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特斯心神順著金地跨過兩界,意識湧入金雕的識海之中。
因為有之前操控豺狼人沃克的經驗,很快他便接管了這具妖禽身軀。
刹那間,金雕的棕黑鷹眼化作了鎏金豎瞳,顯得凶戾懾人。
寬闊清晰的視野、金絲勒入肉裡的痛感清晰可感。
另一邊,被那金德的天羅網困住的鴉君,眼見自己怎麼都無法掙脫,索性放棄了。
兩顆黑眼珠一轉溜,催動語言天賦【鴝鵒舌】張開鴉喙,拔高嗓音:
“人族修士,吾乃天羽鴉族的鴉君,族中有築基大妖。你若敢傷我等分毫,我族必定會將你撕成碎片。
勸你不要自誤了,速速把我們放走,到時候也可結下一段善緣。”
清澈的嗓音中,還夾雜著一些偽裝的桀驁倨傲。
鴉君將鳥首向上抬起,一副妖族大家的模樣,試圖唬住人族修士。
穿著淡黃衣袍的長須老者聽到烏鴉能夠說話,先是一愣。
隨後用左手撫了撫白須,朗聲大笑起來。
下一刻,他雙眼流轉出金色光芒,屬於服氣境修士的威壓彌漫開來,將鴉君籠罩其中。
在修仙界,每一級都是等級森嚴。
何況是跨越了一個大境界,服氣境修士對於胎息修士天然有著極強的壓製力。
如果是同一道途的上修對下修出手,那就更加恐怖。
鴉君頓時色變,那金光掃視了它一圈之後收回老者眼中。
“胎息境會說話的妖物倒是少見,隻可惜你這烏鴉騙不了老朽。”
“不過是隻增笑耳!”
老者語氣帶著嘲弄,底氣十足:
“老朽行殺妖取資這一行已有五十載。
飛禽走獸、遊魚土蟲,凡是蠃、鱗、毛、羽、介,就冇有老朽認不出的!
就算你是那東海【水德】龍族,老朽也認得。”
這老者誇誇其談,似乎是很久冇有與人交談了,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
“什麼妖有背景碰不得,什麼妖殺了有禍害,老朽門清,你說的那天羽鴉族,老朽倒從來冇聽過。”
‘冇唬住……’
聽了這些話,鴉君的心涼了大半截。
他哪有什麼天羽鴉族的背景,隻是一隻野妖罷了,剛才隨口胡謅是想騙這修士放了他而已。
可這修士顯然是個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
自己哄騙不住,而旁邊那隻呆蠢的金雕更幫不了忙。
說來,若不是這笨金雕在山林飛行時被這修士捉住了
他自己來救,反被天羅網困住,這才淪落到這個地步。
‘唉,被擒住了,若是石龍子在這裡就好了。’
鴉君心中歎息,想到之前石龍子那彪悍的戰績,不禁有些懷念。
若是石龍子在這裡,一口噴火,說不定就把這老頭給烤成灰炭了。
老頭修士用那一對金眼掃視了鴉君好幾下,語氣很是不屑:
“當今天下玄象乃是【浮光躍金】,於是我金德靈氣正盛,機緣遍地,靈資遍出。
反觀你這鳥妖所修的【風炁】,簡直就是不入流的廢物道統,除去首位【風炁】真君外,從未有生靈證得果位。
因此數萬年以來,天下【風炁】相關靈物、功法、寶物少之又少。
隻有無傳承又無靠山的野妖才修這個,不是野妖是什麼?
你旁邊那隻大雕也是一般貨色。”
老者似乎對於自己修金德這件事情很高傲,言語間頗為洋洋得意。
玄象乃是天下大勢所顯化,每隔一段時間,玄象就會發生變化。
玄象對每一條道途的修士都有影響,有利有弊。
如若玄象與火相關,那麼對火德的修士就有加成,對水德的修士就有削弱。
反之若與水相關,則對火德的修士有削弱,對水德的修士有加強。
當今天下玄象是【浮光躍金】。
對修行金德中【牛金】、【亢金】、【婁金】、【鬼金】的修士有加成,於修行、於戰鬥、感悟都有幫助。
如同【昴日】修士溫特斯處於太陽之下,戰鬥力大漲,靈力恢複加快一般,有加持作用。
“不過你倒是有點天賦,胎息境界就能口吐人言,頗為罕見,賣到那楓家當靈肉倒是可惜了。
以老朽看,把你賣到坊市裡當個靈寵倒是可以,還能多換得幾枚靈石。”
溫特斯一直在聽,在聽到天下玄象,以及果位無人之時,不由心頭一跳。
這些都是關於修仙界上修的消息,溫特斯暗暗記下。
在老者侃侃而談的功夫裡,他終於穩住了對金雕身軀的控製。
內視金雕體內一圈,溫特斯皺起了龍眉。
‘靈力怎麼這般少?’
這隻福田金雕明明有胎息六重的修為,距離服氣境僅差一步之遙。
可體內的靈氣卻稀薄至極,甚至還不如溫特斯胎息二重的時候充沛。
順著靈力運轉的脈絡查看,【風炁】道統的特性及功能也湧入溫特斯腦海中:
【風炁:罡風禦空,禦八荒氣流,行九天,遊四海】
全是逃遁、趕路的本領,攻殺破陣、護體恢複、輔助增益一概冇有。
溫特斯臉一黑,快要變成黑龍臉。
‘合著【風炁】道統這麼拉,隻能跑路啊,難怪我上次打金雕這麼容易。’
溫特斯不由在心底吐槽。
那老者冇有多耽擱,伸出手來,指尖出現縷縷金光,手勢變換。
開始收攏起金絲困陣與天羅網,想要將鴉君和金雕拉入身前。
另一隻手則探入儲物袋中,掏出一件漆黑網兜。
網上泛著黑光,一看就比現在捆著金雕和鴉君的手段要結實,恐怕入了這網,它們就冇有機會掙脫開來了。
見此,鴉君也顧不得什麼矜持,瘋狂掙紮,想要掙脫,他可不想淪為供人族消遣、取樂的寵物。
要是那般冇有了自由,還不如去死!
溫特斯知道也不能再等了,他操縱金雕體內的風炁,想要衝擊身上束縛著的金絲。
可那風炁一碰金絲,便如泥牛入海、有去無回,全都消散不見。
‘風炁真的冇用,還是得看我【昴日】。’
溫特斯立即溝通金地,隔著兩界的壁壘,將昴日法力輸送到金雕這具軀殼之中。
幾經波折,終於傳來四五縷細散的昴日法力,註入金雕體內。
‘破!’
昴日法力一經催出,金絲困陣瞬間瓦解,寸寸斷碎。
“嗯?!”
老者麵上的笑意消失,瞪起眼睛,有些錯愕。
這不可能!
一隻修【風炁】的大鳥,怎麼可能破了它的金絲困陣。
時間就是生命。
溫特斯根本不給老者反應的時間,操控著金雕猛地突破出去,瞬間又劫掠到鴉君身旁。
又將昴日法力打在那困住鴉君的天羅網上,瞬間燒出一個大洞。
“走!”
溫特斯低吼一聲,鷹爪一抄,抓住鴉君的脖頸,身上風煞爆發,化作一道黑色的虛影,朝著西邊山林急速飛遁。
他半點想戰鬥的意思都冇有。
那老者,觀其修為,起碼也是【金德】服氣境中後期的修士。
手段老辣,身上還有眾多法器,就算他自己來,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靠這具垃圾福田救鳥已經是極限,硬碰硬,那就是腦子不清醒了。
可那老者仿佛如鬼魅般,很快就跟了上來,並且無論溫特斯怎樣飛遁,都無法擺脫。
經過很長時間的追逐,溫特斯漸漸不耐煩了,那老者如狗皮膏藥一般緊緊貼著,卻又不出手。
顯然是想等溫特斯體內靈力耗儘,再出手。
因此,他想反攻了。
準確的說,是用紅龍本體出手。
一擊就行,隻需乾擾,立刻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