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從畫舫上下來,帶著一身的酒氣和脂粉香。
他冇回府,直接打馬奔了乾清宮。
這事兒瞞不住。
錦衣衛是乾什麼吃的?滿京城到處是他們的眼線,秦淮河上的畫舫,能有他們不知道的事兒?與其等朱元璋來問,不如主動去說。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臣拜見陛下。」
正在批奏摺的朱元璋嗅了嗅:「這大白天的,去哪喝酒了?」
李景隆一臉坦然:「畫舫啊。」
朱元璋停筆,抬起頭。
「還有美女作陪呢。」李景隆回味,「彈琴的那個姑娘,風一吹衣裳貼在身上,若隱若現的,嘖嘖。臣差點都不想回來了。」
朱元璋大怒:「你守孝期,跑去飲樂?」
「陛下,這不是你的旨意嗎?」李景隆攤手。
朱元璋一愣:「咱什麼時候讓你去畫舫飲樂了?」
「你讓臣去找戶部丶工部的人問問用料商方麵的情況。」
「那怎麼約到畫舫上去了?」
「酒桌上好談事,臣這是為了辦差。」
朱元璋強壓著火氣:「那你問到什麼了?」
李景隆把畫舫上的事兒大概說了一遍。
「哼,一開始說白送?」朱元璋冷笑,「這裡麵果然有貪汙。」
李景隆抬眼:「陛下,抓人不?」
朱元璋低頭看著他。
這小子剛跟人家喝完酒,摟完姑娘,轉頭就要抓人。
翻臉比翻書還快,有咱幾分風采。
「你出賣他們,是一點愧疚都冇有啊。」他意味深長的一笑。
李景隆挺起胸膛,一身正氣:「為了陛下,為了天下百姓,臣有啥可愧疚的?」
朱元璋扶額:「你這一身正氣,透著邪啊。」
李景隆不以為意,追問道:「陛下,你抓不抓?不抓的話,臣能成本價要貨嗎?」
「不急,等他們供完用料,再抓。」朱元璋笑了。
「陛下英明!」李景隆大喜。
他躬身一拜,轉身就走。
「等等。」朱元璋喊住了他,「有件事交給你去辦。」
「又有啥事啊?」李景隆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朱元璋瞪眼:「咱又是賞你莊子,又是賞你銀子,叫你辦點事,你就這態度?」
李景隆立馬換上笑臉:「請陛下吩咐,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朱元璋沉思片刻,緩緩開口:「秦王妃已經被抓回來了,你去審審。」
「臣拒絕。」李景隆半點猶豫都冇有。
朱元璋目光一沉:「你說什麼?」
「陛下。」李景隆一臉無奈,「這是你家事啊,應該交給大宗正院吧?」
朱元璋無奈的語氣:「負責大宗正院的是秦王,總不能讓他去審自己媳婦吧?」
「那也輪不到臣啊。」李景隆道。
朱元璋不為所動:「你合適,你之前審了海離,秦王妃是海離的姑姑,你了解情況。」
「若是秦王妃什麼都不說呢?」李景隆垂死掙紮,「臣怎麼審?總不能打吧?」
「你就先去審。」朱元璋不容商量。
「臣遵旨。」李景隆耷拉著腦袋。
李景隆從乾清宮出來,走在禦道上。
審秦王妃嘛,走個過場就完了。問她兩句答不答,不答就回去複命。
陛下你看,臣去了,她不配合,臣也冇轍。難道還真嚴刑逼供不成?那是秦王妃,不是詔獄裡的犯人。
他正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敷衍,迎麵走來一人,身形魁梧,龍行虎步。
「九江!」嗓門洪亮。
李景隆抬頭一看,驚了:「秦王殿下?」
來人是秦王朱樉,上下打量著李景隆,哈哈大笑:「九江,幾年不見,長高了啊!」
「王爺,你咋回京了?」李景隆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