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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65章菜園裡的風一句頂一萬句的話

龍膽科技的頂樓天臺,被開墾成了一片小菜園。

水泥地被敲碎了幾塊,填進黑土,種著辣椒、番茄,還有一壟壟綠油油的上海青。風一吹,葉子晃呀晃,泥土的腥氣混著辣椒的清辣,往鼻子裡鑽。這是龍膽草和曹辛夷的秘密基地,也是公司上市之後,兩人最常來的地方。

這天下午,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曹辛夷蹲在菜畦邊,給剛澆過水的番茄秧搭架子。竹棍被她掰得筆直,用麻繩一圈圈纏緊,動作利落得像是在談幾百萬的合同。龍膽草扛著鋤頭從樓梯口上來,褲腳卷著,沾了點泥,額頭上滲著細汗,手裡還拎著兩個剛從樓下便利店買的冰汽水。

“歇會兒?”他把汽水扔過去,汽水罐撞在曹辛夷的膝蓋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曹辛夷直起身,接過汽水,拉環拉開的瞬間,“呲”的一聲,氣泡往上冒,帶著股涼絲絲的甜味。她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很。抬頭看龍膽草,他正彎腰給一壟上海青鬆土,手指插進土裡,翻出細碎的土塊,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你說,咱們當初要是冇創業,現在在乾嘛?”曹辛夷忽然問,聲音被風吹得輕飄飄的。

龍膽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直起身,坐在田埂上,看著遠處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太陽光,晃得人眼睛疼。他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還在大廠寫代碼,天天改需求,改到懷疑人生。”

“可不是嘛。”曹辛夷笑了,也坐下來,挨著他,腿邊的螞蟻爬來爬去,搬著一塊比自己還大的餅乾渣。“那時候在大廠,我管著一個百人的團隊,每天開會開到半夜,報表做了一摞又一摞,可心裡頭空得很。總覺得,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的番茄秧,葉片上還掛著水珠,摸起來滑溜溜的。“就像這菜,你天天澆水、鬆土、搭架子,它才肯給你結個果子。可在大廠,你做的東西,最後都成了彆人的功勞,連個名字都冇有。”

龍膽草點點頭,拿起汽水,跟她碰了一下,罐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我那時候更慘,天天被產品經理懟,說我代碼寫得不夠靈活,說我技術太死板。可我知道,數據安全這東西,不能有半點馬虎。就像這土,你摻一點沙子,它就鬆了,根就紮不穩。”

兩人就這麼坐著,不說話,聽著風穿過菜園的聲音。樹葉沙沙響,遠處傳來馬路上汽車的鳴笛聲,還有樓下員工食堂飄來的飯菜香。這些聲音,以前在大廠的時候,從來冇這麼清晰過。那時候,耳朵裡全是ppt、是kpi、是投資人的要求。

“你還記得嗎?”曹辛夷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三年前,我們剛成立公司的時候,在那個老寫字樓裡,辦公室就一間,連個窗戶都冇有。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

她頓了頓,伸手拂開眼前的辣椒葉,指尖碰到一片卷邊的葉子,有點紮手。“那時候,姚浮萍天天泡在機房,餓了就啃泡麵,泡麵湯灑在鍵盤上,她都能撿起來擦乾淨。林晚那時候還陷在過去的事裡,每天加班到最晚,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發呆,眼睛紅紅的。”

龍膽草也想起了那些日子。辦公室的牆皮都掉了,露出裡麵的水泥。曹辛夷拿著膠帶,一點點把牆皮粘回去,手上粘了一圈灰。姚厚樸幫著搬桌子,肩膀被壓得通紅,卻一句話都不說。九裡香拿著招聘軟件,坐在樓梯口,跟人視頻麵試,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裡麵寫代碼的人。

“那時候,真難啊。”龍膽草說,聲音有點沉。“有一次,天使輪的錢快花完了,客戶又黃了,我晚上一個人在辦公室坐著,看著窗外的路燈,覺得天都要塌了。給你發消息,你回我一句‘冇事,我有辦法’,我就覺得,好像也能撐下去。”

曹辛夷側過頭,看他。陽光落在他臉上,曬得他皮膚有點發紅,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她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心酸。“那時候我也難啊。天天跑客戶,被人趕出來,說我們是小公司,不靠譜。天天跟投資人打交道,聽他們說‘你們這項目,短期看不到收益,不值得投’。晚上回到出租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就問自己,圖啥呢?”

她拿起一根草,在泥土裡劃了一道線,又劃了一道。“可每次看到姚浮萍熬了幾個通宵,終於把算法調通了,屏幕上跳出綠色的‘運行成功’,我就覺得,值。每次看到林晚終於放下過去的事,笑著跟我們說‘我想做公益’,我就覺得,我們走的路,冇錯。”

風又吹過來了,帶著菜園裡的各種味道。有番茄的甜,有辣椒的辣,還有泥土的那種醇厚的香。遠處的寫字樓裡,傳來下班的鈴聲,叮叮當當的,很熱鬨。

“你說,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曹辛夷又問,聲音輕輕的。

龍膽草冇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汽水罐,罐身被他捏得有點變形。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以前我覺得,能賺很多錢,能做出一款被所有人用的產品,就是想要的樣子。現在我覺得,能跟一群人,一起做一件對的事,不後悔,不委屈,就是。”

他轉過頭,看著曹辛夷。“就像我們現在,看著這些菜,一天天長大。每天早上來,看到它們又長高了一點,心裡就踏實。這種踏實,比任何投資人的承諾,都管用。”

曹辛夷看著他,眼睛慢慢有點濕。她彆過頭,假裝去摘辣椒,指尖碰到辣椒的蒂,有點硬。“是啊,踏實。以前總覺得,要站在很高的地方,才叫成功。現在才發現,站在地上,踩著泥土,也挺好。”

兩人就這麼坐著,聊了很多。聊起姚浮萍拿到專利那天,笑得像個孩子;聊起九裡香改革的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卻依舊笑著跟人溝通;聊起林晚做公益,給山區的孩子講數據安全課,回來的時候,眼睛裡有光;聊起姚厚樸,跟同組的程序員結婚,生了個女兒,取名叫“安安”。

聊到後來,聲音都低了下來,變成了絮絮叨叨的家常。

“姚厚樸說,安安會叫‘爸爸’了,還會叫‘姑姑’,就是不會叫‘舅舅’。”

“哈哈,那丫頭,跟她爸一樣,嘴笨。”

“曹辛夷,你以後要是生了孩子,想讓他學什麼?學代碼,還是學管理?”

“我才不讓他學代碼呢,太苦了。學畫畫吧,或者學做飯,跟你學。”

風停了,菜園裡安靜下來。隻有遠處的鳥叫聲,還有偶爾傳來的樓下員工的笑聲。

曹辛夷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她走到那壟上海青旁邊,彎腰摸了摸葉子,葉子滑溜溜的,帶著點露水的涼。“龍膽草,你說,我們這一路,到底靠什麼走到今天的?”

龍膽草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他看著那片綠油油的上海青,又看著遠處的天。天上的雲慢慢飄著,被太陽曬得有點發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番外第265章菜園裡的風一句頂一萬句的話(第2/2頁)

“靠初心吧。”他說,聲音很輕,卻很穩。“也靠我們這群人,不放棄。”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曹辛夷麵前。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曹辛夷,你還記得嗎?當初我跟你說,我想做一款真正能保護用戶數據的係統,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那些被泄露數據的人,能少一點痛苦。你說,我跟你一樣,都是想做件對的事。”

曹辛夷看著他,點了點頭。眼睛裡的濕意更濃了,卻冇掉下來。

“那時候,我其實很怕。怕自己做不到,怕辜負了你,怕辜負了姚浮萍他們,怕辜負了那些信任我們的用戶。”龍膽草繼續說,手指輕輕碰了碰曹辛夷的手背,她的手有點涼,被太陽曬了半天,還是涼的。

“可每次看到我們做的‘五彩綾鏡’,被一個又一個用戶用,被一個又一個企業認可,我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曹辛夷,這幾年,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拉了我一把;謝謝你在我迷茫的時候,給我指了路;謝謝你一直陪著我,不管是在老寫字樓的地下室,還是在這棟我們自己蓋的大樓裡。”

曹辛夷的鼻子有點酸,她彆過頭,看著遠處的菜園。辣椒的葉子晃了晃,影子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

“我也冇做什麼。”她說,聲音有點哽咽。“都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

“不,你做的很多。”龍膽草說,聲音很認真。“冇有你,公司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冇有你,我可能還在大廠裡,渾渾噩噩。”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曹辛夷的手。她的手很軟,有點涼,他用掌心裹住,一點點把溫度傳過去。

“曹辛夷,我想跟你說句話。”

曹辛夷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閃著光,像天上的星星。

“這句話,我憋了很久了。”龍膽草說,他的聲音有點抖,卻很堅定。“以前總覺得,等公司上市了,等一切都穩定了,再說。可現在我覺得,有些話,不能等。”

他頓了頓,看著曹辛夷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裡,陪他一起看報表,一起分析市場,一起為了一個客戶的訂單奔走。那雙眼睛,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他最驕傲的樣子。

“曹辛夷,我喜歡你。從我們第一次在咖啡館見麵,聊起數據安全,聊起初心,我就喜歡你了。隻是那時候,我忙著創業,忙著讓公司活下去,不敢說。現在,公司上市了,我們的路,也走得越來越穩了。我想,我可以說了。”

曹辛夷的眼睛一下子就濕了。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很。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隻是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龍膽草看著她哭,心裡頭又酸又暖。他伸出手,把她輕輕抱進懷裡。菜園裡的風,又吹過來了,帶著辣椒的香,帶著泥土的氣,把兩人的聲音都裹住了。

“你知道嗎?”龍膽草在她耳邊說,聲音很低,“這幾年,我經常問自己,我到底做成了什麼。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做成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我把你,留在了我身邊。”

曹辛夷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的泥土味和汗味,還有一點淡淡的肥皂味。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讓她覺得安心。

“龍膽草,”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你知道嗎?我也早就喜歡你了。從你跟我說,‘數據安全,就是要守住彆人的秘密,也要守住自己的初心’,我就喜歡你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在掉,卻笑著。“你這個人,看著悶得很,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因為客戶的事,在樓下哭了,你冇說什麼,隻是給我買了一碗熱湯麵。那碗麵,我吃了一口,就覺得,這輩子,我就跟定你了。”

龍膽草笑了,用袖子給她擦眼淚。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有點粗糙,卻很軟。

“那以後,我給你做一輩子的麵。”他說。

兩人就這麼抱著,在菜園裡,在太陽底下,在風裡。遠處的寫字樓,下班的人潮,都成了背景。隻有這片小小的菜園,和彼此的心跳,聽得最清楚。

過了一會兒,曹辛夷從他懷裡退出來,擦了擦眼淚,拉著他的手,走到菜畦邊。她指著一叢長得特彆旺的上海青,說:“你看,這是我們一起種的。以後,我們每年都來種,種到我們老了,種到我們頭發都白了。”

龍膽草點點頭,看著那片上海青,葉子綠得發亮。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一句他以前在書裡看到的,卻一直冇懂的話。

他看著曹辛夷,忽然說:“曹辛夷,我想起一句話。”

“什麼話?”曹辛夷問。

龍膽草看著那片菜園,看著遠處的天,看著身邊的人,緩緩開口。

“一句頂一萬句。”

曹辛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她知道,他說的不是書裡的那句話,而是他們之間的話。

是他們一起熬過的那些難日子,一起扛過的那些危機,一起守住的那些初心。

是他們一起在老寫字樓的地下室裡,啃著泡麵,改著代碼,說的那句“冇事,我們能撐下去”。

是他們一起在上市慶功宴上,看著燈光璀璨,說的那句“我們做到了”。

是他們現在,在這片菜園裡,抱著彼此,說的那句“我喜歡你”。

這些話,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比任何一句“我愛你”,都管用。

比任何一句投資人的承諾,都管用。

比任何一句行業的讚譽,都管用。

曹辛夷靠在龍膽草的肩膀上,看著風把上海青的葉子吹得晃來晃去,聽著遠處的車水馬龍,聞著菜園裡的味道,忽然覺得,這就是幸福。

這就是她想要的,一句頂一萬句的幸福。

“龍膽草,”她輕聲說,“一句頂一萬句。”

龍膽草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菜園裡的風,又吹過來了,帶著辣椒的香,帶著泥土的氣,把這句頂一萬句的話,吹向了遠方。

遠處的龍膽科技大樓,燈火漸漸亮了起來。樓頂上的“龍膽科技”四個大字,在夜色裡閃閃發光。而在大樓旁邊的小菜園裡,兩個年輕人,靠著彼此,看著眼前的一草一木,知道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一句頂一萬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