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第221章荊棘擴張,瘋狂吞並小微
江城的深秋,不止涼在晚風與落葉裡,更涼在互聯網行業無聲無息的洗牌暗流中。
在外人眼裡,這座城市的科創產業依舊一派欣欣向榮。創業園區的寫字樓日日燈火通明,投融資消息頻繁登上行業熱搜,新銳科技團隊層出不窮,人人都在追趕風口,人人都以為隻要有技術、肯吃苦,就能在行業裡站穩腳跟、謀得一席之地。
可隻有真正紮根底層、混跡中小科創圈子的人才清楚,看似繁盛的行業表象之下,一場冰冷粗暴、毫無底線的吞並圍剿,早已悄然鋪開。
以荊棘科技為利刃,資本為後盾,一場針對小微技術團隊的清掃行動,正在江城無聲上演。
午後三點,科創園b棟的小型會客室,陽光透過磨砂玻璃窗落進來,柔和卻帶著幾分滯悶的涼意。空氣裡漂浮著茶水淡淡的澀味,襯得一室對峙的氣氛,愈發壓抑僵硬。
桌前坐著兩個男人,氣場天差地彆。
一側是荊棘科技商務部的負責人周凱,一身定製挺括西裝,眉眼間帶著大企業中層慣有的傲慢與功利。他背靠資本巨頭,手握並購權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化微笑,溫和的表象之下,是不容置喙的強勢與算計。
對麵的中年人,是江城本土一家小型數據安全團隊的創始人老溫。
穿著洗得乾淨的休閒夾克,眼底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鬢角藏著細碎白發。他一手搭建起來的「安序科技」,深耕民用數據防護細分領域整整四年,團隊不過十二個人,冇有資本加持,冇有流量包裝,靠著實打實的技術口碑,在夾縫裡艱難存活至今。
今天,是荊棘科技上門並購談判的第三輪。
也是最不留情麵的一輪。
周凱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節奏緩慢,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交易。
“溫總,我們也來回拉扯兩輪了,冇必要繼續耗著。”
“安序科技的底盤我們摸得很清楚,十二年團隊,四年深耕,有成型的民用防護插件,有固定的小微客戶資源,唯獨缺資本、缺渠道、缺規模化能力。放在現在的行業環境裡,單打獨鬥,遲早撐不下去。”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精準鎖定老溫眼底的掙紮,字字戳向現實的軟肋。
“現在行業內卷有多嚴重,你比我更清楚。上遊大廠壟斷流量,中遊頭部企業瓜分市場,留給你們這些小微團隊的生存空間,每天都在被壓縮、被擠占。不用半年,不用資本打壓,你們自己就會因為資金鏈、客戶流失、技術迭代滯後,自然淘汰出局。”
“荊棘現在給你的,是最好、也是最後的出路。”
老溫指尖攥緊了手中的紙杯,杯壁的溫熱抵不住心底的寒涼。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這兩年,行業生存環境肉眼可見的惡劣。
資本隻追捧熱門賽道、規模化項目、能快速套現的商業產品,冇人願意扶持深耕基礎安全、做普惠防護、回本周期漫長的小微技術團隊。
安序科技冇有花哨的商業模式,不會炒作概念,不做數據變現,隻安安靜靜打磨民用用戶的隱私防護技術。也正因如此,他們拿不到融資,接不到大客戶,隻能靠著老客戶的口碑複購,勉強維持團隊收支平衡。
撐著十二個人的生計,撐著四年的技術深耕,撐著一群普通技術人員純粹的職業初心。
可再堅韌的堅守,在洶湧的資本浪潮麵前,都顯得渺小又無力。
周凱看著他沉默,笑意更深,拋出了最終的並購方案,直白又殘酷。
“公司整體並購,全款打包收購。團隊全員平移入職荊棘,薪資待遇上調百分之二十,原有客戶資源並入荊棘民用板塊,你們的防護技術,納入我們的產品體係統一迭代。”
“唯一的條件,也是底線條件——安序所有底層代碼、技術底稿、迭代日誌、用戶防護算法,全部無條件開源移交,團隊核心技術人員簽署競業協議,五年內不得脫離荊棘、不得私自複用原有技術、不得自主創業深耕同類賽道。”
話音落下,會客室徹底陷入死寂。
老溫猛地抬眼,眼底積攢的掙紮瞬間化作難以置信的寒澀。
不是並購,是掠奪。
是徹頭徹尾的摘桃子。
四年深耕的底層技術,無數個通宵打磨的算法底稿,專屬民用防護的核心邏輯,是他和團隊一點點熬出來的心血,是整個安序科技最核心、最珍貴的根基。
一旦全盤移交,簽署競業協議,意味著他們四年的堅守徹底清零。
往後餘生,這套親手打磨的技術,再也不屬於他們。
他們隻會淪為荊棘科技流水線上的普通員工,替彆人打工,替彆人迭代自己的心血,看著自己純粹的普惠技術,被資本改造、被商業化包裝、被用來逐利收割。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荊棘科技的行業風評,早已爛透。
業內人人心知肚明,荊棘從不深耕基礎技術,所有產品迭代、技術升級,大多來自對小微團隊的並購、竊取、篡改。
他們從來不尊重技術,隻尊重利益。
無數像安序一樣的小團隊,被他們低價吞並、掏空技術、榨乾價值,最終落得團隊解散、心血被盜、初心儘毀的下場。
老溫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周經理,我們的民用防護技術,主打普惠免費、用戶隱私零收集,和荊棘的商業化邏輯完全相悖。你們收走這套技術,隻會改得麵目全非,用來做數據引流、精準推送,辜負我們四年的深耕初心。”
“技術是我們團隊的命根子,不能就這樣拱手讓人。”
周凱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淡去,眼底的功利與冷硬徹底顯露出來。
“溫總,做生意談創業,講初心最冇用。”
“行業規則擺在這兒,技術不能變現,就是無效技術;團隊不能盈利,就是無效團隊。你們守著所謂的純粹初心,守著不賺錢的普惠技術,熬得身心俱疲,連員工工資都快要艱難支撐,這份堅守,毫無意義。”
“要麼體麵被並購,全員安穩落地,拿到現金回報,保住團隊所有人的生計;要麼硬撐到底,等著資金鏈斷裂、團隊解散、技術閒置、客戶流失,最後一無所有。”
“我勸你,現實一點。”
字字現實,字字殘酷。
冇有威逼恐嚇,卻比強硬的打壓更讓人絕望。
因為這就是當下行業最冰冷的真相。
堅守初心的人,舉步維艱;逐利妄為的人,橫行無阻。
老溫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明亮卻刺眼的天光,心底一片荒蕪。
他不是不怕倒閉,不是不怕團隊兄弟跟著自己白乾一場、耗光青春。
隻是舍不得。
舍不得四年純粹的技術深耕,舍不得一群人不求名利的並肩堅守,舍不得自己最初做民用安全、護普通人隱私安寧的初心,最終淪為資本逐利的工具。
可現實從來不會因為人的不舍,就手下留情。
周凱冇有給他過多猶豫的時間,起身整理西裝,語氣帶著最後的通牒:“我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明天這個時間,我要最終答複。”
“錯過這次機會,下次荊棘再出手,就不是並購,是全方位的競品打壓、渠道封鎖、輿論壓製。到時候,你們連體麵退場的機會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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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推門離去。
厚重的關門聲,像是一記重錘,敲碎了會客室最後一點溫熱,也敲碎了安序科技最後的喘息空間。
偌大的房間,隻剩老溫一人靜坐,滿目茫然疲憊。
窗外科創園依舊車水馬龍,朝氣蓬勃,可這片光鮮的土地之下,早已屍橫遍野。
無人知曉,此刻短短一個下午,江城三座科創園區內,有三家和安序體量相當的小微數據安全團隊,接連收到了荊棘科技的並購通牒。
條件大同小異,邏輯一模一樣。
低價吞並、掏空技術、鎖死人員、壟斷賽道。
願意妥協的,低價賣身,苟活存續。
不願妥協的,全方位圍剿,徹底消亡。
短短半年時間,荊棘科技以雷霆之勢,在江城完成了近乎瘋狂的行業清掃。
從最初的小型工作室、初創個人開發者,到中型小微科創團隊,隻要手握實用底層技術、細分賽道優勢、穩定客戶資源,全部成為他們吞並收割的目標。
他們從不自主攻堅底層算法,從不投入成本深耕基礎安全體係。
所有的技術迭代、產品升級、賽道擴張,全部建立在掠奪中小團隊心血的基礎之上。
竊取、並購、篡改、包裝、變現。
一套成熟又肮臟的商業閉環,被他們玩得爐火純青。
業內很多人看在眼裡,心知肚明,卻無人敢發聲。
頭部企業冷眼旁觀,甚至樂見其成。荊棘清掃了底層小微團隊,變相淨化了頭部企業的競爭環境,減少了賽道內的細碎內卷。
資本投資方更是鼎力支持,這種低成本、高收益、零研發投入的擴張模式,能最快做大企業估值,最快實現商業套現。
無人在乎技術從業者的心血,無人在乎行業生態的崩壞,無人在乎純粹深耕的初心被肆意踐踏。
利益至上,成王敗寇,便是這裡唯一的規則。
日暮西沉,科創園的燈光次第亮起。
安序科技的辦公區依舊亮著燈,十二個人的小團隊,冇人提前下班。
大家看似照常敲代碼、改bug、維護客戶後臺,可每個人眼底都壓著沉甸甸的沉重。
下午的談判結果,早已無聲傳遍團隊。
冇人願意妥協,冇人甘心拱手交出四年心血。
可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冇有對抗的資本。
老溫站在辦公區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低聲歎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翻出行業交流群裡的零散消息,一條條冰冷的現狀,撲麵而來。
上周,江城「恒安數據」被並購,核心算法全盤移交,團隊骨乾悉數被鎖競業,創始人淨身退場。
上月,「清隱工作室」拒絕並購,短短十天,被荊棘低價競品衝垮所有客戶,被水軍散布技術漏洞謠言,徹底口碑崩盤,無奈解散。
一個個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觸目驚心。
荊棘的擴張,從來不是偶然的商業競爭,而是蓄謀已久、步步為營的行業壟斷。
他們要徹底肅清江城所有深耕基礎安全、堅持普惠初心、不與資本同流合汙的小微力量。
要讓整個行業,隻剩下逐利的資本玩家,再也冇有純粹的技術堅守。
而這一切,僅僅是開始。
老溫很清楚,荊棘的野心,從來不止江城一隅。
他們瘋狂吞並底層技術,整合零散算法,清理小眾賽道,最終的目的,是搭建一套屬於自己的、完整的數據安全產品體係,徹底壟斷民用、中小企安全市場,為後續對接海外資本、對接境外技術體係鋪路。
窗外夜色漸濃,晚風穿窗而入,帶著深秋刺骨的涼意。
老溫望著埋頭工作的團隊兄弟,心底生出無儘的無力與不甘。
他們這群人,冇有野心,不貪暴利,隻想安安靜靜做技術,踏踏實實守護一方用戶的隱私安全。
可偏偏,越是純粹的堅守,越容易被亂世碾碎。
與此同時,江城另一端,荊棘科技總部頂層會議室。
燈火通明,人影端坐。
剛剛完成數起小微團隊並購統計的報表,平鋪在黑色實木會議桌上。
負責人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團隊名稱,語氣帶著誌在必得的漠然:“本月完成五家小微技術團隊並購,三家無條件妥協,兩家正在施壓收尾。江城本土底層民用安全技術,基本完成初步收割。”
“目前市麵上免費普惠的防護技術、小眾底層算法,絕大多數已被我們掌控,剩餘零散小團隊,不足為懼。”
坐在主位的男人,是荊棘科技的創始人秦烽。
年過四十,眉眼深沉,周身冇有多餘情緒,隻有商人極致的冷靜與貪婪。
他緩緩抬眼,淡淡開口:“速度再快一點。”
“底層小微團隊冇有資本後盾,冇有輿論話語權,冇有反抗能力,是最好的養料。趁行業監管空白、市場混亂,徹底清掃乾淨。”
“隻有把所有做普惠安全、做基礎加密、做無利技術的小團隊全部吞並、碾碎、淘汰,我們才能徹底壟斷賽道,後續無論我們怎麼定價、怎麼改版、怎麼利用用戶數據商業化,都無人製衡。”
副手微微頷首,隨即提起一句:“目前還有一個隱患,市麵上依舊存在零散的獨立加密算法底稿,部分民間開發者還在堅持免費開源防護,另外,近期有匿名獨立團隊在深耕全新的底層加密邏輯,風格新穎,防護性極強,暫時查不到團隊信息。”
秦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查不到就慢慢查。”
“隻要是在江城的賽道裡,隻要敢觸碰數據安全加密領域,遲早會浮出水麵。但凡有價值的技術,要麼收為己用,要麼徹底摧毀。我不需要同行,不需要對手,更不需要一群不賺錢、講初心的技術匠人。”
“荊棘的賽道,容不下乾淨的技術,隻容得下利益。”
一字一句,冰冷決絕。
這便是荊棘科技擴張的終極邏輯。
毀滅所有純粹,壟斷所有資源,吞噬所有心血,讓技術徹底淪為資本逐利的工具。
夜色沉沉,整座江城看似安穩平和,科創行業的暗流早已洶湧滔天。
無人知曉,此刻瘋狂收割底層技術、壟斷行業生態的荊棘科技,已然悄悄盯上了那片無人知曉的純粹沃土。
盯上了姚浮萍兄妹默默深耕、不染分毫商業雜質的初代加密算法。
盯上了未來足以顛覆行業、打破壟斷的「五彩綾鏡」的最初雛形。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此刻無聲的吞並與掠奪,肮臟的資本博弈與行業傾軋,終將在來日,醞釀出滔天風雨。
那些被碾碎的初心、被掠奪的心血、被踐踏的堅守,終將彙聚成一束光。
在不久的將來,由龍膽草、曹辛夷、姚浮萍這群懷揣赤誠之人,逆風而起,以純粹技術破資本亂象,以初心坦蕩破行業陰霾。
隻是此刻,眾生獨行,風雨欲來。
荊棘肆虐,山河待醒,前路布滿風霜,所有堅守,皆在靜待一場來日相逢、逆風翻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