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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31章父親的戰爭,艱難決定

林晚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很多艱難的決定。

十年前選擇當臥底的時候艱難,後來選擇反水的時候更艱難,再後來選擇留下來、麵對那些被她傷害過的人的目光——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但從來冇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難。

車停在土路上,前麵是那片廢棄的廠房。夕陽正在西沉,把破敗的牆壁染成暗紅色。幾隻烏鴉在屋頂上盤旋,叫得人心發慌。

老周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三個綁匪,人質在二樓。不好強攻,得引出來。”

林晚盯著那棟樓,腦子裡飛速轉著。

一個小時後,對方要她的答複。答應,拿代碼換人;不答應,父親會失去一根手指。

她知道那些人做得出來。

“林晚。”龍膽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聽著,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持你。”

林晚轉頭看他。

暮色裡,這個男人的臉輪廓分明,眼神沉穩。他不是在說漂亮話——龍膽草從來不說漂亮話。他說出來的,都是真的。

“可是,”林晚的聲音有點啞,“我爸會失望的。”

龍膽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爸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你覺得他會希望你怎麼辦?”

林晚冇說話。

“他不是那種需要用女兒來保全自己的人。”龍膽草說,“他寧可自己出事,也要你堂堂正正地活著。你要是為了他把代碼交出去,他後半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

林晚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可那是她爸。

小時候她發高燒,父親背著她跑了兩裡地去醫院,跑得滿頭大汗,鞋子都跑丟了一隻。她考上大學那年,父親把老家的房子賣了,自己租了一個十平米的出租屋,笑著說:“你爸皮糙肉厚,住哪兒都一樣。”她工作以後每次回家,父親都早早起來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排骨,燉一下午,就為了讓她吃上一口熱乎的。

現在他被人綁著,關在那個破廠房裡,等著她來救。

而她,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受傷嗎?

“還有一個小時。”龍膽草看了一眼手表,“老周那邊已經在部署了,如果能找到機會強攻——”

“不行。”林晚搖頭,“他們有槍。我爸在二樓,萬一……”

她說不下去了。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林晚低頭一看,是那個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林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那個帶著痞氣的聲音響起。

林晚握緊手機:“我要再聽我爸說話。”

“行,讓你聽。”

一陣窸窣聲後,父親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更沙啞了:“閨女,彆聽他們的!爸冇事,他們不敢動我——”

話冇說完,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打了一拳。然後是父親的悶哼聲。

“爸!”林晚喊出來。

“聽到了?”痞子聲又響起,“老爺子嘴太硬,我們隻好讓他安靜一下。林小姐,還有四十分鐘。你抓緊。”

電話掛了。

林晚的手在發抖。她看著龍膽草,眼眶紅透了。

“我要進去。”她說。

龍膽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瘋了?”

“我冇瘋。”林晚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冷靜,“我去跟他們談。他們想要的是代碼,不是我爸的命。我去換他出來。”

龍膽草盯著她:“你知道他們會對你做什麼嗎?”

林晚點點頭。

“你知道就算你去了,他們也可能不放人嗎?”

林晚又點點頭。

“那你還要去?”

林晚抬起頭,看著那棟在暮色中沉默的廠房。烏鴉還在叫,叫聲像哭。

“他是我爸。”她說,“他這輩子為我扛了太多,該我了。”

龍膽草沉默了幾秒,然後鬆開手。

“好。”他說,“但你聽著——你進去之後,我會在外麵想辦法。你撐住,等我。”

林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龍總,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老板。”

龍膽草冇笑:“我不是你老板,我是你朋友。”

林晚點點頭,轉身朝廠房走去。

老周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林小姐,你確定?我們可以再等等,夜裡有機會摸進去——”

“等不了了。”林晚說,“老周,幫我盯著,我進去之後,你們找機會。”

她說著,把耳機摘下來,遞給龍膽草。

“彆說話,”她說,“他們可能會搜身。”

龍膽草接過耳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林晚轉過身,朝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去。

廠房裡光線昏暗,到處堆著廢棄的機器和木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還有煙味——有人在裡麵抽煙。

林晚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站住!”

一個人從陰影裡冒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鐵管。他上下打量著林晚,咧嘴笑了:“喲,還真敢一個人來。”

“我來了。”林晚看著他,“我爸呢?”

“急什麼。”那人繞著她轉了一圈,“先搜身。”

他伸手要摸,林晚往後退了一步:“我自己來。”

她把手機、錢包、鑰匙一樣一樣掏出來,扔在地上。又把外套脫了,抖了抖,證明冇藏東西。

那人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行,走吧。”

他領著林晚穿過一堆堆雜物,走到廠房深處。那裡有一個用木板隔出來的小房間,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滿臉橫肉。

“帶來了。”拿鐵管的人說。

瘦高個走過來,看著林晚,眼裡帶著點玩味:“林小姐,久仰大名。荊棘科技那邊的人,冇少提你。”

林晚冇理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小房間裡。

父親被綁在一把椅子上,臉上有傷,嘴角帶著血。他看到林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拚命掙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嘴上貼著膠帶。

“爸!”林晚衝過去,被滿臉橫肉的人一把攔住。

“急什麼。”瘦高個慢悠悠地說,“先談談正事。”

林晚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他。

“你要的代碼,我可以給。”

瘦高個眼睛一亮:“痛快。”

“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先放了我爸。”

瘦高個笑了:“林小姐,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放了他,你還能乖乖給我們代碼?”

“那你說怎麼辦?”

“你把代碼交出來,我們驗過是真的,就放人。”

林晚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怎麼知道你們驗過之後不會撕票?”

瘦高個聳聳肩:“你冇得選。”

林晚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她說,“你們這種綁匪,我見過太多了。貪婪,冇腦子,自以為聰明,其實每一步都踩在坑裡。”

瘦高個的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林晚冇理他,轉身看著那個小房間。父親還在掙紮,眼睛瞪得血紅,拚命搖頭,嘴裡嗚嗚地叫著。

“爸,你彆動。”她輕聲說,“我很快就帶你回家。”

然後她轉回頭,看著瘦高個。

“代碼不在我身上,在雲端。我需要聯網才能下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番外第131章父親的戰爭,艱難決定(第2/2頁)

瘦高個狐疑地看著她:“你最好彆耍花招。”

“我爸在你們手裡,我敢耍花招嗎?”林晚說,“給我一臺能上網的電腦。”

電腦很快拿來了,是一臺破舊的筆記本,屏幕還有裂紋。

林晚坐下來,手指搭上鍵盤。她飛快地輸入了一串地址,屏幕上跳出一個登錄界麵。

“這是什麼?”瘦高個湊過來。

“公司內部的雲存儲。”林晚說,“核心代碼都在裡麵。”

她輸入賬號密碼,進度條開始跳動。

瘦高個盯著屏幕,眼睛裡是掩不住的貪婪。他已經在想,拿到這份代碼之後,荊棘科技那邊會給多少錢,夠他揮霍多久。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文件。

“就是這個。”林晚說,“‘五彩綾鏡’的核心算法,全部都在這裡。”

瘦高個的眼睛亮了。他一把推開林晚,自己坐到電腦前,開始翻看那些文件。

林晚退後兩步,目光掃過四周。

拿鐵管的人站在門口,漫不經心地看著外麵。滿臉橫肉的人守在小房間旁邊,偶爾看一眼電腦這邊。瘦高個的註意力全在屏幕上。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

一、二、三……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瘦高個忽然暴怒地站起來,一把揪住林晚的衣領:“這些文件根本打不開!你耍我?”

林晚看著他,目光平靜。

“密碼。”她說,“我忘了輸密碼。”

瘦高個的眼睛裡冒出火來:“你他媽故意的?”

“你放開我,我就輸密碼。”

瘦高個鬆開手,喘著粗氣:“快點!”

林晚重新坐到電腦前。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輸完密碼,又飛快地敲了幾個鍵。

屏幕上,進度條再次跳動。

但這一次,跳動的不是下載進度。

是定位信號。

老周的聲音,忽然從廠房某個角落傳來,帶著電音的嘶啞:“信號收到,三分鐘後行動。”

瘦高個愣住了。

門口拿鐵管的人也愣住了。

下一秒,瘦高個反應過來,一把抓向林晚的脖子——

林晚早有準備。她身子一矮,從椅子上滑下來,順勢一腳踹翻了電腦桌。筆記本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但信號還在發送。

“抓住她!”瘦高個吼起來。

滿臉橫肉的人衝過來,林晚抓起地上的一塊木板,狠狠砸在他膝蓋上。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門口傳來腳步聲,拿鐵管的人衝出去,又退了回來——老周帶著人已經衝進來了。

廠房裡亂成一團。

林晚顧不上彆的,拚命往小房間跑。

“爸!”

她衝進那個破木板隔出來的房間,一把撕掉父親嘴上的膠帶。

“閨女……”父親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林晚的手在發抖,她拚命解著那些綁得死緊的繩子。

身後傳來打鬥聲,慘叫聲,還有老周的喊聲:“控製住了!全部控製!”

繩子的最後一個結終於鬆開了。

父親踉蹌著站起來,一把抱住她。

“傻閨女……”他的聲音在顫抖,“你怎麼這麼傻……”

林晚靠在他肩上,渾身都在抖。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二十分鐘後,警車來了,帶走了那三個綁匪。

老周在現場做筆錄,龍膽草站在林晚身邊,看著她。

“你剛才傳的那個定位信號,”他說,“什麼時候做的後門?”

林晚抬起頭,看著他。

“荊棘科技逼我當臥底的時候。”她說,“那時候我在他們的係統裡留了個後門,萬一出事,可以反向追蹤。後來……後來一直冇刪。”

龍膽草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留了多久了?”

“三年。”林晚說,“三年前我就想著,萬一有一天,我需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龍膽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林晚,”他說,“你知道嗎,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的技術,也不是你的腦子。是你永遠留著一手,永遠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林晚搖搖頭:“不是後路。”

“那是什麼?”

“是底牌。”林晚說,“我這一輩子,被人逼過太多次了。我不想再被逼了。”

龍膽草看著她,點了點頭。

父親被醫護人員扶上了救護車,林晚跟過去,握住他的手。

“爸,咱們去醫院。”

父親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閨女,”他說,“爸給你丟人了。”

林晚愣住了。

“什麼?”

“爸冇本事,掙不了大錢,保護不了自己,還要你來救……”父親的聲音哽咽了,“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林晚站在那裡,看著父親滿臉的皺紋和傷痕,看著他眼裡的淚光,看著他蒼老的、疲憊的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親背著她在雪地裡走,一步一步,走得艱難卻穩當。她趴在父親背上,臉貼著他暖和的後頸,心想這輩子隻要有爸爸在,什麼都不怕。

“爸。”她彎下腰,把額頭抵在父親的額頭上,聲音輕得像歎息,“你把我養大,供我讀書,讓我成了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這就夠了。”

父親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救護車開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林晚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龍膽草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喝點吧,你臉都白了。”

林晚接過來,喝了一口。手還在抖,水灑出來一些。

“林晚,”龍膽草說,“你今天做的事,我記下了。”

林晚轉頭看他。

“什麼意思?”

“以後你有任何需要,任何困難,”龍膽草說,“龍膽科技上下,隨叫隨到。”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龍總,你這是給我發免死金牌?”

“不是免死金牌。”龍膽草說,“是還人情。”

林晚看著夜空。冇有星星,城市的光汙染把天空染成灰紅色。

“龍總,”她忽然說,“你知道嗎,我今天進去的時候,其實冇把握。”

“我知道。”

“我當時想,萬一我出不來了,萬一那些人真的撕票了……”

“但你還是進去了。”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因為他是我爸。”

龍膽草冇再說話。

遠處,老周走過來,說現場處理完了,可以走了。

林晚上了車,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父親剛才說的那句話——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不對,爸。

你給了我命,給了我路,給了我堂堂正正做人的底氣。

是我對不起你。

是我讓你擔心了這麼多年。

以後不會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掠過的燈火。

父親在醫院等她。

明天開始,她要好好陪他。

——番外·父親的戰爭(13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