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沈清瑤發現端倪

沈清瑤近日來冇有做妖,好似連府裡的大小事務也撒手不管了,冇兩日,傳出她風寒的消息,清平院大門緊閉。

蕭辰和蕭妍每天放學就往清平院跑,丫鬟送去的飯菜隻動了幾口,倒讓兩個孩子端著碗,一口口喂給她吃。

蕭妍趴在床邊,小臉皺成一團,“姑姑,你還很難受嗎?”

沈清瑤靠在大引枕上,麵色蒼白,唇上冇有半分血色,看上去確實像是病得不輕。

她抬頭溫柔地摸了摸蕭妍的發頂,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碎斷。

“姑姑冇事,隻是有些累。”

“都是夫人害的!”

蕭辰在沈清瑤麵前,總不會刻意裝出老成有禮的模樣,此刻他握著拳頭,小臉因氣憤漲得通紅,“要不是她說那番話,姑姑也不會生病。”

沈清瑤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被這句話戳到了疼處,半晌才勉強笑了笑,“辰哥兒,這話可不能亂講,夫人.....是你們的母親。”

“她才不是!”蕭妍和蕭辰異口同聲喊出來。

沈清瑤冇有勸,隻是將兩個孩子攬進懷裡,下巴抵在蕭辰的頭頂,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桂樹上,幽深的看不出究竟在想什麼。

她要的並不是兩個孩子的態度,而是蕭辭的態度。

那夜蕭辭來清平院,隻坐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

她說話很委婉,府中規矩是夫人定的,她不好置喙,隻是辰哥兒和妍姐兒肉眼可見消瘦了,她看著心疼,想問一下蕭辭可否通融一二。

蕭辭坐在圈椅上,丫鬟上的茶他一口未喝,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麵無表情聽她說完,隻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也不等沈清瑤再次開口,他起身便走了。

冇有斥責蘇寧昭,但也冇維護她,像是對府中這些瑣事毫不在意,又像把所有的情緒全部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沈清瑤盯著那扇合上的門,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很快又被另一種更深的不甘所取代。

她在清平院住了四年,從前蕭辭對她雖不親近,卻也從未這般疏離過,至少每回見了麵,還會叫一聲清瑤,偶爾也會問一句過得可好。

可自從蘇寧昭入了府,那些本就不多的溫度就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他不來看他,不再多問她的事,甚至她提起蘇寧昭定的規矩有些不近人情,他也隻是敷衍地應了聲就走了。

沈清瑤將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指尖發白,麵上仍保護那副溫婉的模樣。

“姑姑,你彆傷心了,等爹爹回來,我讓他把那個壞女人趕走好不好?”

蕭妍扯著她的袖子,仰著小臉,滿眼都是心疼。

沈清瑤垂眸看著她,目光柔和,聲音又輕又柔,“傻孩子,大人的事,不該你操心。”

可她冇說不行。

三日後,沈清瑤的“病好了”,清平院的門重新打開。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衣裙,發間隻簪了一朵太後賞的絨花,整個人看上去清減了幾分,更顯楚楚可憐。

她先去聽雪院給蘇寧昭請安,聽聞她一早就出府了,臉上笑意不減,可腦子卻飛速轉動起來。

思索半晌,她親自去大廚房做了蕭辰愛吃的桂花糕,蕭妍喜歡的棗泥酥,以及蕭辭愛吃的荷花酥,這些都是從前做過無數遍的事,卻因為病了三天,讓人對她多了一份心酸的感覺。

蕭辰果然更加親近她,連每日去聽雪院給蘇寧昭請安都不情願,磨磨蹭蹭走到半路就躲去清平院,被丫鬟找回來時,臉上還掛著絲毫不加掩飾的不滿。

蘇寧昭看在眼裡,冇有發作,隻是淡淡掃他一眼,“去吧。”

沉香在一旁看得直咬牙,“夫人,您就這麼由著他?清平院的沈姑娘分明是不懷好意。”

“我知道。”蘇寧昭放下筆,目光落在案幾上攤開的賬冊上,瑞祥銀樓上月的流水比預計多了兩成,錦和莊新進的蜀錦已經開始接年節的單子,碎玉閣的新品胭脂極受京城貴婦們喜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七章沈清瑤發現端倪(第2/2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謝氏的人一個不留全部趕了出去,祖母的鬆鶴院也守得鐵桶一般,眼見著祖母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

“孩子的事不用太過上心,沈清瑤越是這樣,日後摔的才更慘,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冇時間耗費在這上麵。”

沉香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今日是坐診的日子,你隨我一起去吧。”

上了馬車,蘇寧昭換上裴書白的裝束,等到了濟世堂,才坐定後不久,就有病人陸續上門。

她今日看得很仔細,每一張方子都反複斟酌,偶爾有病人提及京城中近日的傳聞,她都順著話頭閒聊幾句,不經意將話題引向某些人。

一個常來抓藥的老人歎著氣道,“聽說顧翰林近來不大順,看著挺斯文一個人。”

“何止不順。”旁邊的人壓低聲音,滿臉的八卦樣,“聽說周府、孫府還有李府都明令禁止不許他進門,也不知做了啥事,惹得人家如此忌諱。”

“咱們百姓哪裡曉得這些事,當官的人嘛,花樣多。”

蘇寧昭低頭寫藥方,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名聲一旦臭了,顧長言如何努力也難再挽回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就算他憑著前世記憶,也於事無補了。

正看著上午最後一位病人,錢掌櫃忽然從外頭進來,麵帶難色,“神醫,外頭有位夫人指名要見您!”

“可知是哪個府上的?”

“說是侍郎府的,但冇說具體的,您要不要見一見?”

蘇寧昭的手微微一頓。

謝氏的人?不,謝氏此刻應該不在病中,冇有精力往濟堂跑,何況她壓根不知道裴書白是誰。

“請進來吧。”

來人是蘇寧月的貼身丫鬟,一進門就紅了眼眶,“神醫,我家夫人想請您去府上瞧瞧。”

蘇寧昭垂眸看著她,心中已有了猜測。

蘇寧月嫁給顧長言後,日子越來越難過,如今顧長言的人脈也斷了,隻怕她連體麵的日子都維持不住,可能胎象也不穩,這才想著讓謝氏請她出麵安胎。

可她以裴書白的身份,根本不想與侍郎府有任何交集。

“侍郎府自有府醫看顧,裴某不過一介遊醫,不敢逾越。”

丫鬟急了,“可府醫瞧不出什麼,我家夫人說,書白神醫醫術了得,隻要您願意出手......”

“你家夫人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蘇寧昭語氣平靜,目光卻銳利了幾分。

丫鬟愣住了,支支吾吾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蘇寧月自然不會知道濟世堂有個書白神醫,而依著謝氏那眼高於頂的性子,更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未曾謀麵的遊醫。

除非沈清瑤把這事告訴了謝氏。

蘇寧昭的眸光沉了沉,麵上依舊不動聲色,”裴某醫術平平,怕是幫不上忙,姑娘請回吧。”

丫鬟無奈,隻得回去複命。

蘇寧昭坐回原處,指尖無意識敲著藥箱上的銅,思緒翻湧。

她自問已經做的很隱秘了,但顯然還是被沈清瑤發現了一點端倪。

不確實她就是裴書白,但估計已經知道她與濟世堂有所關聯,可就這一點也已經很危險了。

如果沈清瑤隱晦將這事告知蕭辭......蕭辭本就有所懷疑,後果簡直不可設想。

蘇寧昭搖搖頭,應該不會。

沈清瑤如果要動手,絕不會借蕭辭的手,她巴不得自己解決好,好讓蕭辭覺得她才最適合當蕭府主母的人。

離開濟世堂時,天色已完全黑透了,馬車安靜等在巷口裡,沉香扶著蘇寧昭上馬車,“夫人,顧平那邊傳了話來,今日錦和莊那邊有人鬨事。”

“誰?”

“聽聞是顧家的小廝。”

蘇寧昭閉了閉眼,顧長言那難纏的母親和妹妹果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