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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月下救美動芳心

夜,已深。江州王府在濃墨般的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默而威嚴。距離芙蓉閣那次秘密會麵,已過去數日。夜曇花肩後的傷在龍昊特製的“清靈散”和自身強健的體魄下,已好了七八成,隻餘一道淺粉色的新疤,活動間已無大礙。但龍昊“傷好之前不得行動”的命令言猶在耳,她本應繼續在聽瀾小築靜養,或頂多在外圍打探些消息。

然而,夜曇花骨子裡那份屬於“夜行客”的躁動,以及對那夜在玉芙蓉麵前提及“主人很有實力”時、心底那一絲連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想要證明“主人確實有實力、自己也有用”的微妙心緒,讓她在傷愈後第一個無眠的夜晚,再次換上了那身熟悉的夜行衣。

“隻是去探探,不拿東西,不驚動人,看看王府的布防,尤其是那勞什子世子和郡主的居所附近,替主人多了解些情況。”她這樣對自己說,將黑巾蒙在臉上,隻露出一雙在暗夜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麵跳動著久違的、屬於冒險的興奮火焰。她像一尾靈巧的魚,悄無聲息地滑出聽瀾小築,融入了無邊的黑暗,目標直指城西那片最顯赫的府邸——江州王府。

有了前次潛入芙蓉閣的經驗,夜曇花對王府外圍的明崗暗哨、巡邏規律更熟悉了些。她如暗夜中的狸貓,利用牆角的陰影、樹冠的掩映、假山石洞的曲折,避過一隊隊提燈巡夜的護院,輕車熟路地翻過王府高牆,再次潛入了這座深宅大院。

這次,她的目標更明確,也更大膽。她避開了相對僻靜的西苑,朝著王府中軸線上,更核心、守衛也必然更森嚴的區域摸去。那裡是王爺、王妃、世子、郡主等主要主子的居所,若能探得一些有用信息,對主人龍昊了解王府核心動態,或許會有幫助。

她像一片冇有重量的葉子,在飛簷鬥拱間起落,在雕梁畫棟上借力,將“夜行客”的輕身功夫發揮到極致。然而,越往中心區域,守衛的密度和等級便呈幾何級數提升。不僅明處的護院更多,暗處似乎也潛藏著幾道異常沉凝、若有若無的氣息,令她心頭微凜,知道有真正的高手坐鎮,不敢靠得太近。

“看來,主院是進不去了。”夜曇花伏在一處偏廳的屋脊陰影中,有些氣餒地想到。但來都來了,空手而回,又非她所願。目光逡巡間,她註意到側前方一座相對獨立、但建築華美、燈火通明(雖已深夜,仍有數間屋子亮著燈)的院落,看規格,不似主院,但比普通姬妾的居所又氣派許多,院門懸掛的燈籠上,似乎寫著一個“明”字。

“明?是了,這定是那世子乾明峰的‘明輝院’了。”夜曇花心念電轉,記起白素貞曾提過。她美眸中光芒一閃,進不了主院,能到世子院中一觀,也是極好。這乾明峰陰險毒辣,是主人明麵上的對頭,多了解他一些,總冇壞處。

她更加小心,將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壁虎遊牆,從側麵的高牆翻入明輝院。院內布局精巧,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但夜曇花無暇欣賞。她屏息凝神,躲過院內零星的仆役和巡邏的侍衛,朝著主樓方向潛去。主樓二樓的一間廂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似乎正在伏案讀書或處理文書。

“是乾明峰?”夜曇花心中一動,或許能聽到些什麼。她像一片羽毛,輕輕飄落在主樓側麵的回廊頂上,準備借著一根粗大的廊柱陰影,靠近那亮燈的窗戶。

然而,就在她足尖剛剛觸及回廊頂的琉璃瓦,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身形將穩未穩的瞬間——“嗤!”一聲極其輕微、卻銳利無比的破空聲,從斜刺裡猛然響起!一點寒星,在月光下幾乎微不可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射她的小腿!

是暗弩!而且是從一個極其刁鑽、她視線死角的位置射出的!這明輝院中,竟在暗處布置了如此隱蔽的機關!

夜曇花心中大駭,但多年刀頭舔血練就的反應救了她。她完全憑借本能,腰肢在空中猛地一扭,硬生生將身體側開半尺!“篤!”一聲悶響,那支短小精悍的弩箭擦著她的褲腿飛過,深深釘入她身後的廊柱,箭尾兀自顫動不已,發出“嗡嗡”的輕響。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褲腿被劃開一道口子,小腿外側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顯然被箭簇帶了一下,雖未入肉,也擦破了皮。更糟糕的是,這暗弩被觸發,必然已驚動了機關相連的警報!

果然,幾乎在弩箭釘入廊柱的同時,下方院落中,以及附近幾處陰影裡,同時響起了短促而尖銳的呼哨聲!緊接著,雜遝的腳步聲、兵刃出鞘的鏗鏘聲、以及中氣十足的呼喝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有刺客!”

“在那邊!回廊頂上!”

“圍起來!彆讓他跑了!”

“放箭!小心彆傷了世子!”

數道矯健的身影從不同方向撲出,其中兩人更是直接騰身而起,手中刀光雪亮,朝著夜曇花藏身之處斬來!看其身手,赫然是江湖好手,絕非普通護院!更遠處,已有弓弦拉動之聲響起!

夜曇花暗叫一聲“苦也”,知道行跡徹底暴露,再不敢有絲毫停留。她強忍小腿疼痛,足尖在瓦麵上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後急退,同時反手一揚,數點寒星(她慣用的飛鏢)射向撲來的兩人,不求傷敵,隻求阻其來勢。

“叮叮”兩聲,那兩人揮刀格開飛鏢,身形隻是略微一滯。就這麼一滯的功夫,夜曇花已退到回廊邊緣,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下方是鬆軟的草地,她落地一個翻滾,卸去力道,毫不停留,朝著來時記憶中的、守衛相對薄弱的一處圍牆方向,發足狂奔!

“追!”

“刺客往西邊跑了!”

“關閉所有門戶!發信號,通知各院警戒!”

整個王府,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沸騰起來!鑼聲、梆子聲、呼喝聲、奔跑聲響成一片!無數火把被點燃,將王府映照得如同白晝!一道道身影從四麵八方朝著夜曇花逃竄的方向圍堵過來!

夜曇花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黑色閃電,在亭臺樓閣、假山花木間穿梭騰挪,利用複雜的地形躲避著身後射來的零星箭矢和越來越近的追兵。但王府實在太大,守衛也太多,她又不熟悉核心區域的道路,很快就被逼得有些慌不擇路。

“在那裡!放箭!”

一聲厲喝,前方岔路口突然湧出七八名手持強弓硬弩的護院,箭矢如飛蝗般攢射而來!夜曇花心頭一沉,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旁邊是高牆,已是絕境!她猛地擰身,撲向旁邊一座假山,想要借假山石洞暫避箭雨。

然而,就在她身形將動未動之際,斜刺裡忽然伸出一隻修長、穩定、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巧巧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那隻手的力量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奇妙的牽引力,讓她前衝的勢頭不由自主地偏轉了方向。

“這邊。”一個清朗悅耳、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男聲,在她耳邊極近處響起。

夜曇花大驚,本能地就要反擊,但對方的手如同附骨之疽,輕輕一帶,她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跟著對方,以一種詭異而流暢的身法,瞬間滑入了假山旁一叢茂密的、爬滿藤蔓的陰影之中。這叢陰影看似尋常,但那人帶著她三轉兩轉,竟鑽入了一個被藤蔓巧妙遮掩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縫隙後似乎是個小小的凹洞,剛好能藏下兩人,且極為隱蔽。

幾乎就在他們躲入陰影的刹那,箭矢“嗖嗖”地射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和假山上,發出“奪奪”的聲響。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逼近。

“人呢?”

“剛才明明在這!”

“搜!肯定躲起來了!仔細搜!”

火把的光芒在附近晃動,腳步聲近在咫尺。夜曇花屏住呼吸,身體緊繃如弓弦,右手已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刃。她能感覺到,那個突然出現、將她拉入此地的男人,就緊貼在她身後,溫熱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後頸,帶來一陣陌生的、清冽好聞的、類似鬆柏混合著淡淡酒氣的男子氣息。

她冇有回頭,也不敢有大動作,隻能用眼角餘光竭力向後瞥去。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乎是個身形頎長的男子,同樣穿著一身利於隱匿的深色衣衫,臉上似乎也蒙著什麼。

外麵的搜查持續了片刻,一無所獲。領頭之人低聲咒罵了幾句,留下一句“仔細守著各處出口,他跑不遠!”便帶著大部分人朝著另一個方向追去,隻留下兩三個人在原地警戒。

危機暫時解除。夜曇花剛要鬆一口氣,身後的男子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彆動。果然,冇過一會兒,又有兩隊巡邏的護院交叉走過,腳步聲遠去,王府內的喧囂似乎也開始向其他區域擴散。

直到確認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搜查此地,身後的男子才壓低聲音,帶著笑意道:“姑娘,追兵暫時散了。此地不宜久留,跟我來。”

說罷,他也不等夜曇花回應,那隻手再次輕輕拉住她的手腕(這次力道輕柔了許多),帶著她如同兩條滑不留手的遊魚,從藏身的凹洞中悄然滑出,貼著牆根的陰影,以一種近乎貼著地麵的詭異速度,無聲無息地向王府更偏僻的西側移動。他的動作輕盈至極,落腳無聲,對王府地形似乎比她還要熟悉,每每總能先知先覺般地避開巡邏的隊伍和可能的哨卡。

夜曇花心中震撼無以複加。她自負輕功不俗,才能在王府中來去數次(雖今晚大意觸發機關)。但身後這人,無論是先前將她從箭雨中救出的神來一筆,還是此刻展現出的超凡脫俗的潛行隱匿功夫,以及對王府地形的熟悉程度,都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這絕非王府中人,那他……是誰?為何深夜出現在王府?又為何要救自己?

無數的疑問盤旋在心頭,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隻能壓下疑慮,緊跟對方的步伐,將自己的輕功也施展到極致。饒是如此,她依舊感覺到對方似乎在刻意放緩速度等她,那份從容不迫,讓她心驚之餘,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欽佩,甚至一絲淡淡的挫敗感——原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8章月下救美動芳心(第2/2頁)

在那神秘男子的帶領下,兩人有驚無險地避開層層守衛,來到了王府西側一處堆放雜物、近乎廢棄的院落牆角。此處圍牆外便是偏僻的後巷,守衛最為鬆懈。

男子停下腳步,轉過身。借著朦朧的月色,夜曇花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臉上罩著一張精巧的銀色半邊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含著星光笑意、熠熠生輝的桃花眼。氣質灑脫不羈,卻又帶著一種神秘的吸引力。

“就從這裡出去,外麵暫時安全。”男子指了指牆角一處藤蔓遮掩的破損處,那裡圍牆有個不大的缺口。

夜曇花看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讓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抱拳道:“多謝閣下救命之恩!還未請教……”

男子輕笑一聲,笑聲清越動人:“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姑娘還是先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妙。後會有期。”說罷,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縷淡淡的、好聞的鬆柏酒氣。

夜曇花怔了怔,心中竟湧起一絲悵然若失。但她知道此地確實不可久留,連忙從那缺口鑽出,果然外麵是僻靜的後巷。她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將輕功提到極致,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縱橫交錯的街巷陰影中。

…………

夜曇花並未直接返回聽瀾小築,而是在城中繞了幾個大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來到與聽瀾小築隔了幾條街的一處僻靜巷弄。她靠在一麵冰冷的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著,方才的驚險逃亡和腿上的擦傷,讓她頗有些疲憊。但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那個神秘出現的麵具男子。他那神乎其技的輕功,從容不迫的氣度,還有那雙含笑的眼睛,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到底是誰?為何會在王府?又為何要救我?”夜曇花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好奇,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強大同類的莫名好感與向往。她行走江湖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像這般神秘、強大、又似乎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瀟灑男子,卻是第一次遇見。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忽然在她頭頂響起:“姑娘是在想我麼?”

夜曇花悚然一驚,猛地抬頭,隻見旁邊一戶人家的牆頭上,不知何時,竟悠閒地坐著一人!依舊是玄衣,銀色半邊麵具,翹著一條腿,手裡似乎還拿著個酒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是剛才那神秘男子又是誰?

他竟然一直跟著自己!而自己竟毫無所覺!夜曇花心中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悸動。她強作鎮定,冷聲道:“閣下究竟是何人?一路跟蹤,意欲何為?”

“跟蹤?”男子(楚留香)晃了晃手中的酒壺,仰頭飲了一口,姿態瀟灑不羈,“非也非也,隻是恰巧同路。看姑娘似乎受了點小傷,又心事重重,怕姑娘再遇危險,故而……護花一程?”他語氣輕鬆,帶著調侃,卻奇異地不讓人感到輕浮。

夜曇花臉上一熱,好在有夜色和黑巾遮掩。她知道自己不是對方對手,且對方似乎確實冇有惡意,便放鬆了些警惕,但語氣依舊帶著刺:“誰要你護!剛才……剛才多謝了。既然同路,就此彆過!”說著,轉身就要走。

“哎,姑娘且慢。”楚留香從牆頭飄然而下,落在她麵前,動作優雅得如同羽毛。“深夜奔波,又受了驚嚇,不如到在下暫居之處稍作歇息,處理一下腿上傷勢?順便……喝杯壓驚酒?”他指了指夜曇花褲腿上被弩箭劃破的口子,那裡隱隱有血跡滲出。

夜曇花腳步一頓。腿上的傷確實需要處理,而且……她內心深處,對這個神秘男子充滿了好奇,隱隱不願就此分彆。鬼使神差地,她聽到自己問道:“你……住在何處?”

楚留香眼中笑意更深,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遠,姑娘隨我來便是。放心,在下絕非歹人,隻是……不忍見美人帶傷夜行罷了。”

夜曇花被他那句“美人”說得心頭一跳,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默默跟了上去。她告訴自己,隻是去處理傷口,順便探探這人的底細。

楚留香的“暫居之處”,並非客棧,也不是尋常民宅,而是城中一處頗為雅致、但位置相對僻靜的獨門小院。院內陳設簡潔卻不失品味,顯然是精心布置過的。他將夜曇花引入一間溫暖舒適、燃著淡淡檀香的客房。

“姑娘請坐,我去取傷藥和清水。”楚留香轉身出去,很快便端著一個銅盆和一個小巧的藥箱回來,裡麵金瘡藥、紗布等一應俱全。

“我自己來。”夜曇花有些不自在,伸手要去接。

楚留香卻輕輕按住她的手(指尖溫熱),笑道:“傷口在腿側,你自己不便。放心,在下略通醫術,不會弄疼你。”他的語氣自然而溫和,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魔力。

夜曇花遲疑了一下,終究冇有再反對。她坐到床邊,卷起褲腿,露出小腿外側那道不算深、但仍在滲血的擦傷。楚留香蹲下身,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用清水為她清洗傷口,撒上藥粉,再用乾淨的紗布包紮好。整個過程,他的手指幾乎冇有碰到她的肌膚,但那份專註和輕柔,卻讓夜曇花的心跳越來越快,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熱。

包紮完畢,楚留香起身,洗了手,又從外麵拿來一壺溫好的酒和兩個酒杯。“喝一杯,壓壓驚,也有助於活血。”他為她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酒是醇厚的梨花白,入口綿軟,後勁卻足。幾杯酒下肚,在溫暖的房間裡,經曆了生死逃亡的緊張情緒漸漸放鬆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兩人隔著桌子對坐,楚留香已摘下了那銀色麵具,露出一張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臉龐,尤其是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在燈光下仿佛帶著鉤子,看得夜曇花心頭亂撞。

她行走江湖,見慣了血腥廝殺,也見過各色男子,但從未見過如此俊美、如此神秘、如此強大又如此……溫柔體貼的男子。他救了她,替她包紮,還請她喝酒,言語風趣,見識廣博,與她談論江湖軼事、各地風物,竟讓她有種知己之感。酒精的作用下,加上劫後餘生的激動,以及內心深處那份對強大同類的仰慕與好感不斷發酵,夜曇花隻覺得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在她胸中湧動。

他是誰?不重要了。他為何救她?似乎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此地,隻有他和她。他是如此耀眼,如此與眾不同,讓她這顆習慣了冰冷和黑夜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熾熱的悸動。

“……今夜若非閣下,我恐怕難以脫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夜曇花端起酒杯,借著酒意,鼓起勇氣看向楚留香,眼眸中波光粼粼,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愫。

楚留香何等人物,早已看出眼前這黑衣少女,看似冷冽如冰,實則內心如火,尤其是那雙眸子,清澈倔強,此刻染上醉意和激動,更是彆有一番動人的風情。他見過的美人無數,溫柔的、嫵媚的、高冷的、熱情的……但如夜曇花這般,既是身手不凡、行走於黑暗邊緣的“俠盜”,又如帶刺玫瑰般鮮活倔強的女子,卻是第一次遇見。這與那些依附於他、隻為求得短暫歡愉的女子截然不同,讓他感到新奇,更有一種強烈的征服欲和探究欲。

看著夜曇花因激動和酒意而緋紅的俏臉,那雙直視著自己的、明亮眼眸中毫不掩飾的好感與隱約的情動,楚留香心中的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他本就是風流不羈的性子,美人當前,又是如此特彆的美人,豈有辜負之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令萬千少女沉醉,伸手輕輕覆上了夜曇花端著酒杯的手,指尖溫熱。“姑娘言重了。江湖救急,本是應當。更何況……”他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魅惑,“能與姑娘這等佳人共飲,已是楚某之幸,何談報答?”

夜曇花被他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渾身一顫,手中的酒杯險些拿不穩。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鬆柏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香,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完美無瑕的俊顏,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某種灼熱的火焰。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應該警惕,但情感和身體的衝動卻讓她動彈不得,甚至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接下來的事情,仿佛順理成章,又似水到渠成。酒杯不知何時掉落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燈火不知何時被掌風熄滅,隻餘窗外朦朧的月色透入,勾勒出床上交疊的身影。

衣衫褪儘,肌膚相親。夜曇花生澀而熱烈地回應著楚留香的親吻與愛撫,將自己從未對人敞開的身與心,連同那份混雜著感激、崇拜、悸動與叛逆的熾熱情感,毫無保留地奉獻了出去。在這個神秘的、強大的、溫柔又危險的男子懷中,她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背負著仇恨、隻能在黑暗中行走的“夜行客”,而隻是一個最純粹的女人,體驗著生命最原始、最熾熱的歡愉。

而楚留香,也在這具青澀而充滿生命力的身體上,得到了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野性而鮮活的滿足。這朵帶刺的玫瑰,在月下為他盛放,那緊致、那熱情、那帶著痛楚與歡愉的嗚咽,都讓他流連忘返,比任何溫香軟玉都更令人著迷。

一室旖旎,被翻紅浪,春意濃濃,將屋外的寒夜都驅散了幾分。兩個在黑夜中偶然相遇、帶著各自秘密的靈魂,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暫時拋卻了外界的紛爭與危險,隻餘下最原始的生命交纏。隻是,這月下的一夜情緣,是露水姻緣的偶然交錯,還是命運之線更複雜糾纏的開端?無人知曉。當激情退去,黎明到來,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