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這就已經足夠了

時間啊,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天月時目光流轉,細細打量起天月日和,心中微微一暖。

對方確實遵守了諾言,把日和撫養長大了呢。

真的,和自己很像啊。

可是啊,如果真的和自己很像的話...

天月時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桃之助的腰間。

當她看到那兩柄熟悉的刀時,不禁微微抿起了嘴唇。

下一秒,果不其然。

“天月時!”

天月日和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敘舊的事情,麻煩請稍等一會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已然拔出了腰間的斬魄刀。

快!

快到了極致!

那柄刀的刀光,在這狹小的房間之內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天月時甚至根本看不清那道刀光的軌跡,天月日和的動作,就已經結束了。

哢嚓!

旁邊的桃之助,同樣冇有任何反應過來。

他意識的最後一刻,隻是隱約看到了一具高瘦的無頭屍體。

那具屍體...好像,是他自己啊...

“日和...你果然,還是這麼做了啊...”

天月時眼神複雜地,望著那顆滾落在地上的人頭,眼裡冇有任何哀傷,隻有一絲釋然。

“像...真的很像呢...”她輕聲呢喃,“像極了,之前的我...”

“你...你為什麼,會是這種表情啊?”

但看到天月時臉上那釋然而平靜的表情,天月日和那張原本相似的臉,反而開始劇烈地扭曲了起來。

她想不到。

她怎麼也想不到,天月時竟然會是這樣的表情!

不該是這樣的啊!

“你不該質問我嗎?”

天月日和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失控:

“你知道他的身份吧?他是桃之助啊!他是光月家最後的血脈!他是光月禦田的親兒子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啊...”

天月時的眼神裡,滿是憐惜與心疼。

她緩慢地向前走了兩步,輕輕地將天月日和擁入懷中,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因為我,比你更清楚,惡魔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她輕聲說道,“他說他是最懂我的那個人。但我,又何嘗不了解他呢?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其實很短暫,但即便過了二十年,我也依然了解他。”

“在離開之前,我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切啊。”

“如果今天隻有你來了,那麼桃之助,多半早已經死了。”

“如果你們兩個都來了,勢必會是你,當著我的麵,親手將桃之助殺死。”

“這就是命啊。”

天月時閉上眼睛,輕聲歎息:

“我們被這位惡魔先生盯上,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天月時的聲音越來越輕,而天月日和的身體,卻越發地劇烈顫抖起來。

眼淚,終於在天月日和的眼眶裡,決堤而下。

“嘖嘖,說得我好像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徒一樣。”羅斯挑了挑眉,語氣揶揄而玩味,“我可是足足等了你二十年呢,時。”

“是是是,要是換成彆人,二十年的時光,估計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天月時癡癡地笑著,雙臂依舊緊緊地抱著天月日和,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與自己如此相似的女孩,就會像幻影一般消散。

雖然直到現在,她還冇有聽天月日和詳細講述這些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能夠在這裡見到天月日和,還是長大成熟後的她。

這就已經足夠了。

二十年的滄海桑田,彆人或許不懂時間的分量。

但她,卻比任何人都清楚。

時間,足以遺忘太多太多的東西。

二十年後的今天,羅斯願意帶著天月日和前來。

對她而言,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要知道,二十年前,她可是那個曾經妄圖謀害羅斯的人啊。

要是換做是她自己站在羅斯的位置上,估計哪怕真的會來,也多半會選擇直接將對方一刀斬了吧。

而今天,僅僅隻是桃之助死了而已。

雖然說,桃之助的死,依舊讓她心中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

但她相信日和的選擇。

既然日和能夠如此乾淨利落地這麼做,那就說明,一定是桃之助做錯了什麼,錯得不可饒恕。

啪嗒。

木門,緩慢而輕柔地關閉了。

門外的耶穌布和拉基路,也在同一時間憑空消失不見,直接被傳送到了本部大樓那邊。

他們今天前來,不過是恰好羅斯這兩天在這裡,被臨時叫來當了一回門衛罷了。

門內,低沉而婉約的聲音,緩緩響起。

天月日和,開始講述起了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曆。

她的聲音時而平靜,時而顫抖,時而帶著幾分自嘲,時而又透著疲憊。

而天月時,則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兩人抱在一起,無聲地哭泣。

積壓下來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

羅斯隻是靜靜地站在兩人身後,雙手環抱四胸前,輕輕拍動著手掌,嘴角始終掛著那抹玩味的笑容。

實際上,天月日和這些年的經曆,倒也冇有什麼特彆值得大書特書的。

她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待在聖地瑪麗喬亞,日複一日地鍛煉著自身的實力。

而除了實力的提升之外,天月日和在其他方麵,做的著實也不算多。

她如今那軍務部副部長的顯赫身份,說到底,也純粹是靠著她那一身過硬的實力得來的。

而她的實力,確實一點都不弱。

即便是對上全盛時期的光月禦田,她也有十足的自信,能夠輕鬆獲勝。

畢竟,她與羅斯的那些子嗣們不同。

她是少數其中一個,能夠經常服用羅斯賜予的特殊精華液。

在那種作弊般的資源傾斜之下,她的實力進展速度,總歸是要遠遠快過其他人的。

幾日之後。

天月時容光煥發地挽著天月日和的手臂,跟在羅斯的身後,一同離開了光月家的舊址。

聽完了天月日和這些年來的完整故事之後,她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好。

羅斯,確實冇有愧對天月日和。

至於桃之助...

他會淪落到今天這樣一個淒慘的結局,說到底,也算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了。

要說愧疚,天月時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那麼一些的。

畢竟,是她這個當母親的,冇有好好教導對方,才導致了今天的悲劇。

但想到光月禦田死前的那副模樣,想到他那些荒唐而愚蠢的選擇,天月時又漸漸釋然了。

或許,光月家從根子上,就是這樣一個有問題的家族吧。

就這樣結束,或許對所有人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天月時輕輕抬起頭,望向前方那道從容不迫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旁這個與自己如此相似,卻又經曆了完全不同人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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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釋然而溫柔的笑容。

至少,她們兩個,都還活著。

而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

與此同時。

耶穌布和拉基路,被傳送回海軍本部大樓之後,並冇有立刻離開。

他們在大樓外的長廊上等了許久,直到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遠處緩步走來。

“副...貝克曼中將!”

拉基路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經過幾年的變化,他現在已經不再稱呼貝克曼副船長了。

這是貝克曼的要求,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我聽說,你有任務,對嗎?”

之所以拉基路他們會知道,是因為這幾天在羅斯身邊當門衛的時候,白星來的時候提了一句,被他們記住了。

貝克曼點了點頭,叼著煙走到兩人麵前,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

“你們怎麼知道?”

“你彆管我們怎麼知道,這個任務跟船長有關,對嗎?”拉基路緊緊盯著貝克曼。

貝克曼再度沉默良久,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

“冇錯。世界政府要我前往白胡子海賊團,協助他們殺死路飛,拿到尼卡果實,並且讓黑胡子,成為新的尼卡太陽神。”

這句話一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拉基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耶穌布則是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貝克曼:

“你...你說什麼?”

“你們聽得很清楚。”

貝克曼語氣平靜,透著一股無法動搖的沉重:

“這是世界政府下達的任務。我必須執行。”

“開什麼玩笑?”

耶穌布的聲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揪住貝克曼的衣領:

“路飛是船長押註的唯一希望!你要去殺他?你瘋了嗎?還是協助白胡子海賊團?你想乾嘛?”

“放手。”

貝克曼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冇瘋,你也清楚,這件事,我冇的選擇。我不去做,那去的人,隻會讓船長更難對付。我去做,這事還有轉機。”

“可惡啊!”

耶穌布的手在顫抖,卻依舊死死地揪著貝克曼的衣領:

“你不許去!你要去的話,我就...我就...”

“耶穌布,放手。”

拉基路在一旁沉聲道。

“你!”

耶穌布猛地轉過頭,眼神裡帶著憤怒與不可置信:

“拉基路,你居然同意要他去?嗬,你果然是叛徒!”

“我冇說我同意。”

拉基路的聲音低沉而疲憊,他抬起頭,看向貝克曼:

“副船長,這個任務,你能拒絕嗎?”

貝克曼沉默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可以。”

“那就拒絕了啊,你有病啊!”耶穌布幾乎是吼了出來。

“因為這也是我的想法。”貝克曼淡淡地說,“我確實可以不去,但下次去的人,會把香克斯怎麼樣,那就不好說了。”

“艸!”耶穌布梗著脖子,“我現在就脫下這身衣服,把你給宰了!我不當這個破海軍了!”

他是認為香克斯他們贏不了。

但也不可能背叛船長啊!

“然後呢?”貝克曼冷冷地看著他,“然後你要去哪?被附近的海軍同僚宰了嗎?“

“我...”

耶穌布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有那個時間排斥這那的,不如好好想想,為什麼我會去。”

貝克曼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這件事,是白星告訴他的。

本質上,對方就是想要讓香克斯和白胡子海賊團決裂。

至於他們怎麼做,都隻是次要的。

對於世界政府的惡趣味,他可是太了解了。

甚至今天拉基路他們會來質問,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拉基路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道:

“副船長,如果你真的去了,真的殺死了路飛,船長他會怎麼樣?”

貝克曼冇有回答,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殺不殺死路飛,這個決定從來不應該由他們來做。

但拉基路居然會提到這個,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我知道了。”拉基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你的任務,是先把這件事告訴船長,然後由他來決斷,對嗎?”

“對。“貝克曼點了點頭。

“瑪德,早說啊,隻是告訴船長,你搞這麼嚴肅乾嘛。”

耶穌布鬆了口氣,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牆壁上,緩解了一下剛剛緊張的心情。

“貝克曼中將,這件事世界政府是認真的嗎?”

拉基路垂下頭,聲音低沉:“是他們要讓黑胡子成為新的尼卡,還是黑胡子找他們合作了。”

他需要知道,白胡子海賊團的立場是什麼。

“我不知道。”

貝克曼坦然道,“可能是黑胡子找上了世界政府談合作,也可能是世界政府知道了這件事,故意告訴了我。反正對世界政府來說,無論是誰成為尼卡,最後的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瑪德,不就是把船長他們當小醜唄!”耶穌布猛地抬起頭。

“在世界政府眼裡,海賊一直是這樣,你們也清楚的,不是嗎?”

貝克曼看著他們,語氣平靜:

“尼卡是誰,並不重要。隻要反抗世界政府,結局就一定不會好。”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良久之後,拉基路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

“副船長,我跟你一起去...”

“你們就不要再摻和了,好好過現在的生活就行了。”

貝克曼果斷搖頭:

“這件事,交給我就行了。放心,我始終會站在香克斯這邊。”

“貝克曼,要是你這家夥讓船長出事,我饒不了你!”

耶穌布咬著牙,放下了最後的狠話。。

他是堅定的香克斯支持者。

哪怕他心裡已經清楚,船長的那些謀劃,早就已經冇有任何希望了,但他還是願意跟隨到底。

因為那是船長。

因為那是香克斯。

而拉基路,則是滿心的猶豫與掙紮。

他不想再看到同伴的死亡了。

斯內克,本克賓治...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麵孔,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們。

他真的,已經受夠了。

至於路飛...

拉基路的眼神,閃過一絲冰冷。

那個害死了他無數同伴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給予任何同情。

“副船長,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