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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誅九族這條賽道擠滿了人

秦淮河畔,秋風瑟瑟。

李景隆迎著風,到了河岸約定處,抬眼一瞧,三位大人已經到了。

刑部尚書王惠迪正欣賞岸邊的菊花。戶部侍郎郭桓和工部侍郎麥誌德站在一處,不知在聊些什麼,聊得眉飛色舞。

李景隆快步上前,笑著抱拳:「三位大人到得早啊,我來遲了,罪過罪過。」

今天是郭桓做東,李景隆自然得來。

他還想從郭桓這邊,多了解丐頭們的情況。

郭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問:「少國公,你今兒個是李重六,還是李九江啊?」

「郭大人,可彆,李重六那是我掙錢的化名,你可千萬彆給我捅出去了。」李景隆擺手道。

郭桓哈哈大笑:「放心,這裡都是自己人。

「」

王惠迪:「少國公放心」

麥誌德:「我等嘴嚴得很。」

正說著,一艘小舟靠了岸。

四人上了小舟,小舟離了岸,朝河心畫舫蕩去。

「郭大人,今日是什麼喜事,你親自做東請咱們喝酒?」李景隆笑問。

郭桓攤了攤手:「哪有什麼喜事,就是想與三位喝酒了。」

「郭大人,你這理由我可不信。想喝酒是假,想姑娘了才是真吧?」李景隆笑道,6

咱們可有言在先,上次彈琴的那位姐姐,今兒個歸我。」

四人相視大笑。

小舟靠近了一艘畫舫,舫上放下踏板,四人上了畫舫。

畫舫二層。

張良弼站在窗邊,看著小舟上的四人上船,微微皺眉。

因為他看到了李景隆。

他這輩子最煩兩種人:一種是元廷裡隻會磕頭的文官,另一種就是生得好看還笑嘻嘻的小白臉。

前者誤國,後者誤姑娘。

「那位少年是曹國公之子李九江。」身旁一位白衣女子笑著介紹,「那三位,刑部尚書王惠迪,戶部侍郎郭桓,工部侍郎麥誌德。」

張良弼大驚。

驚的不是那三位大人,而是李景隆的身份。

他才知道,百花郡主的主人,竟然是曹國公之子。

「大掌櫃這畫舫,來往都是大人物啊。」他麵上微微一笑。

白衣女子躬身:「張帥請坐,大掌櫃一會兒就到。」

張良弼點點頭,坐下。

白衣女子退了出去,門簾落下。

張良弼這才得空細看這雅間的布置。

這一看,心裡又是一動。

這二層上三個雅間呈品字形相對,每個雅間都掛著門簾,能從簾縫裡隱約看到對麵有人影晃動,但看不清臉,也辨不出身形。

你能知道對麵有人,但你不知道對麵是誰。

這大掌櫃,是個謹慎人。

冇一會兒,另外兩個雅間都進了人。

張良弼目光在兩邊的簾子上掃了掃。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

正打量間,當中那個雅間傳出了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是個練家子。

「李掌櫃和張掌櫃光臨,老夫這畫舫蓬蓽生輝啊。」

張良弼拱了拱手:「張某有幸,能見到大掌櫃。」

右邊雅間也傳來聲音:「李某在京多年,終於見到大掌櫃。」

張良弼心中一凜,這聲音有些耳熟,那李掌櫃顯然刻意壓著嗓子在說話,聲音含混低啞。

他往右邊簾子掃了一眼,簾縫裡隱約能瞧見一個人影。

但,肯定認不出那人。

他收回目光,暗自警覺。

大掌櫃是什麼來路他不知道,這位李掌櫃,恐怕也不是尋常商人。

「兩位都是做大買賣的人。」當中雅間的大掌櫃說話了,「老夫今日同時見二位,就是要談一樁大買賣。」

張良弼也捏著嗓子變了聲:「就這麼隔著簾子談?」

「如此,更安全。」大掌櫃問,「李掌櫃,你說呢?」

李掌櫃笑聲傳來:「這般更好,我們隻求發財,不求其他。」

一樓雅間,酒過三巡。

李景隆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酒嗝。

麥誌德湊過來道:「李大人,你那莊子,什麼時候開建?那些木料石料的商賈,我可都替你談好了。聽說少國公要建莊子,都願意成本價供貨,一兩銀子都不多賺。」

「那下個月就開整!」李景隆滿臉喜色,「回頭我把圖紙給你,麥大人再幫我掌掌眼。」

「這我擅長啊。」麥誌德哈哈大笑。

王惠迪笑道:「李大人這莊子建好了,可得請咱們去做做客。」

李景隆朝他眨了眨眼,一臉促狹:「王大人放心,我那莊子建好了,花樣肯定比這畫舫多。」

「那就這麼說定了!」三人一齊大笑。

郭桓端起酒杯:「來,祝李大人的莊子順風順水,早日落成。」

「對,敬李大人。」王惠迪和麥誌德也舉杯。

李景隆端起酒杯,豪氣地一飲而儘,目光掃過他們。

特麼全是誅九族這條賽道上的人啊。

明年,郭桓案就要炸了。

戶部侍郎郭桓勾結地方官員和豪強,盜賣官糧,私吞賦稅,整個大明朝的官僚係統被他攪了個天翻地覆,最後朱元璋砍了三萬顆腦袋。

朱元璋那麼恨貪官,你們是怎麼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貪的?

可眼下看來,郭桓就是個戶部侍郎。

官階嘛,正三品,不算低,但上麵還有尚書壓著,下頭還有一堆郎中員外郎盯著。

他一個人,怎麼就能帶著朝廷大員丶地方官員丶再加上地方豪強,串成一串兒集體貪汙?

這得有多大的本事?

「咦,姑娘呢?怎麼還冇來?」郭桓喊一聲。

話音剛落,門簾一挑。

一個白衣女子領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姑娘,穿紅著綠,鶯鶯燕燕。

李景隆收回心思,看向那白衣女子。

「姑娘,今兒個不撫琴嗎?」

白衣女子抿嘴一笑,款款走近:「大人叫我青蓮就好。上次青蓮隻顧著撫琴,冷落了大人,今日青蓮專門來陪大人。」

美人當前,國家大事往後稍稍。

李景隆毫不客氣地一把攬住了青蓮的腰:「好!」

半個時辰後,他喝的暈乎乎的,一把推開窗戶,吹吹風。

一艘小舟正好向岸邊劃去,他定眼看那小舟上的人,驚了。

那不是張良弼麼?他怎麼也來這畫舫上了?

「大人,青蓮再陪你喝一杯。」青蓮把他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