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你看什麼看？
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
整片血海，安靜了。
不是平靜。
而是像有某種東西，強行把這片空間裡的聲音全部“按”了下去。
血浪凝固。
鎖鏈停滯。
甚至連那些剛剛炸開的黑色血肉，都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江洛站在世界錨旁邊，仰著小臉。
巨眼也在“看”她。
雙方就這麼對視了兩秒。
江洛歪頭。
“你看什麼看？”
“……”
巨眼中央那顆漆黑瞳孔，猛地收縮！
嗡——！
下一瞬。
江洛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血海不見了。
世界錨不見了。
四周隻剩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黑暗。
黑暗裡，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
它們從上下左右，從每一個江洛能夠感知到的角落，死死盯著她。
冇有攻擊。
冇有聲音。
可就在這些目光落下的一刻，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開始順著她的意識往裡鑽。
【檢測到高位精神侵蝕。】
【侵蝕目標：自我認知。】
【汙染邏輯解析中……】
冰冷機械聲響起。
江洛挑了挑眉。
自我認知？
緊接著。
黑暗深處，開始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畫麵。
紅月城堡。
血色長桌。
深淵副本。
還有她坐在王座上，腳尖輕輕晃動的模樣。
一道並不存在的念頭，悄無聲息地塞進她的腦海。
——你屬於深淵。
——你本就是災厄。
——為何抗拒同類？
江洛眨了一下眼睛。
那股念頭繼續蔓延。
——世界恐懼你。
——人類恐懼你。
——連所謂的同伴，也隻是畏懼你的力量。
——你與它們，本就不同。
下一秒。
江洛抬起手。
啪！
一巴掌抽在自己臉旁邊的空氣上。
周圍黑暗驟然一頓。
江洛嫌棄道：
“誰往我腦子裡塞垃圾廣告呢？”
“還不能關。”
“差評。”
轟！
災厄源力驟然爆發！
那些遍布黑暗的眼睛一隻接一隻炸開！
整個精神空間像鏡麵般迅速龜裂！
江洛伸出小手，五指一握。
哢嚓！
幻境徹底粉碎！
血海重新映入眼簾。
而那隻巨眼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
江洛看著它。
“就這？”
巨眼：“……”
轟隆隆——！
血海暴動！
纏在巨眼周圍的黑色臍帶瘋狂擺動，其中數十根瞬間繃直，像一根根長矛刺向江洛。
江洛腳尖輕點。
嬌小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刻。
她已經出現在一根臍帶上。
小皮鞋踩著黏膩的黑色表麵。
一步。
兩步。
三步。
就這麼一路朝巨眼走去。
沿途刺來的黑色觸須，還冇靠近她，就被一層無形的災厄力場震成粉末。
但很快。
江洛發現不對了。
那些碎掉的黑色物質落入血海後，並冇有消失。
反而迅速融化。
順著血海重新流回巨眼體內。
江洛停下腳步。
“循環？”
【解析完成。】
【目標與血族聖域核心血海高度融合。】
【當前融合度：無法精確估算。】
【直接摧毀目標，將導致血海根基同步崩潰。】
江洛眼睛微微眯起。
怪不得。
這東西敢把真正核心藏在這裡。
它根本不是簡單寄生在血海裡。
而是這麼多年下來，早就把自己一點點“縫”進了血海。
打它。
等於打血海。
殺它。
血族聖域也得跟著陪葬。
江洛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黑色臍帶。
“挺會選地方。”
巨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顧忌。
瞳孔深處，那股令人惡心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
像是在笑。
然後——
轟！
十三條血脈鎖鏈同時震動！
原本已經炸開的十三顆黑色心臟位置，竟重新生長出大量肉芽。
它們順著鎖鏈瘋狂蔓延。
想重新接回血海！
江洛抬頭。
“還想長回來？”
她一腳踩下。
哢嚓！
腳下臍帶當場爆開。
可與此同時。
外界。
整個血族聖域都響起了刺耳的鎖鏈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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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支血族同時臉色劇變。
“祖脈在被抽取！”
“血海在反噬血脈！”
“怎麼回事？！”
十三條貫穿聖域的血脈鎖鏈，此刻竟然反向亮起了黑紅色光芒。
大量血族本源正被順著鎖鏈強行抽向血海核心！
幾名血族公爵剛想阻止。
血族始祖已經抬起頭。
她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冷冷吐出兩個字。
“斷脈。”
眾血族一愣。
“始祖大人？”
“我說。”
血族始祖轉過頭。
猩紅眸子掃過眾人。
“斷開十三支脈與祖血海的臨時連接。”
一名年老公爵臉色一白。
“可一旦斷開，十三支脈短時間內都會失去祖血加持，甚至可能出現血脈衰退……”
血族始祖看著他。
“那你想把命一起加持進去？”
公爵：“……”
“斷！”
轟！
血族始祖親自抬手。
第一條血脈連接被她強行斬斷！
聖域內無數血族同時悶哼一聲。
可血海深處。
那隻巨眼周圍的一根黑色臍帶，也在同一時間猛地乾癟！
江洛眼睛一亮。
“哦？”
有效。
血族始祖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冇有絲毫猶豫。
“全部斷開！”
“是！”
一條！
兩條！
三條！
十三支血族同時切斷臨時祖脈供血。
血海上空。
十三條鎖鏈的光芒接連暗淡！
巨眼周圍那些剛剛恢複的肉芽，也大片枯萎。
可就在第十一條血脈連接斷開的瞬間。
林曉忽然抬起頭。
“不對。”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
手裡的怨氣鋼筆已經裂開了一半。
寒鴉皺眉。
“怎麼？”
林曉盯著血海。
“它不是單純在抽血。”
“它在搶‘繼承權’。”
血族始祖猛地側頭。
林曉咬著牙，聲音越來越快。
“祖血海是整個血族的源頭。”
“十三支脈同時斷開之後，血海會短暫進入無主的血脈判定狀態。”
“它已經和血海融合那麼深……”
“它想把自己判定成新的血族源頭！”
話音剛落。
轟！！！
血海中央。
一股恐怖至極的黑紅色光柱衝天而起！
那隻巨眼表麵，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純正的血族始祖紋路！
外界不少血族當場跪了下去。
不是他們想跪。
而是血脈在強迫他們臣服！
“始祖……”
“不。”
“那不是始祖！”
血族始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活了這麼多年。
第一次看到有人當著她的麵，偷她的祖宗位。
還是個眼珠子。
林曉低頭看著鋼筆。
筆尖還剩最後一點完整。
她吸了一口氣。
抬手。
寒鴉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還寫？”
林曉扯了下嘴角。
“它都準備篡位了。”
“不寫等著給它磕一個？”
寒鴉：“……”
很有道理。
無法反駁。
林曉掙開她的手。
怨氣鋼筆落下。
虛空中，一行血字緩緩浮現。
【汙染無權繼承血族。】
哢。
第一道裂紋貫穿筆身。
林曉手背瞬間炸開一片血霧。
她悶哼一聲。
冇停。
繼續寫。
【非血族之物——】
第二道裂紋出現。
血族始祖突然開口。
“後半句不用寫。”
林曉抬頭。
隻見血族始祖一步邁出。
她抬起手。
指尖劃過掌心。
一滴近乎透明的猩紅血液浮了出來。
在那滴血出現的一刻。
所有血族都本能地低下了頭。
最初之血。
血族最古老的源頭。
血族始祖看著血海。
語氣冷漠。
“誰是血族。”
“我說了算。”
她屈指一彈。
嗖！
那滴祖血直接冇入血海！
下一秒。
整個血族聖域像活過來一樣！
轟！！！
無數血色紋路從十三條鎖鏈上同時亮起。
但這一次。
不是汙染。
而是真正的血族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