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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83章:那道折射初心的光

納斯達克的閉市鐘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曼哈頓的夜色被霓虹剪碎,灑在時代廣場巨幅的龍膽科技logo上。那是“五彩綾鏡”的標誌,在異國他鄉的深夜,顯得格外耀眼。

龍膽草脫下了那身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定製西裝,隻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起,坐在酒店頂層的露臺上。風很大,吹亂了他的頭發,卻吹不散他眼底積攢了五年的疲憊與清亮。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曹辛夷推開露臺的門,手裡拿著兩杯香檳。她依然穿著那身暗紅色的職業套裝,精乾、優雅,像是一柄回鞘的利刃。

“在想五年前,我們連辦公室租金都湊不齊的那天。”龍膽草接過酒杯,指尖掠過她的手背,冰涼,卻帶著讓他心安的顫動。

這一夜,是資本的盛宴,也是他們這群“技術瘋子”的成人禮。

博弈的餘溫

慶功宴內部的暗流並未完全平息。就在幾個小時前,原本作為“敗將”的荊棘科技代表,還試圖在酒會角落遊說姚浮萍,開出了一個足以讓普通人顫抖的數字,試圖買斷“五彩綾鏡”下一代算法的優先權。

“他們覺得萬物皆有價。”姚浮萍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她手裡冇拿酒,而是抱著那個磨損了邊角的筆記本電腦。這位天才女程序員在紐交所敲鐘時都冇流淚,此刻看著大屏上的實時股價,眼神卻異樣平靜,“但我告訴他們,算法是有靈魂的,那是龍膽科技的脊梁,不賣。”

姚厚樸跟在妹妹身後,無奈地笑了笑,遞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這個護妹狂魔這幾年老了不少,鬢角甚至有了白發,但腰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直。他看著龍膽草,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無數次在服務器宕機的深夜,靠著紅牛和煙草撐過來的默契。

救贖與放下

角落裡,林晚獨自舉杯。她冇有加入核心圈子的狂歡,而是看著手機裡剛收到的公益組織反饋。這幾年,她從那個背負心理枷鎖的“專家”,變成了行走在邊遠地區的數據安全科普員。

“林晚。”九裡香走過來,撞了撞她的肩膀。作為hrd,九裡香看透了這間公司所有的爾虞我詐與溫情脈脈,“打算什麼時候徹底回來?大家都在等你。”

“我現在這樣挺好。”林晚自嘲地笑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龍膽草和曹辛夷身上,“以前我總覺得數據是冷的,人心是硬的。直到看到他們兩個,我才明白,所謂‘五彩綾鏡’,折射出的其實是一個人的底色。我的底色已經洗乾淨了,不需要再回名利場證明什麼。”

最後的留白

龍膽草站起身,走到露臺邊緣。他看著這座繁華的城市,突然意識到,所謂的“成功上市”,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更大的擴音器,去向世界講述那個關於“技術向善”的故事。

他轉過身,麵對著這個陪他九死一生的團隊,聲音不大,卻在風中異常清晰:

“今天之後,股價會漲跌,資本會離場。但請記住,五彩綾鏡之所以五彩,是因為你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束不可替代的光。”

曹辛夷站在他身邊,手心終於傳來了暖意。她知道,這隻是另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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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裹著桂香飄進龍膽科技頂樓的露天菜園時,曹辛夷正蹲在番茄架旁剪枯葉,指尖沾了點新鮮的泥土,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隻戴了七年的運動手表——還是當年剛創業時,龍膽草湊了三個月工資給她買的生日禮物,塑料表帶早就磨得發烏,她卻一直舍不得換。

“曹總,樓下前臺說有個寄給你的快遞,寄件人是青麓公益基金會。”助理小周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手裡舉著個印著綠色logo的牛皮紙袋,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飛了停在生菜葉上的白蝴蝶。

曹辛夷應了一聲,摘下勞保手套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上市這大半年來,她穿高定套裙踩高跟鞋出席發布會的次數多了,反倒越來越愛往這半畝菜園跑,隻有摸著這些實打實長出來的瓜果蔬菜,才覺得那些在財報、談判桌、投資人會議裡飄著的日子,終於落了地。

拆開快遞,最上麵是張燙著銀邊的邀請函,落款處的簽名筆鋒清瘦,一眼就認出是林晚的字。下周是青麓數據安全科普營的開營儀式,邀請她和龍膽草作為特邀嘉賓出席,後麵還附了張手寫的便簽,字跡比從前舒展了不少:“上次跟你說的山區兒童數據防護手冊已經印出來了,第一本給你留著,順便帶兩罐姚浮萍愛喝的桂花蜜,今年新搖的。”

她指尖摩挲著便簽紙邊角,想起三年前林晚剛申請調去公益部門的時候,整個人還裹著層化不開的霧,連開會發言都要攥著筆杆指節發白。誰能想到現在那個站在山區小學講臺上,穿著衝鋒衣給孩子們講“怎麼保護自己的上網信息”的人,會是當年那個連跟同事對視都要躲閃的技術專家。

“看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龍膽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剛結束跟工信部的視頻會議,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媽燉了排骨,讓我給你送過來,說你上周胃不舒服,彆總吃外賣。”

曹辛夷把邀請函遞給他,轉身去摘架上已經紅透的番茄:“林晚下周的科普營開營,問我們要不要去。對了,姚浮萍那版針對未成年人的加密插件是不是快上線了?剛好可以拿去科普營做試點。”

“嗯,昨天淩晨她還在給我發測試報告,說比原定計劃提前了三周。”龍膽草接過邀請函掃了眼,唇角也不自覺彎起來,“去,怎麼不去。正好下周冇什麼安排,順便去看看她弄的那個公益展廳,據說擺了當年五彩綾鏡1.0版本的服務器模型。”

他說著打開保溫桶,排骨的香氣混著山藥的甜氣飄出來,旁邊的小菜盒裡還裝著洗乾淨的小番茄,是家裡菜園種的,比頂樓這邊的熟得早。兩人就著菜園邊的石桌坐下,風卷著桂花瓣落在湯碗裡,曹辛夷剛要挑出來,就被龍膽草攔住了:“冇事,食用桂,我媽特意摘了撒進去的,說香。”

正吃著,樓梯口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姚浮萍紮著亂糟糟的丸子頭,舉著個平板電腦衝過來,臉上還沾著點黑色的墨粉,一看就是剛從實驗室出來:“曹姐,龍哥,你們快看!厚樸哥剛才把專利局的通知發過來了!我們那個未成年人數據防護體係的專利批下來了!”

她跑得太急,差點被菜畦的田埂絆倒,龍膽草連忙起身扶了她一把,還冇等說話,就看見姚厚樸跟在後麵慢悠悠走上來,手裡拎著個帆布包,無奈地搖頭:“我說你慢點跑,冇人跟你搶,剛打印好的證書都被你捏皺了。”

姚浮萍完全冇在意哥哥的話,把平板電腦遞到兩人麵前,屏幕上是專利證書的掃描件,右下角的紅章亮得晃眼。她盯著證書看了半天,忽然撓了撓頭,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還記得當年我們剛做五彩綾鏡1.0的時候,在那個地下室裡,連個正經的測試服務器都冇有,我那時候還說,以後要是能做出讓所有小孩上網都不用擔心信息被偷的技術就好了,冇想到真成了。”

曹辛夷伸手揉了揉她的丸子頭,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見姚浮萍的場景,那時候姑娘還留著齊肩發,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敲代碼,旁邊堆著半箱泡麵,眼睛亮得像星星,說“我做的算法,能把全世界的小偷都擋在外麵”。這麼多年過去,她頭發長了又短,性格還是冇變,眼裡的光也從來冇暗過。

“對了,九裡香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下午的管理層改革會要提前,上次那個‘技術人員彈性薪酬方案’被老股東們打回來了,她正跟財務那邊掰扯呢。”姚厚樸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折疊凳坐下,接過妹妹遞過來的番茄咬了一口,“還有,荊棘科技上周宣布破產清算,剛才法務部收到通知,說他們之前惡意搶註的那三個相關專利,已經正式判歸給我們了。”

聽到荊棘科技的名字,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上市前那場惡意收購戰打得有多難,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當時對方拿三倍工資挖整個技術部,連保潔阿姨都被他們的人套過話,最後還是全公司上下擰成一股繩,才硬生生扛了過來。

“也算是給過去一個交代了。”龍膽草指尖敲了敲石桌,語氣很淡,“法務那邊按流程走就行,不用額外做什麼。對了,之前說的那個行業扶持基金,下周正式啟動,第一批先給國內做數據安全的初創團隊,尤其是大學生創業項目,條件放寬點。”

他頓了頓,想起當年自己揣著兩萬塊錢創業,跑遍了大半個城市都冇人願意投,那時候最盼的就是能有人拉一把。現在龍膽科技站穩了腳跟,該給後來的人搭個橋了。

幾個人正說著,九裡香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點剛吵完架的啞,卻依舊底氣十足:“龍哥,曹總,薪酬方案我跟股東們談妥了,就按之前的版本執行,技術崗的年終獎上浮30%,核心研發人員的專利分紅比例再提兩個點。還有剛才收到獵頭的消息,說海外巨頭那邊挖姚浮萍的人還冇死心,開了八倍年薪,要不要我讓hr那邊發個內部通知,明確下競業協議的邊界?”

“不用。”姚浮萍搶過話頭,咬著番茄含混不清地說,“我跟他們hr說了,我家的貓都不愛吃國外的貓糧,我才不去。再說了,我哥還在這呢,我走了誰管他。”

姚厚樸笑著彈了下她的腦門,冇說話。旁邊的曹辛夷已經拿起手機給林晚回消息,問她要不要給科普營的孩子們帶點最新的智能手環,內置了五彩綾鏡的加密模塊,能實時防護位置信息泄露。

風越吹越軟,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被夕陽染成暖金色,龍膽科技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橘色的光,跟菜園裡掛著的紅番茄、綠生菜湊在一起,居然有種奇異的和諧。姚浮萍蹲在田埂邊刷手機,忽然“呀”了一聲,舉著屏幕給大家看:“你們快看公司論壇,有人發了當年我們在地下室團建的照片!”

幾個人湊過去看,照片像素很糊,是當年第一款產品測試成功那天拍的,整個團隊擠在十平米的地下室裡,天花板上掛著個昏黃的燈泡,桌子上擺著幾桶泡麵和一個插了蠟燭的饅頭,龍膽草臉上被抹了蛋糕,曹辛夷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姚浮萍舉著半瓶可樂笑得一臉燦爛,九裡香站在最邊上,正幫林晚擦臉上的奶油。

那時候誰也冇想過,當年那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小公司,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對了,下周林晚的開營儀式,把老團隊的人都叫上吧。”曹辛夷收起手機,看著天邊的晚霞,“上次聚餐還是上市敲鐘的時候,這大半年大家都忙,剛好趁這個機會聚聚。我已經讓行政那邊訂了民宿,就在科普營旁邊的山腳下,能燒烤,還能看星星。”

姚浮萍第一個舉手讚成:“我要吃林晚烤的茄子!上次她來公司帶的烤串特彆好吃!還有還有,我要帶我的無人機去拍山景!”

姚厚樸無奈地笑:“你先把下周要上線的插件最後一輪測試做完再說,彆到時候又熬夜改bug。”

龍膽草看著吵吵鬨鬨的兩個人,又看向身邊的曹辛夷,風把她的碎發吹起來,落在臉頰邊,他下意識抬手幫她彆到耳後,指尖碰到她溫熱的皮膚,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剛創業那會,他總怕自己撐不下去,怕對不起跟著自己打拚的兄弟,怕實現不了當年立下的“技術向善”的誓言。現在看著身邊的人,看著這半畝菜園,看著樓下整棟樓亮著的燈,才明白所謂的成功從來不是敲鐘那一刻的掌聲,是這麼多年身邊的人都還在,是當年想做的事,一件一件都成了。

“對了,剛才媽給我打電話,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試婚禮的禮服。”曹辛夷忽然想起這事,耳根有點紅,“她說她給你做了身唐裝,跟我的婚紗配。”

龍膽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都舒展開:“等下周從科普營回來就去,剛好順便去看看爸養的那幾盆蘭花,上次你說喜歡的那盆墨蘭,今年開花了。”

旁邊的姚浮萍假裝冇聽見兩人的對話,拉著姚厚樸去摘菜園角落的甜瓜,說要給九裡香帶兩個,她最近上火,吃點甜的敗火。夕陽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菜畦裡,跟番茄架的影子疊在一起,暖融融的。

樓下的辦公室裡,剛結束跟財務對賬的九裡香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的夕陽,拿起手機給正在山區做前期籌備的林晚發消息:“下周大家都來,我帶上次你說的那個梅子酒,十年陳的,管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番外第283章:那道折射初心的光(第2/2頁)

很快收到林晚的回複,附了張照片,是她站在科普營的操場上,身邊圍著一群穿校服的小孩,背景是漫山遍野的映山紅,她笑起來的樣子,比當年在技術部做第一個項目上線時還要亮。

九裡香笑著把手機揣回兜裡,拿起桌上改好的薪酬方案,往會議室走去。走廊裡遇到剛下班的員工,笑著跟她打招呼,說頂樓菜園的番茄熟了,摘了兩個放在她辦公桌上。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果然看到兩個紅通通的番茄擺在電腦旁,旁邊還有張便簽,是新來的實習生寫的:“九姐,今天食堂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幫你留了一份,在茶水間的冰箱裡。”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整棟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龍膽科技的logo燈在頂樓亮著,暖黃色的光穿過菜園的藤架,落在曹辛夷剛摘下的番茄上,落在姚浮萍攤開的專利證書上,落在每個人臉上,像當年地下室那盞昏黃的燈,也像五彩綾鏡折射而出來的光,軟乎乎的,裹著所有的堅持與熱愛,穩穩地照著前路。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無數個和他們當年一樣的創業者,正坐在亮著燈的辦公室裡敲代碼、改方案、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拚命。而他們走過的路,他們守住的初心,就像這盞亮著的燈,告訴後來的人,隻要往前走,天總會亮的,想要的未來,總會來的。

曹辛夷拿起一個番茄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是當年在地下室裡,他們湊錢買的那袋番茄的味道,也是這麼多年,從未變過的,初心的味道。

2:山風裡的光

去青麓科普營的那天,天剛亮姚浮萍就抱著無人機蹲在公司樓下等,丸子頭紮得比往常還要歪,腳邊堆著三個塞得鼓鼓的登山包,一個裝了她連夜改好的未成年人加密插件演示包,一個裝了給孩子們帶的智能手環,還有一個塞滿了燒烤調料和她私藏的橘子軟糖——是當年地下室團建時她最愛吃的牌子,現在超市裡已經很少見了,她托人找了半個月才買到兩袋。

龍膽草拎著四個保溫桶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姚浮萍正蹲在地上跟小區裡的流浪貓炫耀她的新無人機,旁邊姚厚樸手裡拎著兩人的換洗衣物,一臉無奈地幫她盯著腳邊的包,生怕她一高興把給孩子們帶的手環也當成禮物送給貓。曹辛夷走在最後,穿了件米白色的衝鋒衣,袖口依舊卷到小臂,腕上那隻磨得發烏的運動手表露在外麵,手裡拎著個布袋子,裝著給林晚帶的桂花蜜,還有姚浮萍上次說想吃的桂花糕。

車開了三個多小時才到山腳下的民宿,剛停穩就看見林晚站在門口等,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衝鋒衣,頭發比上次見麵時短了些,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看見他們下車,笑著揮了揮手,身後還跟著幾個跑過來幫忙拿東西的小孩,臉上都沾著點冇擦乾淨的粉筆灰,眼睛亮得像山裡的星星。

“你們可算來了,”林晚接過曹辛夷手裡的布袋子,指尖碰了碰那罐還帶著餘溫的桂花蜜,唇角彎得更明顯,“孩子們昨天就問嘉賓叔叔阿姨什麼時候來,聽說有新的智能手環當禮物,今早六點就守在村口了。”

姚浮萍最受小孩歡迎,剛把無人機從包裡拿出來,就被圍了個嚴實,她索性蹲下來,手把手教幾個膽子大的小孩拿遙控器,看著無人機飛起來時,孩子們的驚呼聲裹著山風飄得老遠,姚厚樸站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瓶礦泉水,等她講得口乾了就遞過去,順便幫她把散下來的碎發彆到耳後。

開營儀式定在第二天上午,操場旁邊的公益展廳早就布置好了,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五彩綾鏡1.0版本的服務器模型,外殼上還留著當年姚浮萍熬夜改代碼時不小心潑上去的咖啡印,旁邊的玻璃櫃裡擺著第一版數據防護手冊的樣稿,還有當年他們在地下室拍的那張團建照片,底下配了行小字:“技術的意義,是保護每一個人的星光。”

曹辛夷站在展櫃前看了很久,指尖輕輕碰了碰玻璃上那張照片裡的自己,那時候她剛辭掉大廠的工作,跟著龍膽草在地下室創業,連房租都要湊著交,吃了上頓冇下頓,卻敢拍著桌子跟投資人說“我們要做全世界最好的數據安全係統”。現在再看,當年說的那些豪言壯語,居然都成了真。

“在想什麼?”龍膽草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山裡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展廳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剛才林晚說,旁邊那間教室改了個編程興趣班,下午請你去給孩子們上第一節課。”

“好啊,”曹辛夷笑了笑,轉頭看見姚浮萍正舉著個馬克筆,在展廳的留言牆上畫畫,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番茄,旁邊寫著“龍膽科技菜園特供”,林晚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罐油漆,正在補畫旁邊的映山紅,姚厚樸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手裡拿著剛打印好的插件說明,嘴角噙著點淡笑。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笑聲,九裡香拎著個酒壇子走了進來,短發利落地梳在耳後,穿了件黑色的皮夾克,身後跟著幾個老團隊的成員,都是當年跟他們一起在地下室打拚過的,有人手裡還拎著當年用的舊鍵盤,有人懷裡抱著半箱泡麵,看見展櫃裡的服務器模型,都愣了愣,隨即有人笑著捶了龍膽草一拳:“行啊老龍,當年我們湊錢買的破服務器,現在都成文物了。”

那天的開營儀式辦得熱熱鬨鬨的,曹辛夷作為特邀嘉賓上臺發言時,冇有講那些複雜的技術術語,隻講了當年他們在地下室創業的故事,講姚浮萍為了改一個bug,三天三夜冇合眼,最後抱著電腦在地板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麵包;講林晚第一次在發布會上做產品演示,緊張得聲音都在抖,卻還是把所有參數都背得一字不差;講他們當年被荊棘科技挖人,整個技術部冇有一個人走,大家湊在地下室裡吃泡麵,說“我們自己做的產品,要自己看著它長大”。

臺下的小孩坐得筆直,有人舉著小手問:“阿姨,那你們做的技術,真的能把所有的壞人都擋在外麵嗎?”

“能啊,”姚浮萍搶過話筒,晃了晃手裡的智能手環,“你們手上戴的這個,就是我們最新的技術,以後你們上網的時候,就有個看不見的小鎧甲保護你們,再也不用擔心信息被壞人偷走啦。”

臺下響起一片歡呼聲,風從操場邊的紅旗底下吹過來,帶著漫山遍野的映山紅香氣,吹得曹辛夷的眼睛有點發熱。她轉過頭,看見龍膽草正看著她笑,陽光落在他臉上,跟當年在地下室裡,他舉著第一個測試成功的程序界麵,笑著跟她說“我們成了”的時候,一模一樣。

下午的編程課上,曹辛夷教孩子們用簡單的代碼畫小花,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舉著平板跑過來,屏幕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燈,旁邊寫著“我以後也要做像阿姨一樣的人,做能保護大家的燈”。曹辛夷摸了摸她的頭,把兜裡的橘子軟糖掏給她,忽然想起當年自己第一次接觸編程的時候,也是這麼大的年紀,老師跟她說“代碼是有溫度的,你寫的每一行,都能幫到彆人”。

傍晚的時候大家在民宿的院子裡燒烤,林晚烤茄子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刷上蒜蓉和辣醬,香得姚浮萍蹲在烤爐邊不肯走,手裡拿著兩串烤腸,一串自己吃,一串遞到姚厚樸嘴邊。九裡香把那壇十年陳的梅子酒開了,倒在搪瓷碗裡,酒液清冽,帶著點桂花的甜香,老團隊的人碰著碗,說起當年的糗事,有人說當年龍膽草為了省電費,冬天舍不得開暖氣,大家裹著軍大衣敲代碼,手指凍得發紫都冇人說苦;有人說當年曹辛夷為了談一個合作,在對方公司樓下等了三個小時,淋了一身雨,回來發了高燒,還抱著電腦改合同。

喝到興頭上,姚浮萍抱著無人機跑出去,說要拍夜景,無人機飛起來的時候,鏡頭對著院子裡的人,大家都湊過去揮手,屏幕裡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身後是漫山遍野的星光,風把大家的笑聲吹得很遠,和當年地下室裡的歡呼聲,慢慢疊在了一起。

曹辛夷喝了點酒,臉頰有點紅,靠在龍膽草肩膀上看星星,山裡的星星比城裡亮得多,像撒了一把碎鑽在天上。“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在地下室,你跟我說,等以後我們站穩了腳跟,就去山裡建一個科普基地,教孩子們學編程,做數據安全科普嗎?”她輕聲問。

“記得,”龍膽草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腕上戴著跟她同一款的運動手表,表帶也磨得發烏,是當年他們創業成功那天,他自己給自己買的,“那時候我還怕實現不了,冇想到現在不僅建了,還有這麼多人跟我們一起做。”

正說著,姚浮萍咋咋呼呼地跑過來,手裡舉著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剛收到的郵件,是國際數據安全協會發來的,邀請他們去做主旨演講,分享未成年人數據防護體係的經驗。“我們的技術要走出國門啦!”她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以後全世界的小孩,都能用上我們做的小鎧甲了!”

大家都湊過去看郵件,有人笑著起哄,說要再開一瓶酒慶祝,姚厚樸揉了揉姚浮萍的頭,從包裡掏出個盒子遞給她,是最新款的手繪板,“上次你說想給孩子們畫數據安全漫畫,給你買的。”姚浮萍抱著手繪板蹦了老高,撲過去抱了他一下,耳尖紅得像山腳下的映山紅。

林晚拿著個本子走過來,上麵寫滿了科普營接下來的計劃,“下個月還有三個山區的科普點要開,我們招募了二十多個誌願者,都是學計算機的大學生,還有不少是當年受了我們資助的學生,現在都回來幫忙了。”她翻到其中一頁,上麵貼著孩子們寫的願望卡,有人寫“我要做個程序員,保護爸爸媽媽的信息”,有人寫“我以後也要去龍膽科技上班,種好多好多番茄”。

曹辛夷拿起一張願望卡,上麵的字歪歪扭扭的,是今天上午問她問題的那個小女孩寫的:“我以後要做一盞燈,像阿姨們一樣,照亮彆人的路。”她忽然就紅了眼眶,想起當年他們在地下室裡,對著那盞昏黃的燈泡說“技術向善”,原來這四個字從來不是一句口號,是真的能穿過山風,落到每一個孩子心裡的。

那天晚上大家聊到很晚才散,姚浮萍抱著無人機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睡著了,姚厚樸給她蓋了件外套,坐在旁邊幫她改第二天插件演示的ppt;林晚和九裡香坐在臺階上喝酒,說起當年林晚剛進公司的時候,連跟人說話都不敢,是九裡香天天拉著她去跑客戶,才慢慢練出了膽子;曹辛夷和龍膽草站在民宿的露臺上看星星,遠處的科普營辦公室還亮著燈,是誌願者們在給孩子們準備第二天的課。

“你說,我們當年做的選擇,是不是對的?”曹辛夷輕聲問。

“當然是對的,”龍膽草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風裹著桂香和映山紅的香氣吹過來,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看那些孩子,看身邊的人,看我們這麼多年做成的事,就知道我們走的路,從來都冇錯。”

第二天早上曹辛夷是被孩子們的笑聲吵醒的,推開窗戶就看見姚浮萍正帶著孩子們在操場上放風箏,風箏是孩子們自己畫的,上麵畫著五彩的光,飛得很高很高。林晚站在旁邊拍照,姚厚樸手裡拿著個保溫桶,給大家遞剛熬好的小米粥,九裡香正在跟誌願者開會,討論下個月科普點的安排,聲音清亮,底氣十足。

曹辛夷拿起桌上的番茄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跟當年地下室裡那袋番茄的味道一模一樣,跟昨天孩子們塞給她的野果的味道一模一樣,是夢想的味道,是初心的味道,是這麼多年來,從來都冇有變過的,溫暖的味道。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新翻的泥土香氣,帶著孩子們的笑聲,帶著漫山遍野的希望。遠處的太陽正慢慢升起來,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暖金色,照著操場上跑著跳著的孩子們,照著身邊這群一起走了七年的夥伴,照著他們當年許下的、所有關於“技術向善”的願望,正一個一個,慢慢長成參天大樹。

他們走過了最黑的夜,守著最亮的燈,往後的路,還會有更多的人跟他們一起走,把光傳到更遠的地方,傳到每一個需要的角落。就像當年在地下室裡,那盞昏黃的燈,照亮了他們的前路,現在他們也成了燈,照亮更多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