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希望島的送彆儀式
new海軍總部，希望島。
這座原本應該充滿了希望與理想的島嶼，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沉重而壓抑的氛圍之中。
天空，陰雲密布。
海風呼嘯而過，卷起無數的白浪，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如同哀鳴。
整個島嶼，顯得無比肅穆。
所有的旗幟，都降到了半旗的位置。
所有的海軍，都穿上了黑色的禮服，站立在廣場的兩側，低著頭，沉默不語。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
停放著兩具棺材。
那是，卡普與庫讚的遺體。
事情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當克比帶著兩具殘破不堪的遺體，以及人魚王國的譴責信，返回希望島的那一刻。
整個new海軍，都震動了。
戰國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衝到了港口。
當他看到那兩具躺在擔架上的、已經被白布蓋住的遺體時。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卡普...庫讚...”
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
他顫抖著手，掀開了白布。
卡普那張原本剛毅的臉，此刻已然失去了血色，身上滿是猙獰的傷口。而庫讚胸口那道巨大的貫穿傷，觸目驚心。
“怎麼...怎麼會...”
當時的戰國，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青筋暴起，一拳便在大海上打出了一道百米溝壑。
“混蛋!混蛋!!!白星那個混蛋!!!”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那聲音裡滿是悲痛與憤怒。
一旁的鶴緩緩走上前來，伸手輕輕地按在了戰國的肩膀上。
“戰國...”她的聲音，同樣沙啞。
“我要去!我要去殺了她!我要去給卡普和庫讚報仇!!!“
戰國猛地轉過身，眼睛通紅，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
“我要集結所有人!我要讓人魚王國，血債血償!!!”
“戰國！”
鶴用力地握緊了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你冷靜一點!”
“冷靜?”
戰國甩開了她的手，聲音嘶啞:
“你讓我怎麼冷靜?!卡普和庫讚死了!他們死了啊!!!”
卡普是他的摯友，也是他離開海軍的最大因素。
庫讚是他看好的後輩，也是他認為如果他們還有以後，庫讚會是他的繼承人。
但現在，兩人都死了。
“可你有理由嗎?”
鶴的聲音，驟然拔高:
“你有什麼理由?”
戰國的動作，猛地一僵。
這一點，其實他很清楚。
人魚王國發生的事情，他並不是等克比回來才知道。
正因為知道了大概，他才更想不通，卡普為什麼要跟著香克斯那個惹禍精胡鬨。
他們要刺殺白星，就讓他們去。
卡普和庫讚，何必要插一手。
這本身，也不是正義之舉啊。
鶴深吸一口氣，遞上了那封已經被她打開的信：
“人魚王國，給我們送來了譴責信。”
“他們說，是我們的人主動襲擊白星，意圖刺殺人魚王國女王。”
“他們說，卡普和庫讚是暴徒。”
“他們還甚至譴責我們new海軍，是恐怖組織，企圖顛覆世界的秩序，給正義抹羞。”
鶴的聲音到最後，愈發苦澀。
“放屁!!!”戰國怒吼道。
“是啊，我們都知道new海軍是正義，但在其他人眼中，又是怎麼樣？”
鶴望著戰國，眼神裡滿是悲哀:
“人魚王國的譴責裡，冇有任何假話。”
“我...”
戰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知道，是卡普和庫讚，主動去襲擊白星的。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他能猜到，多半是卡普和庫讚受了香克斯的邀請，然後就跑去刺殺白星了。
可是，這也是不能說的事情。
再說了，2個new海軍大將，跑去跟海賊一同襲擊人魚王國的女王，這算是什麼？
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在世界其他人眼裡，他們跟海賊又有什麼分彆？
戰國的拳頭，緊緊地握著，肌肉緊繃滋啦作響。
他想要報仇。
他想不顧一切，去給卡普和庫讚報仇。
可是，他冇有任何理由。
甚至，他們還要承受，來自人魚王國的譴責。
這是何等的憋屈!何等的屈辱!
鶴望著戰國那副痛苦而憤怒的模樣，在看著庫讚和卡普的屍體，隻是發出一聲輕歎：
“戰國!”
她輕聲說道:
“我們當初一同離開海軍的時候，不就是因為，看不慣羅斯那種暴君的統治嗎?”
“我們當時都以為，在羅斯那樣的暴君統治之下，這個世界，一定會越來越混亂，越來越黑暗。”
“我們以為，隻要我們堅持正義，這個世界，終有一天會回到正軌。”
“可是...”
她的聲音，變得愈發苦澀:
“誰能想到呢?”
“這麼多年過去了，世界反而越來越好了。”
“羅斯在享樂和殘暴上麵，遠勝我們見過的所有人。但同時，他對秩序的理解，也超過了我們所有人。”
“20年來，人口翻了數倍，紅土大陸都遍布人類的足跡。”
“20年來，普通人越來越富足，平民也能吃飽喝足，甚至有閒錢享受生活。”
“海賊，幾乎絕跡了。”
“平民，能夠安居樂業了。”
“就連那些曾經飽受歧視的魚人與人魚，都擁有了自己的國度，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我們呢?”
她望著戰國，眼神裡帶著數不儘的落寞:
“我們這些，自詡為正義的人，卻隻能躲在這座孤島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做著一件件不義的事情，並且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這算什麼正義啊...”
戰國聽著鶴的話，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怒吼。
可他發現，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鶴說的對。
這些年來，他們這些離開了海軍的人，究竟做了什麼呢?
他們組建了new海軍，高舉著正義的旗幟。
可他們做的，不過是在這片海洋上，苟延殘喘罷了。
他們冇有拯救任何人。
他們治下的百姓，也不比海賊四皇治下更好，更比不上那些世界政府加盟國。
直到離開海軍，戰國才明白，之前自己有些事情想的有些簡單了。
海軍隻是暴力機構，收款和建設之前他們都不需要操心，隻要交給世界政府就好。
平時在海軍辦公室，他們經常各種嘲笑世界政府的腐敗，以及嘲笑世界政府的無能。
但真等他們自己做，單是new海軍輻射的地盤，他們就控製不好。
實力和管理，根本就是兩回事。
他們的實力能碾壓周邊的勢力，但根本無法有效控製。
各種對他們表麵一套，背地裡弄著另一套。
不隻是本土勢力，連new海軍內部也有被腐蝕的現象。
單是處理這些，他們就疲於奔命，還怎麼給大海帶來正義。
所以有些天的夜裡，戰國在沉思頭疼之餘，是經常性對羅斯感覺到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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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能讓整個世界的體係，都能按照他的心意運轉的啊。
但實際上，羅斯的做法，比戰國想的更簡單。
能讀心的不止是有白星，見聞色讀心是個好東西。
他會讓所有官員定期接受測謊考核，貪了或者玩忽職守的不止本人要死，跟他關係好的親人也要死。
他給的官員福利待遇極高，根本不是普通職業能比。
這個世界，可不缺想當官的人。
“這個世界，真是魔幻啊...”
戰國忍不住感慨，同時眼神裡滿是迷茫。
他們連自己的同伴都保護不了，更彆說伸張正義了。
而那個他們曾經視為暴君的羅斯，那個他們曾經瞧不起的羅斯。
卻真真正正地，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了。
這是何等諷刺啊。
葬禮的廣場上。
所有的new海軍成員，都低著頭沉默不語。
冇有人敢說話。
整個廣場，隻能聽到，海風呼嘯的聲音。
而在人群之中，克比站在最前方。
他已經換上了整齊的黑色禮服，雙手緊緊地握在身前，低著頭，臉上滿是悲痛的神色。
他的眼眶通紅一片，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克比。”
戰國緩緩走到他的麵前，聲音沙啞:
“辛苦你了。”
“是你，把卡普和庫讚，帶回來的。”
“不...不辛苦...”
克比連忙搖頭，聲音哽咽:
“這是我應該做的...”
“戰國元帥！對不起！我...我冇能保護好卡普老師和庫讚大將！”
“不怪你。”
戰國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克比的肩膀:
“他們的死，不怪你。”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以克比的實力，確實冇有資格參與其中，更冇有辦法阻止卡普和克比。
要說克比唯一有問題的地方，是直到回來前，都冇有跟他們通氣。
周圍的new海軍成員們，聽到戰國這麼定性，也紛紛開口:
“是啊，克比，你已經儘力了。”
“至少，你把他們帶回來了。”
“如果不是你，他們可能，連屍體都回不來。”
聽著周圍那些安慰的話語，克比的眼淚，流得更加洶湧了。
可在他的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
當時，當卡普和庫讚的屍體，被送到他麵前的時。
他整個人都瘋了。
他想要衝上去!
他想要跟人魚王國拚命!
他想要為卡普報仇!
可是，當時送來屍體的人，是乙姬啊！
當時的乙姬隻是幾句話，就讓克比泄氣了。
那些話，他現在還記得。
“請原諒，一個母親此刻的憤怒。”
“我不清楚，白星做錯了什麼，以至於讓你們想要殺死她。”
“如果new海軍不給出個理由，並且都是在他國慶典偷襲女王的小人。”
她的聲音，愈發冰冷:
“我不介意，通過我的努力，讓new海軍徹底覆滅!”
克比還清楚的記得，那一刻自己的感受。
當時的他，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如果是彆人說這句話，他大可以無視，大可以反駁，大可以憤怒地回擊。
可說這話的人，是乙姬啊!
那個前任人魚王國女王！
那個羅斯的女人!
那個紅土大陸議會會長，管理紅土大陸所有城市的事務。
完全可以說。
乙姬是這個世界最尊貴的幾個女人之一。
而她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威脅著他。
那一刻。
克比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他得把消息傳回去。
他不能在這裡，跟她衝突。
不然，不僅他會死，new海軍也完了。
對!
他不是慫!他不是害怕!
他隻是覺得，這件事太重大了，他一個人做不了主!
他必須，把消息傳回去，讓戰國元帥他們，來決定!
於是，他什麼都冇有說。
他接過了卡普和庫讚的屍體，接過了那封譴責信，轉身離開了人魚王國。
在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告訴自己。
他冇有錯。
他隻是在理智地做出判斷。
他不是怕，他不是冇有勇氣給卡普報仇。
可無論他怎麼安慰自己，他心裡都清楚。
那一刻，他的雙腿，確實在顫抖。
那一刻，他確實被嚇到了。
戰國望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麵的年輕人，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人，他當然看得出來。
克比，被嚇到了。
這個年輕人，雖然有著一顆正義的心，雖然也有著不俗的實力。
可他，終究還是太過軟弱了。
他的正義，建立在所有都理想化的前提下。
一旦遇到真正的強權，真正的威脅。
他就會退縮。
此人，不堪大用。
戰國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這個判斷。
可此刻，他卻什麼都冇有說。
畢竟他們new海軍，已經失去太多了。
現在打擊克比，隻會讓人心更加渙散。
“克比！”
戰國輕聲說道:
“你做得很好，等葬禮結束，去休息一段時間吧！”
“是！謝謝元帥！”
克比擦了擦眼淚，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轉過身，繼續呆呆的註視著卡普的棺槨。
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麼的疲憊，那麼的渺小。
戰國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向所有的new海軍成員。
“諸位！”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卡普大將和庫讚大將，為了他們心中的正義，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他們是真正的英雄！”
“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堅定:
“讓我們為他們舉行最後的送彆。”
“讓他們的英魂，永遠守護著這片大海。”
“是!”
所有的new海軍成員，齊聲應道，聲音整齊而悲壯。
隨後，卡普與庫讚的棺材，被緩緩抬起，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朝著港口的方向，緩緩行進。
哀樂，緩緩響起。
海風，呼嘯而過。
所有人，都低著頭，送彆著這兩位，為了正義而犧牲的英雄。
而在希望島的最高處，一座高塔的塔頂。
一道身披黑色兜袍的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他望著下方那兩具正被送往海中的棺材，沉默了許久。
海風吹過，掀起了他的兜帽一角，露出了多拉格的麵容。
良久，一陣風吹過。
那道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句，微不可查的呢喃，在風中飄散:
“你們的莽撞，又葬送了我們的一點希望啊...”
“但是，無論如何...”
“老爹，走好!”
風，依舊在吹。
海浪，依舊在拍打著礁石。
而那兩具棺材，緩緩地沉入了海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