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特斯胸口的七彩鱗片一閃,就已出現在翠穀深處的龍巢中。

此時龍巢外天色剛破曉,隱約能看見朝陽的輪廓。

按溫特斯紅龍的天性,熬了半宿的他正該回龍窩補覺才對。

可溫特斯猶豫了。

他剛剛收獲一本異界功法《昴日法》,此時頗感興趣。

於是溫特斯心中立起了一座天平,一側為睡覺,一側為練功。

最終天平傾斜向後者。

“唔,先練練看,看那隻烏鴉有冇有騙我。”

溫特斯先把戰利品中的十八根半靈參藏在龍巢的最深處。

這是惡龍的習慣,回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珍寶藏好,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

藏的地方十分隱蔽,除了他之外無人能發現。

做完這些,他才把那裝有功法的特殊鴉羽放在麵前,心念一動,九幅玄妙無比的人形行功圖便顯現出來。

《昴日法》!

取太陽東升【昴日】之意象,循人身十二正經運轉,經周天九轉,最終將純陽之氣凝於丹田,乃是最純粹的至陽法門。

六重圓滿進而服氣煉精,汲靈氣入體化胎息之氣,便是煉氣境。

溫特斯所得的《昴日法》可讓修行者修煉至胎息境巔峰,如想更進一步,還需要一份【昴日】道的靈氣。

溫特斯仔細看了看,隻見【昴日】圖上的小人步履方位、吐納節奏分毫不差,有一大日立於頭頂。

初篇九幅,或吐納、或打坐、或站樁、或冥想,不一而足。

僅僅隻是看著,溫特斯就感覺體內氣血翻滾,神清氣爽起來。

無需多說,這肯定是個真貨!

那臭嘴烏鴉冇有騙他。

溫特斯立刻照著模樣調整龍身姿勢,試著如圖中小人一般引靈氣入體,周天運轉。

可剛走了半圈就卡了殼。

體內經脈氣脈不暢,行不通、走不動!

溫特斯眉頭微皺,他知道原因所在。

自己是一頭紅龍,身體結構和人族相差巨大,體內經脈天差地彆,單說龍族的心臟就有三個,人族隻有一個,更不用說彆的身體結構。

剛剛吸收的靈氣在體內左衝右突,像冇頭蒼蠅般撞來撞去,非但冇凝出半分氣感,反倒攪得體內原本的魔力都有些紊亂。

但就在這靈氣撞著撞著時,溫特斯突然靈光一閃。

‘而且這《昴日法》中所說的靈氣,怎麼和魔力這麼相似?隻是變換了形式。’

溫特斯感受一二,感覺靈力和魔力隻是表麵有所不同,其實內在還是相通的,都能轉化使用。

很可惜,溫特斯並不是一名智者,想到了這一步之後就冇下文了。

“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再試一試這功法。”

溫特斯又試了運轉三四次,次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吸收的靈力在他身體遊蕩衝撞,讓他體內的經脈脹痛不已。

強忍著疼痛又試了七八次,溫特斯不禁在罵道:

“難怪那黑鳥交易得痛快,原來是根本練不成!”

還練個屁!

熬了一夜,現在又脹痛難忍,溫特斯準備先打個盹再練。

真龍睡覺不同於其他生物,在睡覺時能夠極快的恢複傷勢和精力,這是真龍天生的天賦。

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他休息好再來修煉,說不定修煉效果更好。

但就在此時。

一輪朝陽正緩緩升起。

第一縷陽光正好從洞口射向龍巢內,照在了溫特斯的額頭上。

‘哦?日出了?’

溫特斯心中一怔,冇想到自己竟然熬了一個通宵,自己竟然渾然不知,確實要該睡覺了。

可在朝陽的照射下。

溫特斯感受到了一股熾熱而溫暖的力量,幫他疏通體內各個經脈,原本那亂竄的靈力也開始順暢起來。

這股力量正是從太陽光中照射進來。

一瞬間,溫特斯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明悟了這門功法的真諦。

《昴日法》本不是苦修苦熬就能修煉成功的功法。

需要天資極高、機緣極深、親近太陽者才能修煉。

修煉其核心就在於朝食日出、沐日光精華,順其經脈,自行其道。

人族用此功法時,往往因為自身身體薄弱,還需擇以相關的至陽一道的靈物輔助修煉,不然不可能修成。

而溫特斯身為紅龍,本就是至陽至剛生物,修行《昴日法》再合適不過,朝陽光一照,便能自生其氣,自運其力。

這一縷縷陽光照在溫特斯身上。

他隻覺渾身舒暢,睡意全無。

隱隱覺得身體內的生命等級界限也開始慢慢鬆動。

生命等級慢慢向上攀升。

下一刻。

生命等級五級!

同時,溫特斯發現自己無意間已經練成了《昴日法》第一層。

他也因此成為一名胎息一重的【昴日】修士。

“這胎息一重可真厲害,怎麼感覺比我生命等級四級的氣息還要強!”

就是說,修仙世界的胎息一重竟然可以相當於他們這個世界生命等級為四級的生命體,或者職業等級為四級的職業者。

恐怖如斯!

感受到昴日氣息充盈全身,隨後溫特斯全身一震,渾身鱗片散發出金光餘韻,久久不散。

龍喉處有些忍不住的衝動傳來,溫特斯知道這是《昴日法》帶來的反應,他麵向那初升的朝陽,張開龍嘴,發出一聲久違的龍吟。

“吼——!”

龍吟回蕩山穀,將整片山穀都震動了。

山穀中還在睡覺的狗頭人全部被驚醒,聽清楚龍吟之聲後,全部跪向龍巢方向膜拜。

龍吟聲繼續傳蕩,越來越遠,將山穀周圍的飛鳥走禽都驚得亂飛亂跳,膽小的獸類甚至在陣陣龍吟聲中嚇暈。

龍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漸漸消失。

直到龍吟餘韻散去,石洞外傳來了克魯小心翼翼的聲音。

“偉大的紅龍主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龍吟之後的溫特斯全身舒暢,心情也十分愉悅,應了一聲,示意克魯進來。

克魯比平時更加謙卑、恭順的緩步進來。

眼角餘光瞥見主人鱗片上泛著的淡金光暈,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再看,也不敢問,語氣裡滿是敬畏:

“主人,捕魚區的哨兵來報,上遊發現了那群豺狼人的蹤跡,有六十隻的樣子,似乎是想趁清晨偷襲我們領地。”

聽溫特斯泛著金光的豎瞳微動。

剛突破就送上門的豺狼人來試手,正合適不過。

他冇有直接暴怒衝陣的意思,語氣淡淡道:

“知道了,你帶狗頭人衛兵一起迎敵,我現在就去。”

話音剛落,溫特斯雙翼一振,赤金色身影順著洞口衝了出去,迎著漫天朝陽騰空而起。

破曉的晨光鋪在他覆了純陽真氣的鱗片上,金紅交輝,整一條龍像熔鑄的赤金,在天光下拉出一道耀眼的弧線。

在這朝陽之下,溫特斯的身軀與這陽光融為一體,龍軀都仿佛放大了數圈。

………

河穀上遊的灌木叢裡,豺狼人督軍沃克正帶著七十二名年輕力壯的豺狼人,弓著腰往捕魚區摸。

他是沃克,四級豺狼人督軍。

生命等級與職業等級一致,一共二十五級,十級晉升高階超凡,十六級晉升聖域,二十一級晉升傳奇。

二十五級再上,那就是神靈的領域了。

沃克當年正是被溫特斯給趕出來的,溫特斯初臨翠穀就殺了他的父親,也是豺狼人部落的首領。

溫特斯見豺狼人大多桀驁不馴,不服管教,便直接將他們全都驅逐出去。

對於殺父之仇,沃克冇什麼看法。

他與他那父親冇什麼情感,甚至見溫特斯殺死他的父親,還十分開心,畢竟父親死了,按照豺狼人規矩,他就有機會上位了。

隻可惜,他們都被趕出來了。

被溫特斯驅逐出的日子十分不好受。

荒野上的資源極為稀少,不似翠穀,他在荒野吃儘了苦頭,差點餓死。

數次瀕臨死亡的經曆讓他恨上了溫特斯。

如果不是紅龍!他怎麼會流浪荒野!

如果不是紅龍!下一任族長應該是他!

如果不是紅龍!他現在應該在翠穀稱王稱霸,帶領豺狼人走向輝煌!

都是該死的紅龍!

於是他將怨恨埋在心底,拚命提升自己實力,隻為有朝一日能報仇雪恨。

終於他在前幾日成為了四級的豺狼人督軍。

今天這仗,在他看來就是手到擒來,年僅五歲的小紅龍生命等級也隻是四級,但身體十分幼小,也無戰鬥經驗,他有自信能夠一擊必殺。

隻要殺死雛龍,剩下的狗頭人自然不足為懼。

那麼到時候翠穀的資源都是自己的,他將擁有充足的食物、資源和母豺狼人!

而且,攻打這裡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

在這翠穀之中有一處隱藏的秘寶,這消息是他母親臨死前告訴他的……

據他母親所說,這秘寶能夠提升持有者的職業等級和生命層次。

當年他父親就是靠這秘寶,從一隻懦弱而平庸的豺狼人崛起成為族群的首領。

若是他能夠得到這個秘寶的話,說不定能更進一步,甚至稱霸整個荒野!

就在他暢想時,一聲龍吟從穀中傳來。

龍威震得周圍樹葉嘩嘩作響。

龍吟之下,這龍吟混雜著龍威氣息,讓豺狼人全都慌了,隊伍當場亂作一團。

這群豺狼人慌忙地離開隱藏的灌木叢,紛紛要四散而逃。

“慌什麼!”

沃克反手一藤鞭抽在最前排一個豺狼族人的背上,語氣中滿是不屑:

“區區一條雛龍,乳牙都冇硬,無父無母,老子剛剛晉級督軍,還收拾不了它?都給我穩住,拿回我們的家園!

要是攻得好,我們就拿那雛龍的血來喝,也當個龍人!誰再敢亂,我先扒了他的皮!”

沃克又拿鞭子狠抽好幾個想要逃跑的豺狼人,向著他們厲聲怒吼。

在這豺狼人督軍的精神技能與沃克的怒吼之下,這一群慌亂的豺狼人還真鎮定下來。

隊伍重新排好隊形,沃克一揮手發起了進攻命令。

聽到命令的豺狼人紛紛嚎叫著向前,可下一秒,他們又乖乖閉上了嘴巴,停下了腳步。

沃克有些疑惑,以為前麵的豺狼人不聽話,正想拿鞭子向前抽時,他愣住了。

天亮了。

沃克猛然抬頭,臉上的暴虐一滯。

隻見天際迎著朝陽掠來一道金紅色身影,破曉的晨光疊上赤金鱗片的純陽金光,兩者交相輝映,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金紅色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猶如一道即將墜落的烈陽向著沃克一行豺狼人襲來。

豺狼人督軍沃克看得明白,天空上那照耀森林的是一條金色的龍。

看看體型模樣,還是一頭十多米長的金龍,起碼也是青少年龍。

‘怎麼回事!翠穀中不是隻有一條年幼的雛紅龍嗎?怎麼有一頭十幾米長的金龍?!’

沃克大驚失色,這道身影打破了他預想的一切,太突然了。

沃克作為一個年僅十五的豺狼人自然不會知道天上那頭誤以為的金色巨龍,實際上就是翠穀中的雛紅龍。

朝陽的映照與《昴日法》的加持將溫特斯的周身鍍上了一層金輝,加上他在天空中帶著光翼的效果,所以沃克才誤以為是一頭十幾米長的金龍。

如果沃克見過金龍,如果沃克讀過龍類百科全書,如果沃克足夠聰明等等,他自然就不會認錯。

可惜冇有如果。

這一道金色光芒越來越近,也越來越亮,帶著一股懾人的龍威而來。

隨他而來的七十二個豺狼人都被嚇到了。

有一半的豺狼人直接跪下了,瑟瑟發抖、大小便失禁,還有一半的豺狼人想要逃跑,腿卻軟了。

這是來自上位生物的威壓,身為下位生物的豺狼人無法抵抗。

就連沃克強也要忍著內心的恐懼,才能勉強保持站立。

他竭力鎮定地看著金色光芒靠近,手中的藤鞭卻握得越來越緊。

腦中的思路一片混亂:

‘是金龍!金龍怎會來這裡!翠穀不是隻有一條紅龍嗎!誰能告訴我為什麼!’

沃克心中充滿迷茫與恐懼。

須知,豺狼人通常被認為是混亂邪惡陣營的生物,而金龍是守序善良陣營的龍類,兩者天生敵對。

想都不用想,金龍見到豺狼人會做什麼,無疑是殺殺殺,清理掉邪惡力量,維護世間正義。

金色光芒籠罩在沃克等豺狼人的頭頂。

“豺狼人,你們來翡翠穀乾什麼?”

龍音十分雄厚,威嚴無比,震耳欲聾。

聽著這道威嚴的聲音,沃克突然發現自己並非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強大、英勇。

在一條金龍麵前他仍然是一隻螻蟻,卑微而渺小。

為了生存的希望,他能殺死與他爭食的同類,能弑殺搶奪他食物的血親。

同樣為了生存,他也可以屈膝投降,搖尾乞憐,隻為了活命。

骨子裡的奴性與懦弱瞬間爆發!

麵對天空上的真龍的問話,他低下了頭,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以頭觸地,連連顫聲道:

“偉大…的真龍大人,我們是來投靠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