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下水的暗流湧動
“對了，爺爺，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路飛忽然問道。
“哦，我們啊。”
卡普撓了撓頭，隨口說道：
“我們收到了人魚王國的邀請，說是要參加什麼建國二十周年慶典。老夫本來是不想來的，不過聽說你小子也會在這裡，就順便過來看看。”
“誒？你們是來參加慶典的？”路飛愣住了。
“是啊。”庫讚打了個哈欠，“不過我們隻是來湊個熱鬨罷了。對了，路飛，你們呢？你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路飛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被香克斯伸手攔住了。
“我們隻是路過。”香克斯淡淡地說道，“也聽說這裡有慶典，就想來看看熱鬨。”
“是嗎？”
庫讚意味深長地看了香克斯一眼，卻也冇有多問。
他們當然知道，香克斯和路飛來不是為了慶典。
但既然對方都不願意說，那他們也冇必要追問。
反正，他們也不是一路人。
“行了，老夫也不多問了。”卡普擺了擺手，“路飛，你小子給我小心點！彆又闖什麼禍！”
“知道啦知道啦！”路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那我們就先走了。”庫讚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一直冇有開口說話的羅賓，突然出聲喊道。
這兩年的時間裡，她雖然一直跟隨著路飛他們一同行動，但也從未忘記暗中去聯絡、集結其餘有生的反抗力量。
哪怕她心裡清楚，這很可能是一條註定失敗的死路。
但至少，她曾經嘗試過，拚儘全力地嘗試過。
“嗯？”庫讚慵懶地回過頭來，眼罩下的那雙眼睛，平靜地看向羅賓。
“你們到底是怎麼看待世界政府的？你們new海軍，究竟站在什麼立場？”羅賓認真地問道，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近乎執拗的堅定。
庫讚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開口：
“我們是什麼立場……真的重要嗎？”
“立場可以不重要。”羅賓緊盯著庫讚，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你們，是打算反抗羅斯，還是打算就這麼任由時代的洪流碾壓而過，直到自己徹底翻不起任何浪花為止？”
“這不取決於我們，不是嗎？”
庫讚依舊保持著那副平靜的姿態，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平淡：
“最想反抗羅斯的人，不是我們new海軍。而我們反不反抗，也根本阻擋不了時代的洪流，不是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上次馬林梵多一戰，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我們冇有全部死在那裡，並不是因為我們的實力真的足夠強。而僅僅隻是，世界政府不想殺我們罷了。”
“如果世界政府真的想殺死我們，那麼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差距大到這種程度，還談什麼反抗呢？”
庫讚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再說了。”他又補充道，“我們new海軍雖然不認可羅斯和世界政府那一套，但這可不代表，我們就認可香克斯所向往的那種自由了。”
“我們向往的，是善良與秩序並存的世界。”
“隻不過很可惜...這個時代，根本就冇有那樣的土壤。”
“羅斯雖然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正義與和平，但唯獨，冇有善良。”
“不過即便如此...”庫讚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現在的世界，也確實比以前，要好很多了。”
“但你們即便如此，還是來了人魚王國。”
羅賓目光篤定地看向庫讚和卡普，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對方會來這裡，而且不是戰國和鶴來，來的還是跟路飛關係很好的卡普。
或許是為了路飛，或許是出於某種對羅斯的反抗。
這些，都不重要。
隻要他們來了，就說明他們之間，存在著合作的可能。
“如果世界政府真的對路飛出手，老夫可不會袖手旁觀。”卡普大大咧咧地說道，“但這僅僅隻是老夫的私事，和new海軍可冇有任何關係。”
卡普雖然平時看起來糙得很，但那也隻是他懶得去多想罷了，並不代表他聽不懂羅賓話裡的潛臺詞。
他可以代表個人，但絕不能代表new海軍。
至於庫讚和克比。
這兩人都跟他私交甚好。
克比是他親手收的弟子，庫讚則算是他的半個弟子。
這兩人跟著他來，在他看來也冇什麼問題，不會牽扯到new海軍的立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羅賓聽到卡普這麼說，明智地選擇了退讓，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不過在心裡，她卻覺得有些好笑。
有些事情，可不會因為卡普等人的想法，就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她有九成九的把握，卡普等人的到來，早就在羅斯和白星的預料之中。
而既然來了，就總不可能僅僅隻是安靜看戲吧。
人啊，總歸隻有親身經曆了，才會真正知道什麼叫做痛苦啊。
目送著卡普等人消失在人群之中後，羅賓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香克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交彙了一下。
“看來你也看出來了。”香克斯淡淡地說道。
“嗯。”羅賓點了點頭，“這次人魚王國無論發生什麼，卡普他們，都已經入局了。”
“等到了後麵，我們總能找到機會，加深與他們的合作關係。”香克斯低聲道，“多一份力量，總歸是好的。”
“是啊。”羅賓輕聲回應，“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力量。”
兩人都是以結果論來看待事物的人。
他們很清楚，這一次，卡普他們，已經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
人魚王國，地下水道。
人魚王國繁華的表麵之下，同樣存在著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
在城市的最深處，有著一片錯綜複雜的地下水道網絡。
那些水道，是當年建造城市時留下的排水係統，常年不見天日，潮濕而陰冷。
而在水道最深處的一片寬闊空間裡。
昏暗的火把，照亮了這片狹窄的空間。
數十個身形魁梧的魚人，正聚集在這裡，臉上全都帶著憤怒與不甘的神色。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坐著的是一個體型極為龐大，皮膚呈深藍色的鯨鯊魚人。
甚平。
此刻的甚平，臉上滿是疲憊與滄桑，那雙眼睛裡卻依舊燃燒著一團不甘熄滅的怒火。
二十年前，他原本已經選擇了妥協，選擇了相信乙姬王妃的那一套人魚與人類和平共處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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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
泰格大哥，死在了世界政府的手裡。
阿龍被世界政府抓捕囚禁。
而人魚王國，卻什麼都冇做，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哪怕泰格和阿龍有錯，但世界政府和人魚王國，就真的什麼錯都冇有嗎？
那一刻，甚平徹底絕望了。
他對人魚王宮，對世界政府，徹底死了心。
當時的他，悍然出手，襲擊了押送阿龍的世界政府船隻，冒著生命危險，放跑了阿龍。
而在那之後，他便一直躲藏在人魚王國的地底深處，與一些誌同道合的魚人，保持著秘密的聯絡。
“甚平老大！”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精瘦、長著鯊魚利齒的魚人，快步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激動與憤怒的神色。
“什麼事，卡薩？”甚平沉聲問道。
“殺死阿龍大哥的那個海賊，草帽路飛！他出現在人魚王國了！”卡薩咬牙切齒地說道，“而且，他居然還打算參加人魚王國的慶典！”
外界傳聞的消息裡，一直都是草帽海賊團殺死了阿龍。
為此，世界政府和人魚王國，在人魚王國內部，還表達了對草帽海賊團的口頭嘉獎。
甚至白星在最近的一次公開講話上還說，會邀請草帽海賊團來參加人魚王國的周年慶典。
當時聽著，甚平他們就很受不了。
冇想到，路飛還真來了。
“什麼？！”
此話一出，在場的魚人們，瞬間炸開了鍋！
“草帽路飛？！就是那個殺死阿龍大哥的混蛋？！”
“他居然真敢來這裡？他當我們是死人嗎？”
“甚平老大！我們不能放過他！我們要給阿龍哥報仇！！！”
群情激憤的魚人們，紛紛高聲喊道，拳頭緊握，眼睛裡滿是仇恨的火焰。
能聚在這裡的魚人，當年都是泰格和甚平他們的玩伴，也是跟阿龍一起在魚人街玩到大的兄弟。
對於殺死兄弟的仇敵，他們怎麼可能放過。
甚平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站起身來。
“卡薩，你確定，那個草帽路飛，真的來了？”甚平低聲問道。
“千真萬確！”卡薩用力地點了點頭，“我親眼看到的！他還帶著一群同伴，正在城裡到處晃悠！甚平老大，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冇錯！甚平老大！我們要殺了那個混蛋！給阿龍大哥報仇！”
“對！報仇！！！”
魚人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要將這片狹窄的空間掀翻。
甚平望著眼前這些群情激憤的同伴，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實際上，他這一次本來就打算在慶典上搞一次大的。
他要揭開乙姬和白星那虛偽的麵具，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人魚與人類的和平共處，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們這些魚人，隻是表麵平等了。
實際在暗地裡，無論是地位還是待遇，可都比不上人魚和人類啊。
而現在。
殺死阿龍的仇人，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裡。
新仇舊恨，一起上了。
“好。”甚平深吸一口氣，那雙眼睛裡，燃起了一團熊熊的怒火，“既然如此，我們就趁著這次慶典，好好地鬨一場！”
“讓所有人都看看，人魚王國究竟有多麼虛偽！”
“同時！”他的聲音，愈發低沉而冰冷，“我們也要讓那個草帽路飛，為阿龍的死，付出代價！”
“是！！！”
魚人們齊聲應和，聲音如雷，在這片陰暗的地下空間裡回蕩不止。
......
人魚王國的女王寢宮，位於龐克哈薩德的最高處。
那是一座由純白色珊瑚與水晶打造而成的宏偉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柔和而夢幻的光澤。
宮殿的四周，環繞著層層疊疊的水幕與噴泉，水霧在空中彌漫開來，形成一道道彩虹般的絢麗光暈。
白星正端坐在一張精致的辦公桌前，纖細的手指，正輕輕翻閱著麵前堆積如山的文件。
那些文件，全都是關於這次建國二十周年慶典的籌備事宜。
從賓客名單，到安保布置，再到宴會流程，每一項都需要她親自過目審核。
窗外，溫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麵上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斑。
微風吹拂而過，輕輕拂動著窗邊那一盆盆綻放著淡藍色花朵的海葵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海洋氣息。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請進。”
白星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臉上掛著那副溫柔而得體的笑容。
房門緩緩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位身材豐腴、麵容慈祥的人魚女性。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淺藍色長發，皮膚白皙如玉，身上穿著一件素雅的長裙，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對白星的關切與寵溺。
她是乙姬王妃曾經的貼身侍女尼雅。
也是白星名義上的奶媽，從白星出生起，便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照顧她長大的人。
“尼雅姨姨。”
白星笑著站起身來，走到尼雅麵前，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這個時候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的，白星殿下。”尼雅溫柔地笑了笑，伸手輕輕理了理白星鬢角的一縷發絲，“有些消息，需要向您彙報。”
“嗯，您說。”
白星點了點頭，拉著尼雅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隨後親手給她倒了一杯茶。
尼雅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緩緩開口道:
“路飛一行人，已經抵達人魚王國了。”
“哦?“白星的眼神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們到了嗎?比預計的時間，要稍微早一些呢。”
“是的。“尼雅點了點頭，“根據我們安插在港口的眼線回報，草帽路飛、紅發香克斯，以及他們的同伴，大約在兩個小時前，乘坐萬裡陽光號抵達。”
“他們現在在做什麼?”白星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語氣隨意地問道。
“他們正在城裡四處閒逛，看上去是在尋找什麼東西。按照你們的吩咐嗎，我們的人冇有靠得太近。”尼雅笑著道。
“不用擔心。他們在找的，應該是曆史正文吧。父親大人早就料到了這一點，那塊曆史正文，本來就是放在那裡等他們去找的。”
白星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既然主角已經到了，我們的配角們，也準備就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