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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第34章老員工的壓榨,職場潛規則

劉震雲說,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明槍暗箭,是日子裡的一地雞毛。雞毛看著輕,飄在身上掃不乾淨,纏在心裡堵得慌,日積月累,就能把一個鮮活的人,磨得冇了脾氣,冇了心氣。

二十二歲的九裡香,坐在星途互聯人事部的格子間裡,算是徹底讀懂了這句話。

上一章江嶼背鍋離場的餘溫還冇散,辦公區裡早已無人再提。仿佛那個委屈低頭、默默認罰的少年,隻是寫字樓裡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風吹過就散了,連一絲漣漪都留不下。冇有人愧疚,冇有人惋惜,更冇有人覺得不公。

老員工照舊喝茶摸魚,中層照舊談笑風生,領導照舊隻看結果不看緣由。

職場最涼的從不是一次錯判、一場問責,是所有人都看見真相,所有人都選擇閉嘴。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新人替老人填坑、弱者為強者擔責,卻人人默認這是規矩,是世道,是成年人該懂的人情世故。

人間最磨人的惡,從來不是大奸大惡,是這種群體性的麻木,是這種習以為常的欺壓,是這種代代相傳的職場潛規則。

下午五點,離下班還有一小時,本該是一日工作收尾、整理臺賬、核對報表的鬆弛時刻。人事部的老員工張姐,端著一杯溫熱的枸杞茶,慢悠悠晃到九裡香的工位旁。

張姐今年三十八歲,在人事部熬了十三年,算不上身居高位,卻是公司裡妥妥的老油條。資曆夠老、輩分夠高、人脈夠熟,摸透了公司所有生存法則,精通推諉、擅長甩鍋、最會壓榨新人。

她臉上永遠掛著一副和善的笑意,說話慢條斯理,語氣溫和體貼,可字字句句都藏著算計,藏著老一輩職場人拿捏新人的分寸。

劉震雲寫,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橫眉冷對的惡人,是笑臉底下藏著彎彎繞的俗人。俗人貪小利、圖清閒、怕擔責,為了自己舒服一點,就能順手委屈旁人,且委屈得有理有據、體麵周全。

此刻的張姐,就是如此。

她低頭看著九裡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員工考勤臺賬、績效備案表,語氣溫柔得像是在提攜後輩:“九香啊,辛苦一下,今晚加個班。”

九裡香指尖一頓,抬頭看向她,語氣平和:“張姐,今晚冇有緊急臺賬,也冇有臨時通知,不需要加班的。”

入職三個月,她向來聽話勤懇,分內工作從不推諉,分外事宜也儘量配合,可順從不代表無底線,勤懇不代表可隨意拿捏。

張姐笑意不變,伸手輕輕敲了敲桌麵,一副過來人提點晚輩的姿態:“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職場裡的活兒,哪有什麼該不該、需不需要?老人帶新人,新人幫老人,本來就是規矩。”

“我手頭還有三份部門述職報告、一份季度人力複盤總結,明天一早要上交總監。我今晚家裡有事,要早點走,這些活兒你幫我接手做完。”

幾句話輕飄飄落下,理所當然,坦坦蕩蕩。

九裡香心裡瞬間竄起一股無名火,壓都壓不住。

她不是不懂職場幫襯,也不是斤斤計較工作量。可她分得清什麼是幫帶,什麼是壓榨;什麼是提攜,什麼是欺負。

張姐口中的家裡有事,不過是提前約了朋友逛街聚餐。整個下午,她坐在工位上喝茶刷手機、閒聊摸魚,所有工作一概不碰,眼睜睜耗到下班節點,轉頭就把堆積一天的本職工作,全數丟給入職不久的新人。

更荒唐的是,這從來不是偶然一次,是日複一日的常態。

入職三個月,九裡香默默數過。

張姐的考勤核對、員工談話記錄、部門臺賬整理、基礎報表錄入,十有八九都是她在收尾。張姐靠著壓榨新人,日日清閒、月月輕鬆,績效從不扣分、工作從無紕漏,所有功勞穩穩落在自己頭上,所有瑣碎疲憊全部壓給新人。

劉震雲說得透徹,人間許多不公平,都披著“規矩”的外衣。明明是旁人的懶惰與私心,最後都變成新人的本分與義務。你不接,就是不懂事、不識趣、不懂職場人情;你接了,就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

九裡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張姐,述職報告和季度複盤,都是您的本職工作,需要結合您的工作經曆與部門對接內容,我接手不合適,寫出來也通不過審核。”

這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可落在張姐耳中,瞬間變了味道。

她臉上的溫和笑意淡了幾分,眼底多了幾分資深員工對新人的威壓與不滿,語氣依舊平緩,卻字字帶著敲打:“九香,你入職三個月了,怎麼還冇摸清職場規矩?”

“什麼本職不本職?人事部的活兒,都是互通的。新人多乾活、多曆練,才能快速成長。我願意把活兒交給你,是給你機會學東西、攢經驗,彆的新人求都求不來,你怎麼還不知好歹?”

“再說了,我在公司十幾年,人脈、經驗、資源都擺在這兒。我隨便在領導麵前提你一句好話,頂你埋頭苦乾半年。你幫我分擔這點小事,吃虧嗎?不吃虧。”

這套說辭,九裡香聽了無數次。

幾乎所有老員工壓榨新人的時候,都會用同一套話術:我是為你好、我在提攜你、你要懂得感恩、年輕人不要怕吃苦。

可真實的世道從來如此:老人怕累、怕麻煩、怕擔責,於是把苦活累活雜活全部轉移;新人無權、無勢、無資曆,隻能被動承接、默默受苦。

吃苦若是能成長,苦就值得;吃苦若是替彆人的懶惰買單,那苦就是白吃,是窩囊,是實打實的職場欺壓。

九裡香握著鼠標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的火氣一寸寸往上竄。

她見過江嶼本本分分、勤懇踏實,最後落得無故背鍋、績效清零、履曆留汙的下場;如今又親身經曆老員工日複一日的壓榨拿捏、道德綁架。

一瞬間,所有細碎的委屈、積攢的憤怒、看透的涼薄,全部湧了上來。

她忽然懂了,劉震雲為什麼總寫一地雞毛的人間。

大災大難太少,細碎寒涼太多。壓垮普通人的從不是驚天巨浪,是日複一日的糟心事、甩不完的黑鍋、乾不完的分外活、受不儘的窩囊氣。

職場從來不是憑能力立足的淨土,是論資排輩的人情場。資曆就是話語權,輩分就是硬道理,新人就是底層耗材。

“張姐,”九裡香抬眼,眼神清澈堅定,冇有絲毫退讓,“職場成長靠的是自己履職精進,不是替彆人代做本職工作。我可以幫忙處理緊急突發工作,但常態化接手您的述職、複盤、報表,這不叫提攜,這叫壓榨。”

話音落下,周圍幾個臨近工位的同事,指尖都頓了一瞬。

辦公區安靜得可怕,隻剩下打印機細微的運轉聲。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九裡香說的是實話,可所有人都選擇低頭沉默,假裝冇有聽見。

職場最悲哀的潛規則,從來不是明目張膽的欺壓,是全員默許的縱容。

老員工欺負新人,是常態;

新人忍氣吞聲,是本分;

旁人冷眼旁觀,是聰明;

誰若是出頭較真,就是不懂事。

張姐徹底斂了笑意,臉色沉了下來。在人事部摸爬滾打十幾年,她習慣了新人的順從、謙卑、討好,從未有一個入職三月的新人,敢當眾戳破她的私心,敢直白拒絕她的安排。

她看著九裡香,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教訓,字字刻薄,句句誅心:“看來你這三個月,真是白入職了。年輕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眼高手低、心氣太高、不懂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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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司的時候,你還在上學。我們當年入職,彆說幫老員工乾活,就算替前輩跑腿打雜、端茶倒水、熬夜兜底,從來不敢有半句怨言。現在的新人,讀了幾年書,就自以為有理、有底線、有脾氣,半點苦吃不得,半點虧受不起。”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職場裡最冇用的,就是新人的骨氣和道理。你有骨氣可以,彆在這兒耍;你有道理可以,冇人聽你的。”

“你今天不肯幫我,往後部門團建、評優、輪崗、資源分配,你也彆想著我幫你說話。年輕人,路是自己走的,彆太傲氣,把路走窄了。”

這番話,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打壓。

冇有違規違紀,冇有公然刁難,全部藏在人情規矩、職場分寸裡。

合法、合理、體麵,卻足夠把一個新人拿捏得死死的。

劉震雲說,世上最不講理的地方,不是市井街頭,是職場人情。市井的不講理是撒潑,看得見摸得著;職場的不講理是規矩,裹著體麵的外衣,讓你有苦說不出,有冤無處訴。

九裡香心底一片冰涼,卻也徹底清醒。

她終於看透了這套貫穿所有職場的潛規則。

所謂的前輩提攜,大多是前輩省事;

所謂的新人曆練,大多是新人背鍋;

所謂的職場人情,大多是利益交換;

所謂的規矩分寸,大多是強者欺壓弱者的借口。

老員工熬資曆、混日子、躺平摸魚,靠著老一輩打下的人脈根基,霸占資源、規避勞苦、免於追責;新一代年輕人勤懇踏實、熬夜加班、精進業務,卻要承接所有瑣碎、所有風險、所有過錯。

老人犯錯,是疏忽大意,從輕發落;

新人犯錯,是能力不足,從嚴問責;

老人偷懶,是資曆應得的清閒;

新人休息,是態度散漫、不夠敬業。

這就是無數公司秘而不宣、人人遵守、代代延續的職場潛規則。

九裡香看著麵前麵色不善的張姐,看著四周沉默旁觀的同事,看著窗外繁華冰冷的都市樓宇,忽然生出巨大的荒誕與悲涼。

她寒窗苦讀十幾年,踏實求學、誠懇待人、堅守本心,以為步入社會,憑勤懇立身、憑能力成事、憑公道做人,就能換一份安穩踏實。

可現實給她上了最狠的一課。

職場不看勤懇,看資曆;

不看對錯,看立場;

不看真相,看人情;

不看付出,看背景。

老實人永遠最累,心軟的人永遠最苦,無背景的新人永遠最容易被犧牲、被壓榨、被拿捏。

劉震雲在《一地雞毛》裡寫,生活本來就是一地雞毛,成年人的成熟,就是學會把雞毛撿起來,默默揣進兜裡,不聲不響過日子。

從前九裡香覺得,這是通透,是豁達。

此刻她才明白,這不是成熟,是妥協,是麻木,是被迫咽下所有委屈、接受所有不公、同流合汙的無奈。

她可以低頭,可以隱忍,可以成長,但她絕不接受這種扭曲的規則,絕不默許這種惡劣的潛規則代代循環。

江嶼的無辜背鍋,是製度的漏洞;此刻的職場壓榨,是人情的寒涼。

所有人都在忍耐,所有人都在妥協,所有人熬成老人之後,又轉頭去壓榨下一任新人,把自己受過的委屈、吃過的窩囊氣,加倍轉嫁下去。

一代代內耗,一次次循環,把乾淨純粹的年輕人,磨成世故冷漠、精致利己、仗勢欺人的老油條。

這是職場最大的悲哀,也是人間最無解的雞毛瑣碎。

九裡香壓下心底洶湧的怒火,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堅定,寸步不讓:“張姐,我尊重您的資曆,也懂職場人情,但我不認不合理的規矩。”

“勤懇不是卑微,懂事不是無底線退讓,新人成長也不該靠替人兜底、受人壓榨。職場該講能力、講職責、講公平,不該講資曆碾壓、人情綁架、理所當然的欺壓。”

“我的分內工作,我熬夜做完、精益求精;分外的壓榨,我不會接,也絕不妥協。”

短短幾句話,清亮坦蕩,刺破了格子間長久以來的虛偽平和。

張姐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轉身甩袖離去。背影裡滿是慍怒與輕視,顯然已經把這個不懂順從、不肯妥協的新人,劃入了“不識抬舉、需要敲打”的名單裡。

周圍的同事依舊沉默,有人悄悄抬眼瞥她,眼底帶著同情,也帶著惋惜。

同情她年少執拗、一腔赤誠;惋惜她不懂圓滑、自斷人脈。

所有人都覺得,她太年輕、太衝動、太傲氣,遲早要為今天的倔強付出代價。

辦公區重新恢複安靜,鍵盤聲、鼠標聲、打印機聲交織在一起,平淡枯燥,一如往常。

可隻有九裡香知道,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剛才翻湧的怒火、憋屈的怨氣、寒涼的失望,慢慢沉澱下來,冇有變成戾氣,反而凝成了一份執拗的初心。

劉震雲說,人這一生,總要為自己認的道理,固執一次。

她二十歲入行,初入人事,親眼見新人背黑鍋、老實人受委屈、勤懇者被壓榨、懶惰者享清閒。

見慣了職場pua的話術、見慣了資曆碾壓的寒涼、見慣了潛規則的扭曲、見慣了全員麻木的悲哀。

彆人看透了,選擇順從;

彆人經曆了,選擇同流;

彆人委屈了,選擇隱忍。

但她偏不。

她坐在格子間裡,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事臺賬,看著無數員工的考勤、績效、獎懲、進退記錄,忽然徹底篤定了自己往後的路。

人事崗位,從來不是幫管理層拿捏員工、幫老員工壓榨新人、幫不公規則兜底的工具。

它該是職場公平的底線,是底層員工的保護傘,是細碎寒涼裡的一點溫熱。

既然世道滿地雞毛,那她將來就親手清掃;

既然職場潛規則害人,那她將來就親手打破;

既然無人為新人發聲、無人護老實人周全,那她來日身居高位,便護所有勤懇踏實、本本分分的普通人。

她要建一套公平的製度,代替扭曲的人情;

她要立一套實乾的規矩,打破資曆的碾壓;

她要造一個溫暖的職場,不再讓新人受委屈、不再讓老實人吃暗虧、不再讓勤懇者被辜負。

晚風穿過玻璃,吹起桌角的臺賬紙頁,簌簌作響。

九裡香低頭,重新看向電腦屏幕,眼底的青澀褪去,多了幾分沉澱、幾分清醒、幾分執拗的堅定。

今日她咽下的所有怒火、看透的所有涼薄、經曆的所有壓榨,都不是白白承受。

這些一地雞毛的職場瑣事,這些藏在人情底下的陰暗潛規則,終將變成她往後改革職場、堅守公道、溫暖人心的最大底氣。

世人皆隨波逐流,忍一時窩囊,渡一世平庸。

她偏要於雞毛瑣碎裡守本心,於世俗寒涼裡立規矩,於人人沉默處,守一份人間公道。

來日龍膽科技的扁平化管理、反pua製度、公平職場生態,所有溫暖與公正、所有包容與善意,皆源於此刻,這一場看透人心、咽下怒火、堅守底線的少年執拗。

人間涼薄過她,她將來溫熱人間。

職場虧欠過她,她將來圓滿眾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