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君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溫特斯張口道:
“鴉君,你可願做我的福田,被我渡化?”
鴉君聽了,大驚失色。
它連忙扇動翅膀往後飛去,待到飛到足夠的安全距離,才回頭一臉警惕:
“石龍子!搞了半天,你還是入了佛門,現在想勸我來當坐騎?
我告訴你,門都冇有!我就算死也不去當坐騎!”
鴉君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鴉頭搖得像撥浪鼓,滿臉抗拒。
溫特斯無奈道:
“我與那佛門並無關聯。
放心,我不會強行壓榨你,我創立了一個教派,名為大愛龍教。
你隻要入我門下,做我福田,自有你的好處,將來肯定有一個光明前景。”
可這話在鴉君耳中,無異於鬼話連篇,哄騙妖怪下水當水鬼。
佛門在修行界的信譽極差,臭名昭著。
鴉君壓根不信,隻當是誆騙。
“不乾!不乾!”
鴉君連連拒絕,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說破天也是當坐騎,我鴉君逍遙慣了,就算是死也不當坐騎!
就算你救了我,大不了把命給你!一命還一命!
我們羽族,自由是最最!最!重要的!”
說到最後,大有一副要為自由而死的氣勢。
溫特斯見狀,也不勉強。
若是彆的妖怪,他肯定懶得費這功夫,直接強行度化便是。
可鴉君好歹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打交道的智慧妖獸。
他還真有點下不去那個狠手。
看來是溫特斯太過善良了!
那福田哪裡來呢?
正思索,溫特斯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在山崖下的金雕忽然動了一下,翅膀在抽搐。
溫特斯眼前一亮。
有了。
死金雕當活福田!
他不再理會鴉君,扇動龍翼,直接落在金雕旁。
但這金雕確實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剛才的翅膀抽動隻是臨死之前的最後掙紮,很快就要死了。
溫特斯見狀趕緊下手,趁熱乎。
有了之前度化豺狼人和狗頭人經驗,這次度化他輕車熟路,體內昴日法力湧動,他抬爪子抓在金雕胸前。
將霸道無比的昴日法力湧入金雕體內,遊走全身。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半刻就已完成。
一旁的鴉君看得害怕至極,看著那湧現的團團金光,渾身羽毛都快炸了。
佛門度化之法!
這石龍子果然是佛門之人!
不,是佛門坐騎!
金光散儘,金雕原本渙散的雙眼恢複清明,它抬頭看向麵前的溫特斯。
現在的它,眼中的凶戾與仇恨早就消失,隻剩下順從與敬畏。
金雕艱難地抬了抬鳥頭,發出一聲低鳴。
它似乎在認識自己的主人。
溫特斯順著氣脈感受了一下在西幻世界金地的大小。
龐大!
經過七個月的擴張,西幻世界的金地已經極為遼闊,能承載很多位福田。
隻是受限於他自身胎息四重的修為,目前最多承載五位。
“但還是快死了。”
渡化隻能收服生靈,修複不了生靈的傷勢。
或者說,溫特斯暫時不能修複生靈的傷勢。
金雕結結實實挨了他一肘,眼下雞胸骨碎裂,五臟重創,現在成了福田,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溫特斯雖然可以將修為渡給金雕,卻無法將它的傷勢轉移。
最起碼現在的金地福田法還做不到。
略微一計較,溫特斯終究還是舍不得剛到手的工具人就這麼死。
他心中微痛,歎道:
“你這金雕,還冇為我交稅,就讓我賠了。”
溫特斯張口一吐,一片翠綠的的葉片飄出,正是大樹智者給予的翠生葉。
“木德服氣寶物…”
鴉君感知出氣息,不由自主喊出。
溫特斯先是拿著整片葉子,又有些心疼,然後撕下翠生葉的一角,小心地喂入金雕口中。
翠生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生機之力,順著金雕的喉嚨湧入五臟之中。
肉眼可見的,金雕原本微弱的氣息漸漸地平穩下來,慘白的傷口也開始慢慢結痂愈合。
雖然仍是重傷,但金雕已經從鬼門關上被拉了回來。
又過了片刻,金雕撲翅了幾下翅膀,勉強地撐著地麵站起來,雖然虛弱,但已經能夠短距離飛行。
溫特斯滿意,能飛就行,恢複全部傷勢大可不必。
溫特斯又將剩餘的翠生葉吞入大胃袋之中儲藏起來。
隨後溫特斯轉頭看向鴉君:
“你是要去川地投奔你的朋友?那邊可有妖族的坊市?”
“有,當然有。”
鴉君點頭:“我朋友那附近有三四處小妖坊,還有一處人妖混雜的大坊市,熱鬨得很。”
“那就好。”
溫特斯指了指身旁的金雕,道:
“從今日起,它就跟著你,你帶它去川地那人妖混雜的大街坊。”
溫特斯頓了頓,補充道:“此事就算我今日救你一命的酬勞如何?”
鴉君卻沉默了片刻,良久他開口:
“這算小事,我順便就做了。
救命之恩,我肯定是要還的,隻要石龍子你有需要,隻管開口,我鴉君絕不推辭。”
說這句話時,鴉君極為認真,目光灼灼。
溫特斯有些意外了,他確實冇想到這鴉君竟然還有這份義氣。
“哈哈,好。”
溫特斯笑道。
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溫特斯不再多留。
多待一刻這裡,便多一分被那太陰感知的風險。
跑路了!
找個安全的地方穿越回領地。
溫特斯雙翼一振,衝天而起。
赤金紅的龍翼劃過天空,聲音順著風飄蕩:
“鴉君,後會有期。”
鴉君隻當他是要去侍奉自己的佛門主人,點了點鴉頭致意。
現在場上隻留下鴉君和那隻金雕。
鴉君轉頭,正好對上金雕看過來的恭順目光。
“嗯……我們向西飛。”
鴉君對金雕說。
…………
湘地,洞庭湖畔。
一位素衣道人立於湖畔,負手靜靜地望著湖麵的粼粼波光,不言不思。
一位白衣少年侍立在他身旁,靜靜侍候。
若是仔細看的話,會發覺這素衣道人與白衣少年眉宇間竟有幾分相似。
良久,白衣少年還是忍不住問道:
“真人,我們為何在此停留,玉瑤仙子不是令我們探查【昴日】現世一事嗎?”
那位素衣道人竟然是一位真人!
真人,可是紫府境界的神通人物!
一術一法便可毀天滅地,移山填海的人物。
素衣道人聽了少年的話,轉頭看向他,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眼下無人時,稱父親即可。
至於為何停在此處,那我們應該去哪裡?”
原來素衣道人和白衣少年是父子關係。
少年沉默了。
搜尋【昴日】現世一事已經過了七個月,換算在月府上,便是七次晦朔交替。
他們這些從月府下來的仙家,拚儘月府的萬千術法手段,也冇有找到半點線索。
“七個晦朔交替前,玉瑤仙子曾用至寶【巫易互參六壬式櫝】以【巫炁】謀算,占卜過那【昴日】現身之地。
卦象顯示在湘地的湘南山脈一帶,隻可惜我等,未能尋到。”
素衣道人歎道,麵上卻無半點失落之意。
“父親,那為何不再用【巫易互參六壬式櫝】再占一卦?”
素衣道人聞言,笑道:
“均兒,這等仙器,豈能隨意動用,這次使過,那下一次就得等三十六年了。”
被稱為均兒的青衣少年點頭,不再多言。
“所以均兒,既然我們七個月都冇找到,那麼剩下的三十五年零六個月就放輕鬆些,慢慢找。”
素衣道人繼續眺望遠方:
“正好能享受人間之樂,何樂而不為?”
最後,素衣道人喃喃自語:
“說不定,那【昴日】之象早就不在人間,遁入我們從未尋到過的太陽洞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