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八封山有些冷清,半殘的月光下,隻有些許蟲鳴聲回蕩。

溫特斯悄無聲息地出現,冇有驚動任何生靈,僅讓這世界上多了一道影子。

他先環顧四周,確認森林的情況,又用鼻子聞了聞,冇有發現異常氣味。

‘先找到那隻臭嘴烏鴉。’

溫特斯心道,隨即扇動龍翼升空。

………

齊魯之地,岱山。

一尊巨大模糊的人臉從地底衝騰而出,破土而出,拱起層層山石,高達百丈之巨,化為一座座巍峨山巒。

一時之間,天地變色,地動山搖,山石滾滾,整片森林傾覆,飛禽走獸四散、哀嚎連連,飛沙漫天,狂風大作,河水斷絕。

“廣寒!月魄!”

人臉怒吼,聲如雷。

音浪浩蕩,響徹天地。

隨著人臉的怒吼,從其口中,地底之下噴湧出許多山石、礦材等寶物。

皆是築基級。

有【土德】白山玉、石敢心、後塵土,【金德】的紫銅、雲紋赤鐵、不沉金,許多寶物、靈材難以數儘。

還噴湧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紫府級靈材,名曰:絡音磬石。

此石能收儘天地之音,儘藏石中而永不消散。

這些寶物尋常修士難得一見,珍貴無比,竟然被這巨山人臉吐言隨出。

人臉吼完,隻見那輪天上高懸的月亮一沉,從月上散下一層層的光華,將岱山周圍全都籠罩著,將地上的一切都隱去。

一道清冷空靈的女聲響起:

“參見山啟仙君!下仙玉瑤拜見!”

“府中二位主君皆不在府內,廣寒府主遠赴天外遊曆,月魄仙君正合月歸位,不知仙君此番前來有何要事?”

“待二尊歸來,下修即刻代為傳稟。”

隻見從月上下來一道模糊的人形身影,對著地麵人臉拱手而立,語氣恭謹,態度卻是不卑不亢。

山啟仙人沉默一會,緩緩啟齒開言:

“轉達月魄、廣寒,【登名石】有異!【昴日】一道出了一位新弟子!”

“我疑是太陽果位變動之兆。”

“務必速查!速查!!”

數言一出,似有驚雷乍響,久久回蕩。

言罷,由山脈組成的那張人臉緩緩隱去,不複存在。

聽著山啟仙人的話語,月下人影身軀一震而後顫抖,似乎這個消息令其十分驚駭,以至於連恭送仙人的禮節都忘記了。

須臾後她才緩過神來,撤銷籠罩大地的月華,飄然離去。

…………

“臭嘴烏鴉到底在哪裡?”

溫特斯扇動的龍翼穿梭在林間,時高時低,尋找著此行的目標,可惜卻怎麼也找不著那隻臭烏鴉。

明明能感知到那隻烏鴉的氣息卻尋不著它的蹤影,這讓溫特斯很是不爽。

不知為何,此次進入世界之後,他渾身上下都開始不舒服,身體燥熱、心緒不寧,脾性變得異常暴躁。

使出了戲法,靜心魔法之後才稍稍有所緩解。

‘恐怕是修這道功法的弊端!’

溫特斯皺眉,聯想到之前都冇有如此煩躁與暴躁,不禁推測著原因所在。

一路沿著山間環飛,尋找著蹤跡所在,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山洞前。

山洞寬十尺餘,內裡極深,不見儘頭,溫特斯並未貿然進入,而是在洞前佇立,因為他看到了幻術。

尋常野獸看到這洞口,隻會以為是個普通幽深的洞口,眼中不會有其他異樣。

可在溫特斯龍目之下,麵前的山洞卻是另一番景象,麵前的山洞覆蓋著一層七色流光交織的光幕,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任何一條正常的龍都不會貿然前去。

可那臭嘴烏鴉的氣息確實就在裡麵,這麼一想,溫特斯覺得這是它巢穴的幾率很大,這道幻術,應該也是它設下的屏障。

就在溫特斯思考時,光幕忽然消失,從山洞飛出一道黑影,羽黑如墨、眼紅如赤、喙彎如鉤,正是那隻臭嘴烏鴉。

隻是臭嘴烏鴉,渾身羽毛油光鋥亮,鳥嘴、鳥爪鋥光發亮,看起來過得很滋潤,想來是食用了那兩根半的山參。

“石龍子!你來我巢穴做什麼?我還以為是那隻該死的金雕過來報複我!有什麼事快說,說完趕緊走。”

鴉君警惕十足,想讓他趕緊離開,還總是左顧右盼,生怕天上生出什麼變故。

“鴉君,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溫特斯露出個龍笑,先客套了一番,畢竟等會要找它辦事,客氣點好。

“你學什麼人族腔調?說話就直接些。”

鴉君撇撇嘴,似乎對溫特斯這副笑臉冇有什麼好感。

‘嗯,果然,這個世界也有人族存在,而且看樣子,恐怕實力也不容小覷。’

溫特斯看著鴉君那一臉厭惡的樣子,立刻轉換成嚴肅龍臉:

“鴉君,想問一下,《昴日法》有冇有什麼弊端?不知為何,我在夜間是修行不了,隻能白天修行。”

鴉君似乎早有預料,他話音剛落,鴉君便把鴉喙一歪,樂笑道:

“《昴日法》夜間當然修不成,我這裡還有一本《參玄血月經》,隻要山參九根……”

可話還冇說完,鴉君就愣住了。

“什麼?!”

“什麼叫你夜間修行不了,白天可以修行?!”

鴉君反應過來,這石龍子並不是在問它《昴日法》為何不能修煉,而是問為什麼《昴日法》晚上不能修煉!

“難道你白天就能修煉?!”

鴉君驚道,似乎對這個消息難以置信,渾身鳥羽炸開,顯得震驚至極。

溫特斯見鴉君這副模樣,心頭一緊,難道《昴日法》在這個世界是不能修煉的嗎?還是有什麼忌諱?

多說多錯,見鴉君如此強烈的反應,溫特斯乾脆不說,隻是沉默看著鴉君,目光炯炯,一言不發。

鴉君見他冇有說話,隻當他是默認,瞪大了眼睛看著溫特斯。

於是山林中,一龍一鴉,大眼瞪著小眼,場麵陷入寂靜。

片刻後,鴉君先沉不住氣,直接湊到溫特斯的跟前,仔仔細細打量著他,忍不住懷疑的開口:

“你真的用《昴日法》修行突破到了胎息一重嗎?”

溫特斯眉頭一挑,反問道:

“怎麼,你難道看不出來?”

“太陽隱世,隻要是太陽一道的修行者都會有神華內斂之相,我怎麼看得出來。

不過……你突破的時候,是不是用了火德的靈物?”

鴉君先是搖了搖鴉頭,隨後又盯著溫特斯詢問起來。

‘火德?’

溫特斯心中一動。

‘看臭嘴烏鴉這副情況,應該是用火德修煉《昴日法》可能就比較合理一些,如果冇用火德的話……反而不太合理。’

溫特斯決定先含糊其辭,隨後語氣故作模糊道:

“我好像很久前吃了某個紅色果子,吃完之後身體裡有一股火氣。

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個火德靈物。”

“那就是了,嚇我一跳!原來是火德入【昴日】,合理極了!”

鴉君笑道,明顯鬆了口氣,扇了扇翅膀。

溫特斯疑惑地詢問道:

“【昴日】一道不能直接修煉嗎?”

鴉君還在扇著翅膀,笑道:

“石龍子,你從前果然是凡俗,這都隻是修煉的基本常識,你都不知道。”

鴉君得意笑出聲,接著又解釋:

“太陽大道,有四途,分彆是【昴日】、【房日】、【星日】、【虛日】。”

“近古以來,太陽隱世不出,【房日】、【昴日】兩途皆被太陰大道所斷。

【星日】一途以星辰假托為日,而【虛日】一途則以地陽假托為日,兩道各自衍成一係。”

溫特斯恍然,原來這個世界的【昴日】一途已斷,不能修煉。

太陽都冇了!

怪不得鴉君一聽到溫特斯修煉《昴日法》時那麼震驚。

“不對!那你為什麼把【昴日】一途的功法交易給我!這不是修行不了嗎!

還有,為什麼用火德靈物便可以修行,這又是為什麼?!”

溫特斯發現了其中的問題所在,立刻追問鴉君。

“嘿嘿嘿~這個嘛,話說今天的月亮正圓啊!”

鴉君乾笑兩聲,試圖轉移話題。

銀月高懸,萬裡無雲,確實極圓極亮。

“少廢話!若你講不出個道理,就把我那兩根半的極品野靈參還我!”

溫特斯板著臉怒道,聲色俱厲,似要發怒,前突龍首,仿佛要噴出龍息一般。

鴉君見溫特斯態度如此強硬,自知今日之事無法善了。

它可不善於鬥法,連那豬妖都怕,溫特斯能把那山中一霸的豬妖收拾,它肯定鬥不過溫特斯。

而溫特斯此刻,已朝它步步緊逼,龍口微張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噴出龍息。

鴉君見狀急忙開口:

“野山參我早食儘了!

不如這樣,你跟我去山中坊市一趟,我帶你去功法鋪逛逛,你可任選一部,我來買單,可好?

至於火德靈物為什麼能助其修行,你跟我同飛,我再跟你一一細說。”

先穩住溫特斯的情緒再說!

鴉君可冇把握打贏溫特斯,不然今天就要烤鳥了。

隻是它從未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套路會玩脫了。

從前騙那些個剛步入道途的小妖屢試不爽,百試百靈,冇想到這次在溫特斯栽了個大跟頭。

鴉君不知溫特斯其實是占了便宜,反被溫特斯給套路了。

溫特斯見它如此模樣,自然知道它心虛理虧,便故意說道:

“最後再信你一次,臭烏鴉!”

“這次你要給我選一本能夠好好修煉的功法,不然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