：
“甚至包括被選中的女孩本人，在她正式被送入神明的寢宮，接受寵幸之前。隻要她開口，無論是傾國傾城的珠寶，還是某個國家的王位，世界政府都會滿足她所能想象到的一切物質需求。”
“用短暫的尊嚴，換取整個家族的雞犬升天...聽起來，是不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聽起來...”瑪琪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確實並冇有那麼糟糕？”
她原本以為是要去地獄受苦，但如果能換來一輩子享受不儘的財富，甚至能保護身邊的人。
對於一個常年生活在海賊威脅下的平民來說，這似乎確實是一個常人難以拒絕的誘惑。
畢竟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要不是香克斯經常在附近晃悠，她根本無法想象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降臨。
“瑪琪諾！閉上你的耳朵，彆聽那個女魔頭在那裡胡說八道！”
正在與艾斯激烈拚刀的香克斯，聽到了瑪琪諾的呢喃，目眥欲裂地怒吼道：
“去他媽的神選公主！去了那個地方，跟當奴隸冇有任何分彆！不，比奴隸還要淒慘一萬倍！在那裡冇有任何尊嚴可言，隻有那些被虛假物質包裝起來的變態折磨！”
香克斯一劍逼退艾斯，轉頭朝著白星怒目而視，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白星！你這滿嘴謊言的魔鬼，你敢不敢當著瑪琪諾的麵，說出神選公主的真實死亡率？”
“死亡率？”
白星歪了歪那顆可愛的腦袋，像是在思考一道極其簡單的算術題，隨後語氣輕鬆地回答：
“我想想哦...今年正好是這項政策推行的第五個年頭。前四年，我們總計挑選了1460名神選公主。嗯，截至昨天為止，其中死亡人數是...1025人。”
“也就是說，目前還有435個女孩正幸福地活著喲！”
“死...死了這麼多？！”
這輕飄飄的數據，猶如一記悶錘重重地砸在瑪琪諾的胸口，讓她渾身不可遏製地顫抖起來。
四分之三的死亡率！
這就意味著，那些前三年被選中送去聖地的女孩，幾乎已經全軍覆冇了。
這哪裡是什麼榮華富貴，這根本就是披著華麗外衣的血腥屠宰場。
“政策的出發點當然是好的，是那些下賤的女孩自己不太懂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福分，這難道也是世界政府的錯嗎？”
看著瑪琪諾驚恐的表情，白星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語氣冷漠得令人發指：
“她們在死前得到的物質享受，早就遠遠超過了她們那條爛命本身的價值了。得到了那麼多，卻連一點侍奉神明的苦都吃不了，還不知足地想要更多，這不是她們自己找死，又是誰的錯呢？”
“把草菅人命、把將花季少女折磨致死這種惡行，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輕描淡寫...”
香克斯再次揮刀斬落一片屋簷，滿臉憤怒地咆哮道：
“嗬！這就是你們世界政府標榜的正義嗎？真是讓人惡心到了極點！”
“誒？”
白星忽然誇張地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看稀有外星人般的驚奇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暴怒的香克斯。
“首先，世界政府很早就不標榜正義，就連海軍的披風都從正義換成了秩序二字。”
“再有，身為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海賊，大叔，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冇有資格對我們說教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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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們這些把自由掛在嘴邊的海賊，為了搶地盤、為了麵子，偶爾一天屠殺的平民數量，就不止400人了吧？”
“而我們世界政府，一年到頭辛辛苦苦，最多也就欺負個幾千人罷了。”
“而且其中絕大部分人都不會死，她們頂多隻是覺得精神上有些難受屈辱，但物質生活可是比她們過去當乞丐，當泥腿子的時候好上千百倍呢！”
白星上前一步，眼神淩厲地逼視著香克斯：
“反倒是你們海賊，一言不合就燒殺劫掠，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難道，你們這種毫無底線、隨心所欲的惡黨，還覺得自己比我們世界政府更加正義、更加高尚嗎？”
“你！”
香克斯被白星這套詭辯噎得瞬間語塞，胸口劇烈起伏，手中揮劍的速度和力道，都因為心緒的波動而淩亂了幾分。
因為白星說的，是實話。
當了這麼多年的海賊，在大海上摸爬滾打，海賊是個什麼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大海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海賊，都是徹頭徹尾的人渣！
至於什麼不殺無辜的底線？彆開玩笑了。
當年跟著羅傑船長的時候，為了保護同伴、為了爭奪航線，他手底下真冇少沾染無辜者的鮮血。
當時年少輕狂，覺得這才是男人的浪漫。
現在回想起來，他確實做了不少令人發指的惡事。
但他不能退縮。
“我們...我們是海賊！！”
憋了半天，香克斯最終隻能咬緊牙關，無比蒼白且無力地吼出了這句話。
因為海賊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海賊的本質就是掠奪和自由。
但在大義上，他確實輸得一塌糊塗。
“嘖。”
白星鄙夷地輕嗤了一聲：
“我還以為，麵對我的質問，你要厚顏無恥地說自己從未殺過無辜呢。我連反駁的臺詞都準備好了。”
“我還想告訴你，那些每年被我們挑選上天，被爹爹欺負的女孩們，也是在聽說有榮華富貴後自願獻身的呢。”
“那也就是說...”
一直沉默的瑪琪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隻要我不願意，隻要我不要那些榮華富貴，你們世界政府的貴族，是不會強迫我去的，對嗎？”
“如果你指的是身體上的強行綁架……”
白星那絕美的臉龐上，緩緩綻放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惡魔微笑：
“當然不會。”
話音剛落。
“啪！”
白星極其隨意地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下一秒。
那個剛剛因為扛不住山治的霸王色威壓、正趴在不遠處的地板上大口喘息的海賊洛克斯達...
“砰！！”
他的腦袋毫無預兆地，就像一顆被鐵錘狠狠砸中的熟透西瓜般，在所有人的麵前轟然炸裂。
紅白相間的穢物，瞬間濺滿了小半個殘破的酒館。
“洛克斯達！！！”
看到同伴在眼前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慘死，紅發海賊團的眾人在經曆了短暫的呆滯後，瞬間徹底炸毛了。
拉基路、耶穌布等人發出一聲悲憤的野獸般咆哮，他們完全不顧周圍那依然如山般沉重的霸王色威壓，雙眼充血，瘋了一般地舉起武器，朝著白星的方向不要命地衝殺過來。
然而，麵對這群發狂的困獸，白星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看都冇看他們一眼。
她的目光，始終帶著那抹笑意，註視著已經被嚇得雙腿發軟，麵色慘白如鬼的瑪琪諾臉上。
“唉，真是麻煩。”
叼著煙的山治吐出一口白霧，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唰！”
他的身形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在以一己之力輕鬆壓製住副船長貝克曼的同時，山治那雙包裹在武裝色霸氣下的修長雙腿，化作了漫天漆黑的腿影。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起。
幾乎是一腳一個，那些剛剛衝上來的紅發海賊團乾部們，甚至連敵人的衣角都冇碰到，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他們重重地砸在廢墟中，狂吐鮮血，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這並非紅發海賊團太弱。
如果單論紙麵實力，山治和艾斯這兩位羅斯傾註了無數資源的子嗣，此刻都隻是s級。
雖然比起擁有最強底蘊的白星還差上一截，但收拾一個常年混跡在東海養老的紅發海賊團，簡直是手到擒來。
歸根結底，不是山治他們強得離譜，而是此刻的紅發海賊團，太過於安逸了。
在這個被人為劃定的虛假海賊盛世裡，他們經曆的真正的生死搏殺太少太少了。
這群空有潛力的強者，一直窩在東海這片最弱之海借酒澆愁，最多偶爾去新世界跟new海軍切磋切磋。
這種溫室裡養出來的花朵，天賦根本冇有辦法完全兌現。
又怎麼可能，敵得過這群在最好教育下成長起來的天才呢？
“氣勢確實挺唬人的，但若是論及實力，還是差了些火候呢。”
白星輕聲笑著，那雙美麗的眼眸裡，自始至終都冇有施舍半分目光，給那些被死死摁倒在地，痛苦掙紮的紅發海賊團乾部們。
她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定在麵色慘白的瑪琪諾身上，紅唇微啟，仿佛在與閨中密友閒聊般輕聲低語：
“實際上，我一直對你們這群舊時代的殘黨感到十分費解。”
“你們想要反抗世界政府，這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甚至早在二十年前，在我出生之前，你們就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無比完善的綱領，甚至還在幻想著，在擊敗我們之後，要把這個世界改造成怎樣自由美好的世界。”
“那麼，身懷理想的大叔們。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直到今天，你們的理想為什麼還止步於理想，麵對如此殘酷的世界，實力卻冇有怎麼增加呢？”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