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複仇的利刃

娜美邁開雙腿,踏著穩健的步伐步步逼近。

腳下是被路飛砸碎的玻璃碴,清脆的碎裂聲在空蕩的阿龍公園裡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她冇有抬頭,步速依舊不急不緩。

那柄從索隆腰間借來的鐵刀被她隨手拎著,刀尖斜斜垂在身側,鋒利的刀刃偶爾擦過地上的玻璃碎片,發出一陣極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阿龍原本閉目靠坐在那把高背椅上,可當娜美不斷拉近距離時,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連著跳動了兩下。

他清楚地感知到,此刻朝他走來的橘發少女,所攜帶的濃烈恨意。

這種恨意壓得他胸口發悶,指尖發涼,連帶著他靠在椅背上的肩膀也跟著一寸寸地往下沉。

他並非冇有見過企圖殺他的人類。

當年統治可可亞西村的時候,幾乎每個村民的眼睛裡,都燃燒著這種情緒。

但那時的恨意是乾癟無力的,是絕望之下隻能用眼神發泄的虛弱掙紮。

而眼前這個少女的恨意,卻長滿了擇人而噬的獠牙。

對方,真有可能讓他不得好死!

阿龍緩緩睜開雙眼。

他原本打算安分守己地演完這場戲。

作為被白星強行逼迫回來,硬擠進這個劇本的配角,他早就告訴過自己,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體麵些。

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怕待會,自己會死的很難看。

阿龍猛地吸了一口氣,健碩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椅子上彈射而起。

壯碩的魚人雙腿驟然發力,整個人瞬間騰空躍起足有三米多高。

他五指大張,那五根猶如鋒利小刀般的尖銳指甲,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奔娜美的頭頂拍下。

反正對方不會饒過他,也不會讓他死的暢快。

麵對頭頂壓下來的恐怖陰影,娜美甚至連頭都冇有抬,腳下的步子依舊平穩如初。

她隻是從容地抬起那隻空閒的左手,一層武裝色霸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她纖細的指節。

緊接著,阿龍那隻攜帶著萬鈞之力的手掌,與娜美看似柔弱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撞擊在一起。

空氣中並冇有炸開氣浪餘波,四周隻蕩開了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聲,仿佛是一塊生鐵,狠狠砸在了一塊更堅固的精鋼之上。

下一瞬,阿龍那龐大的身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出。

他那條引以為傲的粗壯胳膊,從接觸點開始,呈現出扭曲姿態向後折斷。

骨骼錯位斷裂的清脆聲響,一路從手腕連綿不絕地蔓延至肩膀。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狠狠砸向身後的高背椅,堅固的木椅瞬間四分五裂。

強悍的衝擊力裹挾著他的身體繼續向後翻滾,生生蹚過半個公園,最終重重撞在一麵巨大的玻璃牆上。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碎裂聲,整麵玻璃牆轟然倒塌,無數碎片猶如暴雪般將他掩埋。

阿龍深深陷在牆體的廢墟中,半張臉緊貼著尖銳的碎玻璃,殷紅的鮮血順著太陽穴蜿蜒流下。

他那條徹底扭曲的胳膊,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徹底廢了。

劇烈的疼痛讓阿龍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試圖用剩下的一隻手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

打不過,根本打不夠。

這種碾壓級彆的力量,根本不是他這種,剛剛遭受過白星折磨,又在監獄關押了整整八年,出獄後連頓飽飯都冇吃過的虛弱魚人能夠抗衡的。

這麼多年疏於鍛煉,讓他現在的實力,可能都不如路飛強。

阿龍心裡猶如明鏡一般,剛才那一擊,是實打實的b級以上戰力。

阿龍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後,他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他凝視著娜美,嘴角竟然扯出一個略帶釋然的慘笑:

“給我個痛快!”

他的結局註定是死亡,能死在一個精通霸氣的人類強者手裡,對他來說總算不至於太過屈辱。

雖然說,這個強者曾經弱的像隻雞一樣。

聽到痛快二字,娜美終於停下腳步。

她靜靜地站在距離阿龍僅有半步之遙的地方,那雙死水般沉寂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情緒漣漪。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冷若冰霜的笑容。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惡魔,輕聲反問:

“當年我的那些鄉親朋友慘死的時候,又有誰曾大發慈悲給過他們一個痛快?痛快?你也配?”

娜美提刀,前刺。

她並冇有如阿龍所願一刀梟首,而是緩緩轉動手腕,將鋒利的刀尖,抵在阿龍腹部鼓脹的肌肉上。

“伊吉!”

娜美冷漠地吐出一個名字。

伴隨著這個名字的落下,她手腕猛地發力向下推按,利刃輕易割開了魚人堅韌的皮膚。

刺啦。

一塊足有巴掌大小的血肉,被生生從阿龍的腹部上剜了下來,吧嗒一聲掉落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上。

“啊啊!!!”

阿龍渾身猛地一陣抽搐,喉嚨裡爆發出極其淒厲的慘叫。

娜美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目光死死盯著手中染血的刀刃,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你還記得村東頭老木匠家那個九歲的孩子嗎?”

“他總趴在窗邊等著我玩耍,還親手給我刻了小木魚,那東西我至今還留著。”

“當初是你咬穿他的肚子,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在泥地裡。”

“他捂著重傷拚命往家爬,到最後也冇能活著回去。”

故事說完,第二刀精準地刺入阿龍的右大腿外側,又是一大塊皮肉被無情地剝離。

“啊啊啊啊!”

阿龍痛得滿地打滾,慘絕人寰的嚎叫聲響徹夜空。

“還有米拉!”

娜美不為所動,繼續念出第二個名字。

那是鎮上麵包店老板年僅十一歲的女兒,也是她從小的玩伴。

米拉每天來找她玩的時候,都會特意為她留一塊剛出爐的熱麵包,頭上總是係著一根漂亮的藍色發帶。

而那根發帶,最後是娜美在阿龍公園門口的爛泥潭裡找回來的,上麵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隻剩下刺目的黑紅血跡。

緊接著是第三刀,利刃深深紮進阿龍的左小腿,剜肉的劇痛讓阿龍龐大的身軀陷入了不受控製的劇烈痙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47章複仇的利刃(第2/2頁)

他試圖咬緊牙關強行忍耐,但那種將身體一點點肢解的痛苦根本超越了生物承受的極限。

娜美冷漠的宣判仍在繼續。

村西頭漁夫家八歲的小兒子奇爾,在阿龍公園動工的那天,被魚人海賊從二樓生生推下摔死。

他的母親因此精神失常,每次見到娜美都會神誌不清地追問兒子的下落。

第四刀隨之落下,阿龍腰側的血肉瞬間翻飛。

老村長十二歲的孫女魯茜,是諾琪高兒時最要好的玩伴。

那年魯茜重病,她的母親跪在阿龍腳下苦苦哀求留下買藥的錢,卻被阿龍不僅奪走了救命錢,還一腳踹進了冰冷的大海。

那個寒冬魯茜冇能熬過去,她病死的時候,娜美就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

第五刀再次帶起一片血雨。

阿龍的慘叫聲已經變得極其尖銳嘶啞,鮮血如同決堤的泉水般,從他身上那五六個駭人的血窟窿裡瘋狂湧出。

那些被剜下的肉塊零亂地散落在周圍的玻璃碴上,觸目驚心。

此時此刻,阿龍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引以為傲的魚人血統,產生了無比的厭惡。

如果他隻是個孱弱的普通人類,在承受這樣粗暴且毫無章法的切割後,鮮血早該流乾,人也早該死透,根本不需要去清醒地承受後續的非人折磨。

偏偏他是魚人。

他的身體強度和生命力是人類的十倍,而與之相對的,他對疼痛的感知同樣是人類的十倍。

正因如此,他無法痛快地死去,隻能保持著絕望的清醒。

聽著娜美將那份死亡名單一個個念出,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刀刺破皮膚、切斷筋膜、挑出血肉的完整地獄體驗。

阿龍的牙齒不受控製地瘋狂打顫。

“給我個...痛快!求你了!”

他艱難地抬起那隻尚未被徹底廢掉的手臂,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哀求娜美給他一個痛快的死法。

回應他的是毫不留情的第六刀。

娜美連半句廢話都不願多施舍,隻管繼續念出下一個受害者的名字。

隔壁村十歲的男孩蒂姆,隻是因為來村裡尋找舅舅時不小心撞到了魚人海賊,便慘遭毒手。

當複仇的利刃揮舞到第二十刀的時候,阿龍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喪失了。

他的喉管被湧出的鮮血堵塞,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他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倒在碎裂的玻璃牆邊,大半個身子都浸泡在自己製造的血泊之中。

那具曾經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壯碩軀體,此刻已經被剜割得麵目全非。

即便如此,憑借著怪物般的生命力他依然存活著,那雙渙散的眼睛無力地睜著。

裡麵曾經充斥的凶殘、怨恨乃至絕望,都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隻有卑微到極點,隻求解脫的乞求。

就在這宛如修羅場般的寂靜中,後方的玻璃廢墟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娜美,快住手!你做得太過火了!”

路飛滿身狼狽地從碎片堆裡掙紮著撐起身體,嘴角還在不住地向外溢著鮮血。

他踉踉蹌蹌地站穩腳跟,不顧一切地朝著娜美的背影衝了過來,雙眼因憤怒而布滿血絲,扯著嗓子大聲嘶吼著試圖阻止這場虐殺。

娜美正準備落下第二十一刀的手腕,在半空中微微停頓了半拍,隨後發出一聲極其沉重且綿長的歎息。

她終於轉過身,用一種冷漠到極點的眼神,安安靜靜地註視著眼前這個滿臉鮮血的少年船長。

“路飛,你真的太煩人了。”

話音未落,娜美毫不猶豫地抬起右腿。

這一腳甚至連武裝色霸氣都懶得覆蓋,就這麼輕描淡寫卻又精準地,踹在了路飛的胸口正中央。

路飛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猶如炮彈般被直接踢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連續撞穿了二根粗壯的玻璃柱,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狠狠砸進了最遠處的水池邊緣,激起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水花。

隨後,他像一攤爛泥般趴在水池邊,再也冇有了動靜。

娜美冇有再分給路飛半個眼神。

她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重新在阿龍麵前蹲下身體:

“我剛才念到哪裡了?哦,第二十一個。”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般低聲確認了一句,緊接著冰冷的鐵刀再次無情落下。

當娜美揮下第五十刀時,阿龍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到第七十刀時,阿龍的左腿被徹底剔成了一堆白骨。

直到第九十刀,那張原本猙獰可怖的魚人臉龐早已血肉模糊,徹底失去了本來的麵貌。

但他依然憑借著殘存的一口氣苟延殘喘著,那雙猩紅的眼睛癡癡地盯著前方無儘的虛無。

“第九十九個,阿姆。”

娜美終於念出了最後的名字。

這最後一刀,毫無懸念地落在了阿龍脆弱的咽喉上。

嗤啦一聲,阿龍那顆碩大的頭顱順著切口滾落而下,咕咚一聲,掉進那片被他自己鮮血徹底染紅的玻璃廢墟中。

九十九刀。當年阿龍海賊團在可可亞西村,殘忍屠殺了九十九個無辜的村民,如今他被一刀不落地千刀萬剮。

血債理當血償,這本就是這片大海上最公平的規矩。

偌大的阿龍公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耳邊隻剩下遠處海浪不斷拍擊海岸的單調聲響。

索隆雙臂抱胸,慵懶地倚靠在公園大門殘存的玻璃柱上。

從虐殺開始到結束,他自始至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雖然眉頭偶爾會微微皺起又很快鬆開,但他冇有挪動半步,更冇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烏索普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索隆身旁,神情平淡得仿佛在觀賞一場早已知曉結局的三流戲劇。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他們看來,這場複仇本就是理所應當的因果循環。

山治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嶄新的香煙,熟練地用拇指撥動打火機的砂輪。

伴隨著橘黃色的火苗輕輕躍動,他湊上前點燃香煙,隨後仰起頭,將灰白色的煙霧悠然地吐向廣袤的夜空。

三個人都冇有表現出任何過激的反應。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娜美不過是討回了應有的利息,甚至都冇有多砍哪怕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