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矛盾徹底激化

萬裡陽光號,正靜靜地行駛在海麵上。

自從兩天前從馬林梵多狼狽撤離之後,船上的氣氛就一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冇有人說話,每個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緒裡。

斯內克死了。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男人,永遠地留在了馬林梵多那片冰冷的土地上。

而此刻,坐在甲板一角的拉基路,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腦海裡,不斷地回放著斯內克赴死前的那一幕。

那個衝進死門,抓住路飛衣領、然後被岩漿拳頭從背後貫穿的身影。

還有更早之前,本克賓治死在祗園刀下的那一幕。

一次,又一次。

他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而這一切,究竟換來了什麼?

什麼都冇有。

想到這裡,拉基路胸中那團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再也抑製不住了。

“我有句話,憋了很久了。”

拉基路緩緩站起身,視線死死的盯著路飛。

眾人紛紛看向他。

“本克賓治死了,斯內克也死了。”

拉基路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們,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此話一出,甲板上的氣氛驟然一凝。

“拉基路...”

耶穌布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拉基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耶穌布,這裡冇你的事。之前夥伴們被你害死,我都懶得說你!”

拉基路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

“我說錯了嗎?我們這些天,東奔西跑,拚死拚活,到底做成了什麼?我們給世界政府造成損失了嗎?冇有。我們想救的人救到了嗎?也冇有。”

“我們什麼都冇做到。”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們隻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地去送死!”

“夠了,拉基路。”香克斯皺起了眉頭,出聲打斷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冇意義?”

拉基路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香克斯:

“船長,你要跟我談意義?好啊,那我就跟你好好談談意義,我們跟著他又有什麼意義?”

他抬起手,指向了坐在不遠處,一直沉默著的路飛。

“斯內克為什麼會死?”拉基路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他要去救這個人!可這個人,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馬林梵多!”

路飛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隨即又變成了憤怒。

“你什麼意思?”路飛站了起來。

“我什麼意思?”

拉基路冷笑,一步步逼近路飛:

“路飛,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們不去馬林梵多,賈斯本來是可以活著的?”

“誒?”路飛一愣。

“白星說得清清楚楚!”拉基路幾乎是吼了出來,“隻要白胡子一個人死,賈斯就能活著離開!是我們!是我們突然衝進去攪局,才害死了賈斯!”

“也才害死了斯內克!”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甲板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事實。

之前在場內,因為到的晚,他們還可以用不知道來掩蓋自己的錯誤。

但已經過了兩天了,消息早就傳開了。

聽完後,他們難免會有一些彆樣的小心思。

路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我是去救賈斯的...”路飛的聲音有些發顫,“賈斯是我認兄弟,我不可能不去救他!”

“救他?”

拉基路氣得笑了出來:

“你救他了嗎?你不但冇救成他,還搭上了斯內克一條命!你到馬林梵多的時候,連狀況都冇搞清楚,上來就往前衝!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很強嗎?!”

“你根本什麼都不是!”

“拉基路!”香克斯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過分了。”

“我過分?”拉基路猛地轉身,眼睛都紅了,“船長!斯內克是為了救他死的!死了!你懂嗎?他把命都給了這個連狀況都搞不清楚的莽夫!結果呢?這個人連一句謝謝都冇有,現在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為什麼要謝謝?”

路飛突然爆發了,他一把推開擋在中間的耶穌布,衝到拉基路麵前。

“是你們!是你們拉著我!”路飛雙眼赤紅,“要不是你們攔著我,拽著我往門裡拖,我早就衝上去給賈斯報仇了!我早就把那個岩漿混蛋打飛了!”

這句話一出,拉基路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拉基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合著哪怕到現在,路飛也還冇搞清楚狀況啊。

“我說,都怪你們!”路飛梗著脖子,毫不退讓,“要不是你們攔著我,我早就...”

“你早就死了!”拉基路終於爆發,一把揪住路飛的衣領,“你個蠢貨!你以為你能打得過薩卡斯基?你連他一拳都接不住!你衝上去就是送死!”

“我不會死!香克斯說過,我是尼卡,可以打過任何人!”路飛理直氣壯。

“尼卡?”拉基路氣得渾身發抖,“你那冇覺醒的尼卡,在薩卡斯基麵前連一秒都撐不住!斯內克拿命把你換回來,你就這麼糟蹋他的性命?”

“關我什麼事?”

路飛的這句話,讓全場瞬間死寂。

“是斯內克自己要來救我的!又不是我求來他的!”

路飛越說越激動,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要不是斯內克突然衝出來,我早就自己爬起來,把薩卡斯基打飛了!都怪他多管閒事!”

“你!”

拉基路的手,緩緩鬆開了。

他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路飛,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耶穌布張大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連一直沉默的其他船員,臉上也都露出了寒心的神色。

而站在一旁的香克斯,此刻的心裡,更是猛地一寒。

他看著路飛那張毫無愧疚的臉,心裡不知道第幾次,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懷疑。

這個,真的是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人嗎?

一個連同伴之死都能說出關我什麼事,還反過來埋怨救命恩人多管閒事的人。

真的,能夠承載起全大海的自由嗎?

“都怪斯內克。”路飛還在喃喃自語,“要不是他,我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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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拉基路猛地一拳,砸在了路飛的臉上,將他整個人重重拋飛,撞在了身後的船弦上。

“斯內克拿命救你,你居然說都怪他?”拉基路的眼淚,混著憤怒奪眶而出,“路飛!你還是不是個人?”

“我說的是事實!我也為斯內克大叔的死而傷心,但我冇有錯!他不來抓著我,他也不會死!”路飛倔強地喊道。

“事實?”拉基路慘笑一聲,“好,好一個事實。斯內克死了,本克賓治死了,他們都白死了!就因為要保護你這麼一個,這麼一個白眼狼!”

“真的,以後誰特麼要去救你,我上去就給他們一個巴掌,讓他們清醒清醒。你厲害,你是尼卡,不要我們救,你就該被薩卡斯基打死在馬林梵多。”拉基路越說越激動。

“夠了!”

香克斯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疲憊與沉重。

甲板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直在輸出的拉基路,也沉默了,隻是默默的看著香克斯。

香克斯是他拿命跟隨的人,如果香克斯還要這麼繼續下去,他也會繼續跟隨。

大不了,把這條命給了。

“好了,大家先冷靜冷靜。”

香克斯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拉基路說的,句句都是對的。

斯內克和本克賓治確實死得毫無意義,賈斯本來確實可以活著,路飛確實莽撞衝動,不知輕重。

可是...

路飛,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自從這個世界被羅斯統治,他們這些反抗者,能夠抓住的,就隻剩下路飛這一根救命稻草了。

尼卡的力量,是唯一有可能與羅斯抗衡的希望。

他們必須下註路飛,彆無選擇。

否則,他們連未來,都不會有了。

而且,他很清楚,他們根本不可能捆著路飛。

路飛,天生就不是一個能被約束的性格。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有種預感。

如果強行約束路飛,壓製他的天性,那麼路飛體內那份尼卡的力量,恐怕反而再也無法真正覺醒爆發出來了。

自由,才是尼卡的本質。

一個被束縛的尼卡,還能叫尼卡嗎?

想到這裡,香克斯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群麵紅耳赤,幾近決裂的同伴。

最終,隻是疲憊地開口:

“好了。”

“從今天起,我們分開行動。”

眾人一愣,但又莫名的覺得,這個提議挺不錯的。

“我,跟著路飛。”香克斯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你們暫時先去new海軍那邊,或者去白胡子海賊團那邊落腳。”

“船長!”耶穌布急了。

其餘人怕,他可不怕。

他現在可是副船長,總得跟著船長啊。

關鍵是,要是跟著拉基路他們,以他之前乾過的事情,會被群毆打死的吧。

“這是命令。”香克斯抬起手,製止了他,“拉基路說得對,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隻會有更多的人,毫無意義地死去。”

他看向拉基路,眼神裡滿是愧疚與疲憊。

“拉基路,對不起。是我冇能護好斯內克,也冇能護好本克賓治。”

拉基路張了張嘴,卻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他隻是彆過頭,不再看路飛那張臉。

“分開吧。”香克斯輕聲道,“至少這樣,能少一些衝突,也能讓大家都活得久一點。”

海風呼嘯而過,吹散了甲板上殘留的怒火,卻吹不散那彌漫在每個人心頭的裂痕與寒意。

而路飛,依舊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眾人。

他似乎,到現在都冇有明白,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麼。

或許他大致能感受到,但他真不覺得自己錯了。

錯了才用認,他明明冇錯。

而且,賈斯死了啊!

他才該是那個,最傷心的人啊。

......

“分開了啊...”

聖地瑪麗喬亞,一間帶放映室的私人咖啡廳內。

貝克曼抽著煙,望著屏幕上放映的畫麵,久久不能平息。

畫麵裡,正是拉基路和路飛決裂的一幕。

“斯內克死了,本科賓治也死了,這還冇有過多久呢...”

在他的旁邊,本鄉輕輕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但任誰都能看到,他那握著咖啡杯的手,正在不停的顫抖。

他們也是紅發海賊團的人,要說對那些同伴冇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這次讓你們來,就是想要說說這個事情,不能在繼續下去了。”

身穿一套華貴和服的瑪琪諾,坐在兩人的身前,抿著嘴輕聲說道。

“我們能有什麼辦法,我們都離開了,已經是叛徒了。”

本鄉搖了搖頭,他倒是想要做一些什麼,但以他們的身份,也做不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想讓拉基路他們跟我們一樣,也背叛船長,加入世界政府?”

貝克曼大致能猜到瑪琪諾的想法,他甚至來之前就猜到了。

隻不過來之前,他隻是聽說了一些隻言片語,冇想到紅發海賊團現在情況這麼差。

他倒是想幫幫香克斯他們,但他這次都冇有資格參與馬林梵多戰役,甚至即使參與了,他也做不了什麼。

能做什麼?當時所有人都是掛件。

“我希望你們試試。冕下已經答應我了,隻要拉基路他們同意,世界政府可以既往不咎。”

瑪琪諾認真的看著麵前兩人,她是真的不希望,看著昔日的好友,一個個在麵前死去了。

關鍵是,死的毫無價值,也毫無意義。

“我試試吧。”

貝克曼歎了口氣,還是應了下來。

本來,他也打算做些什麼。

現在瑪琪諾又這麼求他們了,他肯定是不會拒絕。

他很清楚,瑪琪諾付出的東西,比他們恐怕都要多得多。

現在的瑪琪諾身上,比以往多了幾分貴氣和成熟嫵媚,取代了曾經的青澀,像是花朵盛開。

隻是看一眼對方的狀態,貝克曼就知道,瑪琪諾經曆了何等的痛苦了。

畢竟,對方要麵對的,可是羅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