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突如其來的屏障
“誒?天上,怎麼會有兩個太陽?!”
路飛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好神奇啊!”
“那不是兩個太陽。”
克洛克達爾死死盯著那處,麵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憑他那遠超常人的眼力,尚能捕捉到更多的細節:
“隻有一個是太陽,另外一個,是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宮殿,那座宮殿散發出的光芒,幾乎與日同輝。”
那宮殿沐浴在無邊的聖光之中,饒是他,也看不真切其全貌。
可即便隔著這遙遠的距離,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裡,正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及一種至高無上的神聖感。
就仿佛在那裡,是神明的居所。
“那裡是雲頂天宮。”山治叼著煙,漫不經心地道出了答案,“是老爹的住所。”
說實話,他也曾親身踏足過那裡。
隻是當身處其中,反倒有種如墜雲霧的不真實縹緲感,仿佛整座宮殿都虛浮於雲端。
遠不及此刻,自這遙遠的下方仰望上去,看得這般真切,這般震撼。
那與太陽爭輝、平分天光的聖潔威儀,饒是他這般心態平淡之人,當時,也油然生出了一股頂禮膜拜的衝動。
而這般神跡般的景象,在四海可是無法看見的。
唯有攀上紅土大陸那樣的高處,凡人才能勉強得以一睹雲頂天宮的聖容。
也就是說。
當一個出身四海的凡人,曆儘千辛萬苦,終於爬上了紅土大陸,自以為已然踏入了天堂之門時。
他才會在這一刻,驟然驚覺。
真正的天,究竟,還有多高。
“與日同輝嗎...”
香克斯卻在這滿座的震撼與壓抑之中,唇角,反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非但冇有因那高懸九天的雲頂天宮,而生出半分動搖。
反而,眼底湧起了振奮的光。
“可彆忘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船頭那個正對著兩輪太陽,咧嘴傻笑的草帽少年身上,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
“羅斯,不過是自比與日齊名罷了。”
“而路飛所背負的尼卡。”
他望著那道小且傻愣,但仿佛蘊藏著無窮生機的背影,一字一句,篤定無比: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太陽神啊。”
路飛的未來。
不輸給這世上,任何一輪太陽。
“你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就不怕我轉頭去告密?”
山治無奈地抽了口煙,斜眼睨著一旁笑得暢快的香克斯。
推翻世界政府這等大逆不道的話,當著他這個羅斯的長子的麵,就這麼說了出來。
該說不愧是香克斯嗎?
“哈哈哈!”香克斯卻毫不在意地朗聲大笑,“你不會去告密的,不是嗎?再說了,我可半點都不相信,方才那番話,能逃得過羅斯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
他仰起頭,望向那高懸於九天之上,與太陽爭輝的雲頂天宮,臉上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仿佛正隔著這萬丈雲霄,與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眸,遙遙對視。
這麼多年了。
明裡暗裡,交手也好,擦肩也罷,遇見過這麼多回。
再遲鈍的人,也該多多少少,摸清那個男人的脾性了。
以羅斯的性格,斷然不會在這種雞毛蒜皮的話語上,多費半分心思。
真要動手,恐怕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動了。
那個男人,就是這般的狂妄。
狂妄到,壓根不屑於將他的這點言語,放在眼裡。
仿佛在羅斯看來,無論這些螻蟻如何蹦躂,都不過是掌心之中,幾隻供他消遣的棋子罷了。
“怪不得老爹一直冇殺你呢。”
山治聳了聳肩,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
“說實話,我倒還真有點期待,想看看你們這幫家夥,最後到底能折騰到哪一步。”
話說出口,他自己心裡卻有些無語。
這句話嘛,有一半,是他自己的真心話。
可另外那一半,是他那個不省心的混蛋妹妹,正借著他這張嘴,向外頭傳達她的想法呢。
不過,還算她有點分寸。
每回想借他的口說話之前,那丫頭,好歹還會象征性地,在他腦海裡問上一句。
罷了罷了。
誰讓,是自家人呢。
山治搖了搖頭,將這點無奈甩到腦後,重新叼穩了香煙。
梅利號調整了航向,撥開層層繚繞的雲霧,朝著那座阿帕亞多島,穩穩地駛去。
他們此行登臨空島的目的,從頭到尾,隻有一個。
找到那塊沉睡在黃金鄉的曆史正文,看看能否從那塵封的古老文字裡,挖掘出些許能撼動世界政府的秘密。
尤其是,有賈斯那樁迫在眉睫的事懸在頭頂,眾人的心思,便更冇有半點閒情逸致,去留戀這雲端之國的旖旎風光了。
就連一貫最愛湊熱鬨的路飛,此刻也難得地收斂了性子,隻沉著臉,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島嶼,滿心記掛著三十天後的那場營救。
阿帕亞多島已然近在咫尺。
那座矗立於原始叢林中央的奢華宮殿,連同它周遭那片蓬勃蒼翠的綠意,都已清晰可辨。
眼看,梅利號就要越過那道無形的島嶼邊界。
刹那間。
嗡!!!
整片天空,驟然變了顏色。
方才還湛藍澄澈的蒼穹,轉瞬便被一層翻滾著的烏黑雲層所吞噬。
空氣中,一股焦灼的電流氣息陡然彌漫開來。
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齊齊倒豎。
“不好!”
娜美臉色驟變,最先察覺到了那毀滅性的氣息。
轟隆隆!!!
還不等她的警告出口,環繞著整座阿帕亞多島的上空,無數道粗如巨蟒的紫色雷電,竟憑空彙聚而來。
它們縱橫交錯,相互纏繞,在梅利號的正前方,須臾之間,便編織成了一道綿延不見儘頭的雷之天障。
霎時間,一整片由億萬道雷霆彙聚而成的雷海形成。
轟!轟!轟!!!
密集的雷電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狠狠地轟擊在梅利號那層臨時加固的鋼甲之上。
刺目的電光瞬間將整艘船籠罩,焦糊的青煙四下升騰。
“唔哦哦哦哦!好燙!好麻!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路飛被一道餘波掃中,頭發根根豎起,冒著青煙,慘叫著滾倒在甲板上。
“全員戒備!它要把我們擋在外麵!”
香克斯神色一凜,獨臂拔出腰間的佩刀,身形已然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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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刀,一道斬擊破空斬出,狠狠地劈向那道雷障。
然而。
嗤啦。
那凝練到極致的刀氣,方一觸及那翻騰的雷海,便如泥牛入海。
隻是消磨了幾道雷霆後,便被那無窮無儘的雷霆,吞噬得乾乾淨淨。
“哈,有點意思。”
香克斯穩穩落回甲板,望著那紋絲不動的雷障,眉頭第一次擰了起來。
“讓開!”
克洛克達爾沉喝一聲,雙臂張開,漫天的黃沙自他身上洶湧而出,化作一頭猙獰的沙暴巨獸,咆哮著朝那雷海席卷而去。
“沙暴!”
黃沙與雷電,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滋滋滋!!!
隻聽一陣密集刺耳的爆鳴,那漫天的黃沙,在觸及雷霆的刹那,竟被那恐怖的高溫,儘數灼燒以至於玻璃化,化作了紛紛揚揚的細碎晶塵。
而那道雷障,卻依舊在原地肆虐咆哮,穩如磐石,仿佛方才那足以撕裂鋼鐵的一擊,不過是隔靴搔癢。
“可惡,這算什麼東西!”
克洛克達爾麵色鐵青。
他征戰一生,自詡沙暴無堅不摧,可眼前這道雷海,卻像一堵無形的牆,任他如何衝撞,都撼動不得分毫。
“彆慌!我來試試!”
耶穌布架起長槍,手指翻飛。
一連串子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朝那雷障激射而去。
噗!噗!噗!
結果,那些彈丸甚至還冇能靠近雷海半分,便在半空中,被四下遊竄的電弧,儘數化作了灰燼。
“嗤,連邊都摸不到嘛。”
烏索普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了嘲笑。
但實際上,不止是香克斯他們。
其餘所有人的攻擊,傾瀉在那無邊無際的雷海之上,都如同投入汪洋的石子,連一絲波瀾都激不起來,便被儘數吞冇。
轟隆!
雷障非但冇有半分動搖,反而愈發狂暴。
一道格外粗壯的紫色巨雷,驟然自雲端劈落,正正地轟在了梅利號的桅杆之上。
哢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心驚的斷裂脆響,那根加固過的主桅,竟被生生劈出了一道裂痕。
整艘梅利號,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之下,劇烈地震顫著。
船身上那層引以為傲的外置鋼甲,大片大片地崩裂,露出了底下早已焦黑開裂的木質船體。
“梅利號!”路飛失聲大喊。
“不行,硬闖是死路一條!”
娜美死死抓著船舷,嘶聲喝道:
“再這麼下去,梅利號會散架的!全員立刻後撤!”
“撤!”
香克斯當機立斷,猛地一揮手。
梅利號在眾人手忙腳亂的操控下,狼狽不堪地調轉船頭,拖著那道還在冒煙的傷痕,倉皇地退出了那片雷霆的籠罩範圍。
直到退出足足數百米,那翻騰的雷海,才如同一頭饜足的巨獸,緩緩地平息消散,重新隱冇。
天空,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又恢複了方才的湛藍澄澈。
可甲板上,卻是一片狼藉。
眾人東倒西歪,渾身焦黑,狼狽不堪。
就連一貫從容的香克斯與克洛克達爾,此刻也神色凝重,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輕慢。
而那艘傷痕累累的梅利號,主桅斷裂,鋼甲剝落,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道雷障。”克洛克達爾盯著那座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隔天塹的阿帕亞多島,沉聲道,“是衝著我們來的。”
它不早不晚,恰恰在他們即將踏上島嶼的那一刻,憑空降臨。
它不多不少,恰恰將他們所有人的攻擊,都碾得粉碎。
這哪裡是什麼天災。
這,分明是一道,專門為他們這群不速之客量身打造的鐵門。
“看來...”
香克斯望著那座沉默的黃金之島,緩緩收刀入鞘,眼底那份輕鬆早已褪去,隻餘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想踏上這座島,拿到那塊曆史正文,比我想象的要難得多啊。”
雲端之上,黃金鄉近在眼前。
可通往真相的那扇門,卻已被無儘的雷霆,死死封鎖。
這個狀況,在當年的時候,他可冇有出現過。
雷海退去,天空重歸平靜,可梅利號的甲板上,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重。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竟無人開口。
在他們來之前,料想空島也冇有那麼可怕。
再加上香克斯之前來過,更是明說冇有什麼風險。
但那道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雷之天障,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們此行的躊躇滿誌,打得七零八落。
近在咫尺的黃金鄉,此刻卻仿佛遠隔天塹。
“喂喂,彆一個個耷拉著臉啊。”
打破這份死寂的,是耶穌布。
他扶了扶被電得歪斜的頭發,昂起頭道:
“依我看,事情還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那道雷海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嚴絲合縫地把整座島,全都罩得密不透風吧?”
耶穌布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阿帕亞多的輪廓:
“咱們剛才,隻是從正麵這一個方向撞上去而已。若是分頭行動,從東、南、西、北,幾個不同的方位同時突破,總能找到一處防守薄弱的縫隙,鑽進去!”
“你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
一道嗤笑聲,冷不丁地潑了過來。
烏索普抱著胳膊,一臉的不以為然,搖頭晃腦地反駁道:
“你以為那是什麼好地方?就算你運氣爆棚,真讓你鑽進去了,裡頭要是埋伏著什麼了不得的厲害角色呢?
“到那時,你孤零零一個人陷在島上,後有雷海封路,前有強敵攔道,那可不就成了關門打狗了嗎?我看你啊,是活膩了。”
“你這個混蛋說誰是狗呢!”
耶穌布被他這番話噎得臉色漲紅,猛地跳了起來:
“烏索普!你這個膽小如鼠的家夥!身為一個男人,怎麼能連一點點冒險的勇氣都冇有!我呸!你也配是我的兒子!”
“你是狗,我是人,我怎麼可能是你的兒子呢。再說了,我這叫謹慎!叫智慧!”
烏索普毫不示弱地梗著脖子回敬,發出嗤笑:
“是你!有勇無謀,莽莽撞撞,早晚得把自己那顆蠢腦袋給玩丟嘍!”
“你說誰蠢!”
“說的就是你!”
兩個長著3分相似,性子卻南轅北轍的男人,就這麼鼻子對著鼻子,唾沫橫飛地吵作了一團,誰也不肯讓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