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懸殊的對抗
現實的殘酷，往往比最荒誕的噩夢還要刺骨。
“我已經，用全力了。”
香克斯的聲音透著凝重，死死盯著距離自己不到五步的瑪琪諾，握刀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你...你不是瑪琪諾！”
香克斯咬著牙，一字一頓喊道：
“你隻是一隻披著她皮囊的惡鬼！你不該暴露出這股力量的。”
早在一開始，他就覺得瑪琪諾的氣質和言語變得極其陌生。
隻不過，他一直在潛意識裡覺得，認為那是被羅斯洗腦後的改變。
但現在，事實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他寧願相信，真正的瑪琪諾早就死了，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隻是羅斯用什麼果實能力，把其他人變成了瑪琪諾。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是瑪琪諾？僅僅是因為我的實力變強了嗎？”
瑪琪諾微微歪了歪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古怪的悲哀。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毫無預兆地動了。
她冇有精妙的步伐，甚至連發力的姿勢，都顯得有些笨拙，因為她從未受過任何專業的戰鬥訓練。
但在羅斯的開發下，她這具看似柔弱的身體，其基礎的實力，早已經被強行拔高。
“唰！”
在斯內克、拉基路等人的視網膜裡，甚至連一道殘影都冇留下。
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拂過。
下一個瞬間。
瑪琪諾已經靠近了香克斯的身前。
那隻白皙纖細，曾經隻會倒酒和縫補衣物的手，此刻卻如同鐵鉗，抓住了格裡芬那足以切開大海的鋒利刀刃。
“瑪琪諾絕對做不到這種事！給我死！！！”
感受到手中傳來的力道，香克斯徹底陷入了狂怒與恐慌的交織中。
他狂吼一聲，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瞬間纏繞上格裡芬的刀身，同時霸王色纏繞，毫不留情地朝著那隻手狠狠斬下。
“曾經的我，確實做不到。”
麵對這足以劈開山嶽的絕殺一刀，瑪琪諾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氣浪炸開，香克斯腳下的礁石寸寸龜裂。
可是。
香克斯那條青筋暴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無論他如何催動霸氣，無論他怎樣咬牙發力，被瑪琪諾那隻纖細單手抓住的格裡芬，竟如同被焊死在了半空之中，再也無法向下挪動哪怕一毫米。
“所以啊，香克斯，你們根本，就不了解世界政府現在的力量。”
瑪琪諾單手捏著那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黑刀，臉上冇有半點突然獲得強大力量的喜悅或傲慢。
有的，隻是更深、更徹底的絕望。
“你看到了吧？”
她微微抬起頭，直視著香克斯那雙因為極度震驚，而幾乎要裂開的眼眸：
“曾經的我，彆說是攔下你的刀，我連看清你們出手的動作都做不到。在我眼裡，你們這些大海上馳騁的怪物，力量完全超越了人類的認知。”
“但是現在呢？”
瑪琪諾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涼：
“我這樣一個連拿刀都不會的弱女子，僅僅是因為被他們選中。我現在，就能像捏住一根樹枝一樣，輕鬆按住你的刀，讓你動彈不得。”
“而羅斯冕下讓我擁有這般的力量，僅僅隻是，隨意地賜予了我一份食物而已。”
瑪琪諾閉上眼睛，輕歎著開口道：
“並且那種賜予，並不具備唯一性。那樣的東西，在世界政府裡，至少還有數以千計。”
“這不可能！！！”
香克斯猛地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嘶吼。
他拚儘全身的力氣，想要將刀抽回，可格裡芬卻依舊紋絲不動。
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他也不敢去相信！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們這群海賊，賭上性命的反抗，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一個擁有神明之力的羅斯，已經足以讓人感到絕望。
但如果是那種隻能被仰望的唯一神明，香克斯還覺得自己有拔劍的勇氣。
可如果...如果羅斯能夠像工廠流水線一樣，量產出成千上萬個像現在這樣，能夠徒手接住他全力一擊的怪物呢？
那他嘴裡高喊的自由，他拚死守護的夢想，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之所以驕傲，之所以敢於蔑視規則，是因為他是這片大海上億萬人中挑一的頂級強者。
他的每一分力量，都是他用天賦、汗水、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的廝殺換來的。
可是瑪琪諾呢？
她根本冇有任何天賦，冇有揮灑過一滴汗水，冇有經曆過哪怕一次生死搏殺。
她僅僅隻是因為被羅斯選中了，被那個男人隨手“喂”了一口力量，就能在一夜之間，將他數十年的苦修和驕傲，輕而易舉地踩在腳下。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能憑空造出無數個比他還強的怪物。
那他香克斯，這跌宕起伏的半生，又究竟算是什麼啊。
“嗡！！！”
伴隨著一聲仿佛能撕裂蒼穹的耳鳴，香克斯壓抑到極致的暗紅色霸王色霸氣，再也冇有絲毫顧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宣泄而出。
這一次，他冇有再留哪怕一丁點後手。
“啊啊啊啊啊！！神避！！！”
香克斯仰天發出一聲狂吼，雙目赤紅如血。
一道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刺目刀光，在格裡芬的漆黑刀刃上轟然綻放。
暗紅色的閃電如狂蟒般纏繞其上，這一擊，抽空了香克斯胸腔裡所有的憤怒，以及對舊日幻影的斬斷之心。
麵對這足以將一座中型島嶼一分為二的絕強一擊，瑪琪諾依舊站在原地。
她冇有躲避，冇有後退。
甚至，她那隻握著刀刃的纖弱手腕，都冇有收回來的意思。
不是不想避，而是毫無意義。
她根本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麼。
她是一個連殺魚都會手抖的酒館老板娘，這輩子打過最激烈的架，也不過是笑著拿粉拳錘幾下偷吃肉的路飛的腦袋。
除了這些，她的戰鬥經驗，是零。
“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驟然響起。
這畢竟是香克斯的至強一刀，不同於方才憤怒中的隨意揮砍。
在這附著了頂級武裝色和霸王色的斬擊麵前，瑪琪諾那僅僅隻靠靈子強行拔高的肉體素質，顯然已經無法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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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如噴泉般在夜空中炸開。
瑪琪諾那隻白皙的手，連帶著大半截小臂，被格裡芬那摧枯拉朽的刀光直接斜向切斷。
斷肢在半空中翻滾，溫熱的鮮血濺了香克斯滿臉。
“啊...好痛啊...”
瑪琪諾後退了半步，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正瘋狂噴血的右臂切口，眉頭痛苦地蹙了起來。
雖然身體素質被拔高到了非人的地步，但她作為人類的痛感神經依舊存在。
倒不如說，正因為感官被極度強化，這斷臂之痛，比普通人感受到的還要清晰。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臂被切飛，想想都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呢。
雖然說，這樣類似的事情，之前她已經經曆過很多回了。
然而，還冇等這鑽心的疼痛讓她的冷汗完全冒出。
奇跡，降臨了。
無數幽藍色的靈子，瘋狂地向著她的斷臂切口處蜂擁而至。
在所有人那幾乎要瞪出眼眶的視線註視下，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那些幽藍光點便交織出骨骼，重塑出血管，覆蓋上白皙的肌膚。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那隻斷掉的小臂，連帶著纖長的手指，竟已完好無損地重新長了出來，連一絲疤痕都冇有留下。
“這...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看到這一幕，耶穌布等人隻覺得頭皮要炸開了，一股深深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麼恐怖的恢複速度，他們在大海上漂泊了半輩子，彆說見，連聽都冇聽過啊。
那可是附著了頂級武裝色和霸王色霸氣的斬擊啊。
按理說，隻要霸氣冇有消散，這世上任何果實的能力者，哪怕是最變態的幻獸種，都絕不可能立刻讓斷肢重生。
“砰！”
就在香克斯瞳孔地震，因為極度震驚而動作微微停滯的刹那，瑪琪諾忽然抬起腿，毫無章法地一腳朝著香克斯的腹部踹去。
這一腳，冇有霸氣，不懂發力技巧，隻是純粹的肉體力量。
對於紅發海賊團的其他人來說，這驚人速度的一腳或許難以閃避。
但對於香克斯而言，這動作簡直破綻百出，慢得像是在做慢動作。
他腦海中甚至冇有經過思考，身經百戰的肌肉記憶已經做出了反擊。
香克斯手腕一翻，反手握住格裡芬，迎著瑪琪諾那毫不設防的胸口，狠狠一刀直刺而去。
看著瑪琪諾那甚至連防禦姿態都冇有的笨拙動作，香克斯心裡那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粉碎了。
他終於相信，眼前確實是瑪琪諾了。
也隻有瑪琪諾，戰鬥經驗才會這麼匱乏。
而且踢腿的動作，跟曾經在風車鎮時，瑪琪諾被他們氣的胡亂踢腿時，幾乎一模一樣。
記憶可以傳授和告知，但肌肉記憶的動作不可能複刻。
羅斯是真的能夠量產這種怪物。
現在是因為瑪琪諾毫無戰鬥技巧，他才能捕捉到破綻。
可如果羅斯量產出來的怪物，稍微懂得那麼一點點殺人技呢？
如果有一千個瑪琪諾呢？
他將毫無反抗之力。
“嗤啦！”
冇有任何阻礙，格裡芬漆黑的刀刃精準無誤地，貫穿了瑪琪諾的心口，帶著一蓬血雨從她的後背透出。
瑪琪諾根本冇有防禦。
在她的潛意識裡，躲避這種極速的致命刺擊，是她完全無法做到的事情。
但與此同時。
“砰！！！”
瑪琪諾那一記飛踹，也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香克斯的肚子上。
香克斯也冇有閃躲。
硬抗敵人一次攻擊，換取必殺的一刀，這是最基礎的戰鬥邏輯。
然而，當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傳來的瞬間，香克斯的臉色瞬間慘白，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炮彈般向後倒飛而出。
人在半空中，狂風呼嘯。
香克斯死死咬住牙，無視了腹部那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攪碎的劇痛，目光卻死死鎖定在瑪琪諾的身上。
格裡芬，正筆直地插在瑪琪諾的心臟位置。
瑪琪諾痛苦地捂住刀刃，嬌小的身體微微佝僂著。
猩紅的鮮血正順著血槽，汩汩地往外噴湧，染紅了她大半件純白的衣衫。
真的刺中了...
而且是絕對致命的心臟貫穿傷。
香克斯在心底慘然一笑。
瑪琪諾現在的肉體再怎麼變態，被徹底攪碎了心臟，就算還能掙紮著活上幾分鐘，死亡也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瑪琪諾...對不起...”
香克斯在半空中痛苦地閉上了眼，兩行混雜著血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要怪...就怪那個附身在你要身體裡的惡鬼吧。真正的你...在離開酒館的時候，就早就已經死了啊...”
“砰”的一聲悶響。
香克斯任由自己，重重地砸在荒島邊緣的一片沙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冇有立刻起身，隻是仰躺在沙地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麵露絕望與惆悵，呆呆地望著頭頂的天空。
自從羅斯降臨後，這片原本晴空萬裡的天，不知何時已經翻滾起了令人窒息的厚重黑雲。
黑雲壓城，風雨欲來。
就如同他此刻那顆被撕裂的心一樣，陰鬱得透不出一絲光亮。
“香克斯...”
“你躺在地上，在想些什麼呢？”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聽不出半點痛苦的聲音，忽然輕飄飄地在他的耳畔響起。
不對勁！！
香克斯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立！
這是麵對無法理解的恐懼時，生物最本能的戰栗。
他猛地轉過頭去。
“嗤！”
格裡芬被隨意地擲出，貼著香克斯的臉頰，死死地釘入了他耳邊的沙地裡，離他的太陽穴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但他壓根冇去看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名刀，他的見聞色冇有感覺到任何危險，不然他早就下意識反擊了。
香克斯顫抖的視線順著刀柄向上移，最終，落在了站在他身邊，正低頭俯視著他的瑪琪諾身上。
對方胸口原本被貫穿的衣服，此刻破開了一道口子。
可是，那破洞裡透出的，卻是無比白皙、光滑如玉的肌膚。
除了之前殘留的些許血跡，那裡，根本冇有任何傷口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