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紅發的背叛者

“羅斯,這麼欺負一個小鬼,有意思嗎?”

香克斯咬著牙,死死盯著羅斯,那雙屬於雷利的胳膊此刻繃得筆直,青筋若隱若現。

“那你們指望一個小鬼來反抗我,就很有意思了嗎?”

羅斯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漫不經心的戲謔。

在他看來,既然有反抗他的勇氣,那麼就該有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覺悟才對。

這世間的規則從來簡單,弱者若要挑戰強者,就該做好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怎麼,就允許你反抗我,不允許我戲弄你們嗎?”

“當然可以,你實力強,這是你的自由。”香克斯咬牙道,胸膛劇烈起伏,“但不管你做什麼,都冇辦法將我們摧垮。”

“我為什麼要將你摧垮?”

羅斯挑了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你和路飛反抗我,我隻需要一個個殺死你們身邊的人,不就行了嗎?”

羅斯說著,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香克斯旁邊的拉基路等人,目光如同在審視一件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反正在你們眼裡,你的同伴也隻是耗材戰力而已,也不重要。被我殺死了,應該也無所謂吧。”

此話一出,頓時讓拉基路等人麵露異色,這份情緒也隻是在臉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沉澱下去。

他們神情一頓,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默默看向了香克斯。

說實話,能不死的話,誰又想要送死呢。

他們不怕死,這是身為紅發海賊團一員的覺悟。

但他們怕死得毫無價值,怕自己的生命在某個節點,被輕描淡寫地消耗掉,連一絲回響都激不起來。

至少在拉基路看來,本克賓治死的就毫無價值。

當然,或許就在下一秒,他自己也會因為香克斯和路飛的某個決定,而死得同樣毫無價值。

但,誰讓他們當初選擇了香克斯作為船長呢。

這條路是他們自己踏上的,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咽下去。

“羅斯,我不想與你爭辯什麼。”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太過激動:

“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懂自由的意義。”

“是是是,我不懂,你懂。”

羅斯的語氣愈發輕慢,甚至帶上了幾分輕慢:

“被我安排著不斷向前,去著我劃定好的島嶼,經曆著我早就寫好的劇本,這就是你口中的自由嗎?”

羅斯好笑地搖了搖頭,同時抬起手,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嘩啦啦!

在眾人驚愕的註視下,一塊巨大的石碑,竟從兩方陣營中間的地麵緩緩升起,碎石與塵土沿著碑身簌簌滑落。

石碑通體呈暗沉的青灰色,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那些符號在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光澤。

“曆史正文?”

羅賓精神一振,瞳孔驟然收縮。

之前她就隱隱有種預感,這些他們能看到的曆史正文,絕非偶然被她們發現,而是羅斯有意想讓他們看到的內容。

而現在眼前的這一幕,無疑是徹底證實了她的猜測。

“這是給你們在香波地群島的獎勵。”羅斯笑吟吟地說道,那笑容裡藏著說不清的意味,“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就繼續前進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對了,需要奧爾維亞幫忙翻譯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羅賓的方向,像是在觀察獵物聽到某個詞句時的反應。

隻是一句話,就讓羅賓瞬間破防了。

“不需要!”

羅賓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利得有些失控。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生氣地看向那塊曆史正文。

這一次,克洛克達爾已經化作了冰冷的屍體,再加上羅斯就站在麵前,她也懶得記錄,直接就把翻譯出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喬伊波伊,自由之使徒,尼卡之化身。”

“踏遍萬海,聯結各族,欲借三大古兵之力,消弭世間隔閡,解放所有被奴役之人。”

“他孤身一路前行,然茫茫前路無從辨識,遂尋一紅發心腹,作領路之人。”

“以赤誠相付,以信任築盾。作戰籌謀,及周身弱點,儘數相告,毫無保留。”

“禍根,自此萌生。”

“領路人貪戀生命,畏懼死亡,終背棄信義,將所有隱秘儘數獻給對立諸國。”

“周密圈套悄然鋪展,隻待行者步步落入牢籠而不自知。”

“陷阱收攏之日,海神攜手海王,自四麵八方席卷而至。”

“前路遭叛者封堵,後方被汪洋巨獸圍困,縱有通天之能,亦再無半分周旋餘地。”

“縱然其身軀可超脫萬物束縛,笑對天地,亦扛不住背刺之寒、四海合圍之重壓。”

“海浪席卷身軀,歡愉歸於沉寂。喧囂散儘,唯餘無邊死寂。”

“一代解放者,未亡於戰場征伐,未敗於強敵之手,終亡於最信任之人的出賣。”

“石不朽,罪痕亦不滅。”

“以此文留存真相,告誡來日之人:最鋒利的刀刃,從來不在敵手手中,而藏於身旁人的心底。”

呢喃著念完這些沉重的詞句,羅賓的神情變得無比複雜,那雙記錄了太多曆史的眼睛裡,翻湧著連她自己都難以名狀的情緒。

石碑上的內容其實很簡單,雖然遣詞造句帶著幾分古文的意味,但一經翻譯,就連耶穌布都能聽懂個大概。

簡而言之,當年喬伊波伊縱橫四海,何等意氣風發,可最後還是敗給了海神與海王的聯手圍剿。

但他失敗的根本原因,絕不是喬伊波伊太弱,而是他被一個貪生怕死的紅發領路人,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而說起紅發。

眾人的動作齊齊一頓,一道道怪異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香克斯。

惜命、紅發、領路人...

這些字眼,此刻竟像是被人精心拚湊好的一樣,似乎全部都能對得上啊。

“看著我做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香克斯感受到那些視線,惱怒地揚聲喊道,臉上寫滿了被冤枉的憤懣:

“你們真覺得我會是那樣的人?這又不是什麼預言,隻是一段早就已經發生過的現實罷了!”

“關係嘛,還是有一些的。你冇有認祖歸宗,可能不太清楚其中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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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輕笑一聲,玩味地看向香克斯,那眼神像貓戲耍著爪下的老鼠:

“這石碑上說的海神,指的便是傑伊戈路西亞家族。而那位背信棄義的紅發領路人...”

“嗬,你不會想說,是費加蘭度吧?是我的祖先?”

香克斯冷冷地打斷了他,嘲弄的笑意掛在嘴角:

“我身上有費加蘭度的血脈不假,可我從冇承認過這個姓氏,更冇打算背負他們的東西。”

說著,他頓了頓,反將一軍道:

“還有,你們家也好不到哪裡去吧?明明是海神的後裔,血統何等高貴,可到頭來也隻是個五老星家族,還不是被伊姆當狗一樣呼來喝去。”

“伊姆?”

聽到這個從未耳聞的陌生名字,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心頭一動,來了興趣。

這個名字背後,似乎隱藏著世界政府的大秘密啊。

“先人解決了喬伊波伊,隻不過,勝利的果實卻被人半途摘了桃子。”

羅斯輕笑道,一點不惱:“如今,傑伊戈路西亞終於拿回了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至於伊姆,早就被掃進垃圾堆裡了。”

自從他跨越了ss級的門檻,站上這個世界的頂點,就註定了伊姆在他麵前,什麼都不是。

曾經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不過是腳下的塵埃。

“嗬,那也改變不了你們被壓製了800年的事實。”香克斯毫不留情地嘲弄回去。

“是是是,比不上你那位從祖上就學會背叛的費加蘭度。”

羅斯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隻是啊,我也不知道,再過上幾年,你會不會在路飛身上,重新上演一遍同樣的戲碼呢?”

事實上,無論是這石碑上鐫刻的所謂真相,還是他此刻信口說出的這些淵源,全部都是假的。

是索拉當年根據他的想法,精心杜撰出來的謊言。

但因為整個世界的曆史正文,早就被他暗中篡改殆儘,真相被埋葬得乾乾淨淨,所以哪怕是奧爾維亞,看到的也隻是一段被人為編織的假曆史罷了。

雖然說,他其實並不介意背負些不光彩的過往。

彆說是那些祖先了,他自己乾了被傳出去也冇事。

畢竟這是一個強權即真理的世界,實力夠強,遠比血統與名聲重要得多。

但畢竟是索拉當時的一份心意,是她為他付出的心血,他也就默許了這個謊言的存在,任由它流傳下去。

“嗬,你儘管放心吧。”

香克斯冷哼一聲,眼神卻比方才堅定了幾分:

“你想象中的那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隻是他這句斬釘截鐵的保證,在場其餘人心中究竟能激起多少信任,那就不得而知了。

眾人並非不相信香克斯的為人,而是真正了解香克斯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心底最深的執念,從來就不是幫助路飛成長,而是實現整片大海的自由。

路飛,某種程度上隻是他寄托這份理想的容器。

如果此時此刻,有一條通往自由的另類捷徑,恰好擺在香克斯的麵前。

以他如今被羅斯和世界政府聯手逼到近乎瘋魔的處境,他必然會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

哪怕代價是放棄路飛,他恐怕也會那麼做。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刺,紮在每個了解他的人心裡。

“我很期待著這一幕的發生。”

羅斯意味深長地輕笑一聲,就此結束了與香克斯的這場對話。

香克斯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註定孤獨的路,並且還想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那麼在羅斯看來,他就註定會淪為一個耗儘一切,最終卻什麼都得不到的可悲小醜。

最後,羅斯將那道令人心悸的目光,緩緩投向了始終沉默的羅賓:

“羅賓,最近的你,很不乖喲。”

他的語調忽然變得低柔,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脊背發涼:

“不過冇事,我會在天上耐心等你。等你回心轉意,回到我身邊道歉的那一天。”

“走了。”

話音落下,羅斯幾人的身形,竟在眾人的註視下瞬間消散,快得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連一絲一毫的蹤跡和氣息都冇有留下。

“這就...走了嗎...”

直到確認羅斯徹底離開,剩餘全員那顆高高提起的心,這才總算落回了原處。

不少人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虛脫,心有餘悸地癱坐在地上,四肢發軟,動彈不得分毫。

冷汗浸透了他們的後背。

實在是,方才羅斯帶給他們的那種壓迫感,太過窒息,太過絕望了。

仿佛隻要對方一個念頭,他們所有人就會灰飛煙滅。

不過,在這份劫後餘生的喘息中,同時也有不少人,將複雜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羅賓。

羅斯離開前留下的那句話,眾人可一個字都冇有忘記。

那句話裡的語氣,那份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更像是在形容一件暫時脫離掌控,卻終將被收回的所有物。

不過,也正是因為羅斯的那句話,反倒讓他們更加確信了羅賓對羅斯的那份恨意。

畢竟,被人當作物品一般對待,誰能不恨呢。

隻是,羅賓終歸跟他們這些人不一樣。

哪怕她再怎麼叛逆,再怎麼不聽話,恐怕那個男人也舍不得真的對她動手清算吧。

想到這一層,就連素來冇什麼心機的耶穌布,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分羨慕,以及藏不住的不爽。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這些人反抗羅斯,都得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命喪當場。

而羅賓這個女人,卻根本無需承擔這份風險。

感受到眾人那五味雜陳的視線,羅賓依舊麵如寒霜,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波動,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我冇什麼好說的。你們當中,有誰不願意繼續跟著走下去,隨時可以來跟我說。我可以安排你們進世界政府,我這點麵子,還是有的。”

“夠了,羅賓,我們相信你。”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氣,及時出聲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心裡清楚,現在絕不是內訌的時候。

再說了,事到如今,他們這一小撮人,又哪裡還有內訌的資格與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