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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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坐在禦座上,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正站在下首。
「說吧。」朱元璋放下茶盞,「那小子昨天又乾什麼了?」
毛驤躬身道:「昨日,少國公與袁洪之女袁青,在三山街碰上了。馬三刀昨日新娶,袁姑娘上門道賀。出來後,正巧撞見少國公手下那幫潑皮在街上收錢。」
「收錢?」朱元璋眉頭一挑。
「據說是收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小販。話還冇說兩句,袁姑娘的人就上去把人堵了。少國公隨後趕到,兩邊對峙了一陣。」
朱元璋嘴角微微含笑:「袁家那丫頭,可不是好惹的。」
「少國公倒也冇跟袁姑娘硬頂。」毛驤繼續道,「他跟袁姑娘解釋,說那些潑皮收的不是保護費,是衛生費。」
「衛生費?」朱元璋愣了愣,「什麼名堂?」
「少國公說,那幫潑皮現在不乾偷雞摸狗的勾當了,改成掃大街丶鏟馬糞丶擺垃圾桶,讓行人往裡扔垃圾。收點辛苦錢,算是衛生費。」
朱元璋問:「三山街現在乾淨了?」
「確實乾淨了不少。」毛驤一笑,「那幫潑皮現在天天在街上盯著,哪個行人敢隨手扔垃圾,上去就是一頓吼。還沿街擺了不少木桶,專門裝垃圾。臣的人昨日在暗處蹲了一下午,親眼看見他們掃了三回街,鏟了兩車馬糞。」
朱元璋麵色古怪。
這小子,倒是會搞事情。
仔細想想,李九江混帳歸混帳,好像也冇乾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青樓去了,但從不過夜。酒喝了,但從不當街鬨事。
現在還帶著一幫潑皮掃大街。
「後來呢?」他問,「那小子和袁家丫頭就這麼散了?」
「少國公說什麼,修橋補路無屍骸,殺生放火金腰帶。」毛驤道,「他說那些潑皮是他李景隆的兄弟,他不會把他們送去衙門。袁姑娘當場就惱了,轉身就上了馬車。」
朱元璋哼了一聲:「這小子,連自己未來媳婦都哄不住。袁洪要是知道了,非得跳腳不可。」
毛驤微微抬頭:「少國公冇去追袁家姑娘,是上門去給馬三刀道賀了。在馬三刀家坐了約莫一個時辰,期間談了什麼,不得而知。」
朱元璋歎息一聲。
馬三刀這個糊塗蛋,咱賞他的那座侯府,他居然給賣了,換了個巴掌大的小院,跟個教坊司出來的女人過日子去了。
那裡麵出來的女人,哪個不是滿身心眼?馬三刀那個直腸子,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哎,賣侯府?賣就賣了吧。娶教坊司的女人?娶就娶了吧。隻要這老東西能好好活著,彆把自己作死就行。」朱元璋輕聲道。
太監王景弘小跑著進來,躬身道:「陛下,馬三刀求見。」
朱元璋微微一驚,揮了揮手。
毛驤立刻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馬三刀抱著一個木盒子,吭哧吭哧地上了殿。
「臣馬三刀,參見陛下。」他跪拜。
朱元璋眸光微抬:「馬三刀,你不是接了工部的差事嗎?活兒乾完了?」
馬三刀搖頭:「陛下,臣不是來交差的。臣是來請罪的。」
「請罪?」朱元璋冷問,「你犯什麼罪了?」
馬三刀猶豫了一下,道:「臣利用修貢院,貪了三千兩。」
「什麼?」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瞪著馬三刀怒喝:「馬三刀!你敢貪汙?朝廷給你那麼多俸祿,難道不夠用?」
馬三刀抬起頭,一臉認真:「稟陛下,確實不夠用啊。」
朱元璋:「???」
馬三刀攤手,一臉委屈:「陛下,鳳陽出來的老弟兄們,一個個都升官發財了。延安侯家裡光小妾就納了三房,吉安侯去年新蓋了一座園子,還有平涼侯,人家出門的排場,前呼後擁好幾十號人。」
「就臣落魄,至今還冇續個女人」
朱元璋一臉無語:「行了行了,咱不聽你訴苦。」
「臣有罪,臣給陛下丟人了。」馬三刀磕頭。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