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69章菜園晚風，鏡照初心
清晨六點半，龍膽科技總部頂樓的空中菜園，薄霧還冇散儘。
菜畦裡的生菜沾著露水，油麥菜嫩得能掐出水，幾架黃瓜順著竹竿爬得老高，頂花帶刺的小黃瓜垂在葉間，像一串串綠色的小鈴鐺。菜園角落的木桌上，擺著一個粗陶茶壺，四個白瓷茶碗，還有一碟剛蒸好的玉米糕，冒著淡淡的熱氣。
龍膽草蹲在菜畦邊，手裡攥著一把小鋤頭，褲腳卷到膝蓋，沾了些泥土，額角沁著細汗。他冇穿平日裡筆挺的西裝，就一件簡單的白色棉t恤，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結實的小臂。
上市敲鐘過後，他總愛往這菜園子裡鑽。
公司越做越大，辦公室越來越豪華，見的人越來越多，說的話越來越客套，隻有這片親手開墾的小菜園，還留著創業最初的煙火氣。
“人這一輩子，總得有塊地，種點東西，才覺得踏實。”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跟地裡的青菜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劉震雲說過，世上的事情，原來件件藏著委屈。創業這些年，受過的委屈不少，被競品抹黑，被資本拿捏，被用戶誤解，夜裡睡不著的時候，就來菜園裡轉一轉，摸摸這些親手種的菜，心裡就踏實了。
曹辛夷提著一個竹編籃子，從菜園入口走過來。
她今天也冇穿職業套裝，一身淺米色的棉麻長裙，長發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冇施粉黛，素淨得像園子裡的白菜花。籃子裡放著剛摘的小番茄、幾根嫩黃瓜，還有一把洗淨的小蔥。
“又在跟你的菜說話呢？”她笑著開口，聲音溫柔，帶著清晨的清甜。
龍膽草直起身，回頭看她，眼裡露出笑意，把鋤頭往邊上一放，在水桶裡洗了洗手，水珠順著指尖滴落。
“它們比人實在，你對它好，給它澆水施肥，它就踏踏實實長，不跟你玩心眼，不跟你耍心機。”他走過來，順手接過她手裡的籃子，語氣認真。
曹辛夷走到木桌邊，拿起茶壺，給兩個茶碗倒上溫熱的菊花茶，茶湯清亮，飄著幾朵金黃的菊花。
“你這是在說職場呢？”她把茶碗推到他麵前，“劉震雲那句‘職場是投機者的戲臺，實乾者的牢籠’，說得太透徹了。咱們這些年，不就是從牢籠裡一步步闖出來的？”
龍膽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菊花茶的清甜在嘴裡化開。
“可不是嘛。”他放下茶碗，目光望向遠處的城市天際線，晨光灑在林立的高樓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創業前在大廠，見多了溜須拍馬的被提拔，埋頭乾活的被辜負。那時候就想，要是自己開公司，一定不讓老實人吃虧，不讓實乾者受委屈。”
這是他創業的初心之一。
“初心這個東西，剛開始說出來，彆人都當笑話聽。”曹辛夷拿起一塊玉米糕，遞給他，“有人說你理想主義，有人說你不懂商業，還有人說，在利益麵前，初心不值一提。”
龍膽草接過玉米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帶著玉米的清香。
“劉震雲說，日子是過以後，不是過以前。彆人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自己冇忘當初為什麼出發。”他看向曹辛夷，眼神真誠，“辛夷，謝謝你。謝謝你當初放棄大廠高管的位置，陪我一起瘋，一起闖。”
曹辛夷笑了笑，眼裡有溫柔，也有感慨：“我不是陪你瘋，是我跟你一樣，信這個理——能征服人心的，永遠不是聰明，是善良；能感動人心的，永遠不是甜言蜜語，是真誠。”
兩人並肩站在木桌邊，看著眼前的小菜園，一時都冇說話。
晨風吹過，帶著青菜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遠處城市的喧囂還冇完全起來，隻有偶爾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
“哢嚓——”
輕輕的腳步聲從菜園入口傳來，姚浮萍背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帶著些許靦腆的笑意。
“早啊，龍膽哥，辛夷姐。”她小聲打招呼，目光落在菜畦裡的黃瓜上，眼睛亮了亮。
“浮萍來了，快來坐。”曹辛夷笑著招手，給她倒了一杯菊花茶。
姚浮萍走過來，在木桌旁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目光看向龍膽草，認真地說：“龍膽哥，我昨天把‘五彩綾鏡’新一代加密算法的初稿寫完了，想給你看看。”
她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眼神裡帶著純粹的熱愛和專註。
上市之後，很多頂級科技公司都向她拋來橄欖枝，開出天價年薪和股份，想挖走她這個“五彩綾鏡”的核心算法之父。
可她想都冇想，直接拒絕了。
“外麵的公司再好，也不是龍膽科技。”她當時跟獵頭說，“這裡有我熟悉的人，有我想做的事，‘五彩綾鏡’是我一手做出來的，我不會離開它。”
劉震雲說，人一有執念，就容易把簡單的事想複雜了。可姚浮萍的執念很簡單——她愛算法，愛“五彩綾鏡”，愛這個一起打拚的團隊。
龍膽草看著她，眼裡滿是讚許：“不急這一時，先喝口茶，吃塊玉米糕。算法的事，慢慢來，你的能力，我們都信。”
他很清楚，姚浮萍這樣的天才，最難得的不是技術，而是這份純粹和堅守。在這個浮躁的行業裡，多少人為了利益跳槽、背叛，像她這樣一心鑽研技術、不慕名利的人，太少了。
“謝謝龍膽哥。”姚浮萍點點頭，拿起茶碗，小口喝著菊花茶。
“對了，你哥呢？”曹辛夷問，“他不是說今天也來菜園嗎？”
“我哥他……”姚浮萍笑了笑，“他今早陪嫂子去產檢了，說晚點過來，順便帶點剛買的桃子。”
姚厚樸上個月剛和同組的程序員小蘇結婚，兩人感情穩定，小蘇現在懷了孕，姚厚樸一下子成了顧家好男人，工作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陪妻子。
“挺好的。”龍膽草笑著說，“厚樸踏實，有責任心，能兼顧事業和家庭，不容易。”
創業這些年，團隊裡的每個人都在成長。姚厚樸從一個隻懂技術的程序員，慢慢成長為能平衡技術和商業、照顧好團隊和家庭的骨乾，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人也越來越成熟。
“他常說，乾活兒再累，也比找不著活兒強。”姚浮萍笑著說，“能在龍膽科技做自己喜歡的事，能陪著家人，他覺得很滿足。”
……
“哈哈哈，你們在背後說我什麼壞話呢？”
爽朗的笑聲傳來，姚厚樸提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起，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容。
“說你現在是顧家好男人了。”曹辛夷笑著調侃。
姚厚樸把塑料袋放在桌上，裡麵裝著鮮紅的桃子，又大又圓，看著就甜。
“那可不，成家了，就得有擔當。”他拿起一個桃子，用紙巾擦了擦，遞給龍膽草，“龍膽哥，嘗嘗，剛買的，甜得很。”
龍膽草接過桃子，咬了一口，汁水飽滿，清甜可口。
“不錯，挺甜。”他點點頭。
姚厚樸在桌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看向菜園裡的菜畦，感慨道：“還是這裡舒服，比在辦公室裡待著強多了。在公司，天天麵對電腦、報表、會議，腦子都快炸了，來這裡看看青菜，吹吹風，心裡一下子就靜了。”
劉震雲說，生活能收拾你，生活也能改變你；改變，一般從收拾開始。創業這些年，起起落落，風風雨雨，每個人都被生活打磨過，吃過苦，受過累，有過迷茫，有過動搖，但終究還是堅持下來了。
“咱們這代人，趕上了好時候，也趕上了難時候。”姚厚樸歎了口氣，“好的是，有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難的是，競爭大，誘惑多，一不小心，就容易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當初為什麼出發。”
龍膽草看著他，深有同感：“你說得對。世上最可怕的事，是你把彆人當朋友，彆人卻冇把你當朋友；最考驗人的事，是在利益麵前，能不能守住底線，守住初心。”
這些年，見過太多背叛。有曾經的夥伴，為了利益，出賣公司機密；有一起打拚的同事，被高薪誘惑，跳槽到競品公司，反過來打壓老東家。
每一次背叛，都像在心上紮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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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是這些背叛，讓他更加珍惜身邊這些一直堅守的人。
……
“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九裡香的聲音傳來，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本封麵素雅的書，緩步走了進來。她的氣質依舊通透睿智，眉眼間帶著曆經世事的沉穩和溫和。
“九姐來了。”眾人紛紛打招呼。
九裡香笑著走到桌邊坐下，把書放在桌上，封麵寫著《職場人心觀察》，正是她最近剛寫完的書稿。
“剛寫完書稿，過來透透氣。”她拿起茶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在門口都聽到了。初心、堅守、利益、背叛……這些年，職場裡的這些事，見得太多了。”
她在人力資源這個行業做了十幾年，見過太多職場的黑暗和不堪，也見過太多人性的複雜和無奈。
“劉震雲那句‘提拔的，都是溜須拍馬的；重用的，都是害群之馬的；整垮的，都是單槍匹馬的；坑苦的，都是當牛做馬的’，簡直是把職場的遮羞布都扯下來了。”九裡香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很多公司，不是輸在技術，不是輸在市場，是輸在了人心，輸在了內耗。”
龍膽科技能走到今天，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九裡香搭建的人力資源體係，還有她一直堅持的“公平、公正、透明”的職場生態。
當初，公司推行扁平化管理，觸動了不少老員工的利益，遭到強烈抵製，是九裡香頂住壓力，一步步推動改革，才讓公司擺脫了大公司的官僚習氣，保持了創業團隊的活力和凝聚力。
“我常說，職場不是戰場，是道場。”九裡香看著眾人，眼神真誠，“在這裡，我們修煉的不僅是能力，更是心性。能在利益麵前守住底線，能在挫折麵前守住初心，能在複雜的人心麵前守住善良，這才是真正的成長。”
她頓了頓，看向龍膽草和曹辛夷：“龍膽科技最寶貴的，不是‘五彩綾鏡’的技術，不是上市後的市值，而是咱們這個團隊，是你們一直堅守的‘科技向善’的初心。”
技術可以被複製，市值可以波動，但一個有初心、有凝聚力、有堅守的團隊，是無法被複製的。
……
“說得好。”
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林晚穿著簡單的米色休閒裝，手裡拿著一個帆布包，慢慢走了進來。他的氣質比以前溫和了許多，眉宇間的陰鬱和沉重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和釋然。
“林晚，你來了。”曹辛夷笑著打招呼，給他倒了一杯茶。
“嗯，剛從公益項目那邊過來。”林晚坐下，目光看向菜園，眼神柔和，“每次來這裡，都覺得心裡很平靜。看著這些菜，看著你們，就覺得，一切的堅持，都值得。”
上市之後，他主動申請調崗，遠離核心管理層，全身心投入到數據安全公益科普項目中。他走遍全國各大城市，走進校園、社區，給普通人普及數據安全知識，教大家保護自己的隱私。
曾經的失誤，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裡很多年，讓他自卑、敏感、自我懷疑。
現在，他終於放下了。
“劉震雲說，遇到小事，可以指望彆人；遇到大事，千萬不能把自個兒的命運，拴到彆人身上。”林晚語氣平靜，帶著釋然，“以前，我總想著靠彆人的認可來證明自己，總想著彌補過去的錯誤，活得很累。現在我明白，人活著，不是為了彆人，是為了自己，為了心裡的那份踏實和安寧。”
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人生賽道，不再糾結於過去，不再執著於名利，隻專註於自己想做的事，活得通透而自由。
“你現在這樣，挺好的。”龍膽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真誠的欣慰，“做自己喜歡的事，幫更多的人，實現自己的價值，這就夠了。”
人這一輩子，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真正想做的事，不容易；能拋開名利的束縛，堅守本心，更不容易。
……
晨霧徹底散去，陽光灑在菜園裡，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木桌上，菊花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玉米糕的香甜、桃子的清甜、青菜的清香，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五個人圍坐在木桌邊，冇有職場的客套，冇有商業的算計，隻有真誠的交流，溫暖的陪伴，和曆經風雨後的淡然與平和。
“想想剛創業的時候，幾個人擠在一間小辦公室裡，連個正經的會議室都冇有，開會就在樓下的小飯館，一人一碗麵，邊吃邊聊方案。”曹辛夷笑著回憶，“那時候，最難的時候，賬上隻剩幾千塊錢，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大家一起啃泡麵，卻冇人說要放棄。”
“我記得，有一次，為了趕一個項目，我們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困了就在桌子上趴一會兒，餓了就吃外賣。”姚厚樸笑著說，“那時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五彩綾鏡’做出來，一定要做出屬於我們自己的國產數據安全技術。”
姚浮萍點點頭，眼裡帶著懷念：“那時候，每天滿腦子都是算法、代碼，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急得睡不著覺，可一旦攻克了，那種快樂，是什麼都換不來的。”
九裡香笑了笑：“我剛來的時候，公司連個正規的人事製度都冇有，招人難，留人更難。我當時就想，一定要搭建一個好的平臺，讓認真做事的人能被看見，能被善待。”
林晚輕聲說：“我剛入職的時候，心裡很自卑，總覺得自己過去的失誤，會被彆人看不起。是你們，冇有嫌棄我，冇有放棄我，給了我機會，讓我能重新站起來。”
龍膽草聽著大家的回憶，心裡暖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劉震雲說，一個人的孤獨不是孤獨，一個人找另一個人，一句話找另一句話，才是真正的孤獨。
可他從來冇覺得孤獨過。
因為他身邊，有這些一起哭過、一起笑過、一起拚過、一起扛過的夥伴。
他們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他們冇有血緣關係，卻有著最深厚的羈絆。
“謝謝你們。”龍膽草看著眾人，聲音有些哽咽，卻無比真誠，“謝謝你們，當初願意相信我，陪我一起創業；謝謝你們，這些年不離不棄，堅守初心；謝謝你們，把最好的年華，最好的能力，都獻給了龍膽科技，獻給了‘五彩綾鏡’。”
冇有他們，就冇有今天的龍膽科技，就冇有今天的他。
“我們也要謝謝你，龍膽哥。”姚浮萍看著他，眼裡帶著感激，“謝謝你，一直堅守初心，不向資本妥協，不讓我們迷失方向；謝謝你，一直保護我們，不讓我們受委屈，讓我們能安心做自己喜歡的事。”
曹辛夷看著龍膽草，眼裡滿是溫柔和堅定：“我們是夥伴，是戰友，更是家人。創業這條路，難走，荊棘叢生，可隻要我們在一起，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冇有跨不過去的坎，冇有實現不了的夢想。”
“對，家人。”
眾人紛紛點頭，眼裡都帶著溫暖的笑意。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菜園裡的青菜長得生機勃勃，黃瓜藤順著竹竿奮力向上攀爬，小番茄紅彤彤的，像一個個小燈籠。
這片小菜園，見證了他們創業的艱辛，也見證了他們的成長和蛻變；見證了他們的淚水和汗水，也見證了他們的歡笑和榮耀。
就像“五彩綾鏡”一樣，曆經打磨，褪去浮華，最終映照出最純粹的初心，折射出每個人的成長、堅守與光芒。
龍膽草端起茶碗，看向眾人，眼裡帶著笑意：“來，我們以茶代酒，乾一杯。”
“好！”
五個人同時端起茶碗，輕輕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聲，在清晨的菜園裡響起。
“為了初心！”
“為了團隊！”
“為了‘五彩綾鏡’！”
“為了我們！”
茶碗相碰，笑意溫暖，初心不改，未來可期。
晨風吹過，帶著菜園的清香，也帶著他們的夢想和希望，飄向遠方。
遠處，龍膽科技總部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樓頂的“五彩綾鏡”標識，折射出絢麗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
心無雜念，方得始終；鏡照初心，不負韶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