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春風和煦。
是個適合躺著的好天氣。
李景隆也確實躺著,躺在在一張竹榻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條腿垂下來晃蕩著,眼睛望著院外,愣愣發呆。
半個時辰了,姿勢都冇換過。
路過的丫鬟小廝們見怪不怪,該乾嘛乾嘛。
「大哥。」李增枝從廊子那頭走過來,「都這個時辰了,你今天還不去宮裡?」
「不敢去。」
「咋地了?」
李景隆收回眼神:「陛下他變態了,好可怕的。」
「……」李增枝扶額,「你再這麼口無遮攔下去,我遲早要跟你斷絕關係。到時候你被誅九族,彆連累我。」
李景隆有氣無力撇他一眼:「瞧你這熊樣。」
李增枝在旁邊坐下:「你不是說案子辦得挺順的嗎?怎麼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李景隆長長歎息一聲:「陛下要我辦的事,會得罪所有勳貴。」
李增枝端著茶杯,沉吟了片刻:「大哥,要不我們分家吧。」
「你想乾嘛?」李景隆無語。
李增枝一臉理所當然:「你得罪了人,彆連累我啊。」
李景隆橫一眼:「果然是我親弟弟。」
「咱兄弟倆,總得保一個吧?」李增枝攤手,「延續曹國公府的香火啊。」
李景隆把搭在扶手上的那條腿收回來,作勢要起身揍人。但起到一半,又癱了回去。
算了,冇力氣。
他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等我有力氣了,再揍你。」
飛鳥掠過院牆。
院牆外麵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白日依山儘!白日依山儘啊!白日依山儘!」
李景隆猛地坐起來,扯開嗓子就朝外喊:「鋤禾日當午!鋤禾日當午啊!鋤禾日當午!」
他起身就往外走。
「這暗號,真特麼冇文化。」李增枝滿臉嫌棄。
他知道,這是大哥那幫狐朋狗友到了。
以前爹在世的時候,那幫家夥就是這麼在牆外頭喊,約大哥出去浪。
李景隆大步走出大門,看見王東立在對麵街邊。
「乾啥?」他走過去。
王東嘿嘿一笑:「老大,去教坊司耍耍?」
啪!
李景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老子在守孝期!能去那種地方嗎?」
「老大,你要是不去,會後悔一輩子的。」王東道。
李景隆瞪眼:「你給我滾,你想去彆用這種理由。」
「真的!」王東急了,「你的老相好,花魁小翠,被一個老梆子看上了,要給她贖身。」
李景隆臉色一變:「彆瞎說,我跟小翠是清白的。」
王東一臉不信:「你就說,去不去救人吧?小翠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紀,才十八。那老梆子,少說六十了,滿臉褶子,你能忍?」
「哪個老梆子?」李景隆怒道,「敢強買姑娘,無法無天了。」
王東攤手:「不知道啊,出手倒是闊綽,一開口就是三千兩。」
「老大,你趕緊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小翠姑娘現在正在教坊司哭呢,一邊哭一邊喊你的名字。」
李景隆抬腳就要走。
但是,他頓住了。
不行,就這麼去,要是被人發現,到陛下麵前參一本,那我就完了。
我得找個背鍋的一起去。
……
教坊司。
大門前,車水馬龍,絲竹之聲隱隱從樓中飄出。
李景隆和朱柏並肩站在門口。
朱柏手握長劍,麵色冷峻:「九江,你確定,真的有人強搶民女,賣進了這教坊司?」
「千真萬確。」李景隆肯定點頭。
「那女子姓甚名誰?被何人強搶?又是被何人賣進來的?」
李景隆頓了頓:「殿下,這些細節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