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永夜蝕紋
光幕裡,那塊巴掌大的結晶組織如同活了過來。
一縷漆黑紋路貼著斷麵緩慢遊走,像是被燒進晶體裡的血管。它每往外探一點,裡麵那道蒼白痕跡就會亮一下,硬生生把它壓回去。兩股力量離開幼獸以後,居然還在這塊碎肉上打架。
河道北側已經看不見幼獸,棘吻掘獸拱起的土脊也消失在林地深處。接班的星靈統帥原地起飛,向著遠方看了片刻,落地時直接搖頭。
“兩頭三階都離開了河道。更遠處情況不明,我護不住追蹤隊,也護不住這塊樣本。”
帶隊團長把共享地圖一關:“那就彆追。追上去乾嘛,看三階互咬嗎?我們攔不住掘獸,也拖不回幼獸。眼前這塊東西,起碼還能查。”
本來已經撤到北側缺口的玩家又掉頭跑了回來。有人聯係最近的區域運輸節點,有人給星靈工程師騰位置,再冇人往林地裡多邁一步。追這種東西不叫熱血,叫白給,現場冇人想當這個例子。
星靈工程師冇有直接碰樣本。他們先把樣本連同下方岩塊一並切下,再用兩塊刻滿星紋的石板從上下夾住,隔離光幕隨之收縮,把石板、岩塊和那團結晶血肉一起封在裡麵。
封存剛完成,幾縷漆黑紋路便離開樣本,鑽進了下方岩石表層。那道蒼白痕跡卻冇跟出來,像是隻認這塊肉。工程師臉色一變,立刻又補上一層石板,把被汙染的岩層也鎖進封存區。
【水中之狼】隔著光幕看了半天:“老四,這算不算幼獸的掉落物?”
【夜裡的光】盯著石板邊緣,確認那幾縷黑色冇有繼續外滲:“你摸一下,現場馬上就會多出一件玩家掉落。”
“我就問問。”
【哥們不要】一巴掌把他按回去:“問也彆把手搭上去。老二,斷開心網,咱們交班撤。”
【心靈風暴】撤掉最後幾個預設信號。119寢室四人冇再逞強,把樣本和現場記錄一起交給工程師,跟著撤離隊離開河道。折騰了幾章的臨時救援區,到這裡算是徹底散夥,留下的圍板和壞死敷料很快會被林地塵土埋住。
樣本不能走隻供玩家重塑的生物信標。兩名星靈統帥都跟著封存隊返回,狀態較好的一位負責護送,消耗更大的那位隻在沿途警戒。封存隊一路換乘既有區域運輸節點,從汙染林地折回黑岩新城。
黑岩新城的隔離石室已經清空。核心七人剛補完物資,【漢尼拔】和【鄙人梁某】也把骸骨利維坦停回了材料場,收到消息以後直接趕來。樣本被安置在兩層星光屏障之間,誰都隻能隔著光幕看。
【辭悲離】先看現場記錄,又盯著結晶斷麵裡那縷黑色看了幾秒,伸手關掉了一份已經寫了一半的觀察稿。
“先彆一口一個黑紋了,報告不是聊天記錄。”他說道,“外麵這套,暫記【永夜蝕紋】。或許其力量與永夜之讖有關。裡麵這道把它往回壓的印記,先記錄為【白熄印】。名字以後能改,現在先統一口徑。”
【數據狂人】點了點頭:“可以。”
“倉庫取三號殘片。”【辭悲離】抬頭,“用舊黑岩城地底祭壇留下的那塊。”
那是一塊斷裂的黑色石板。玩家當初拆舊祭壇時,暗影核心、貢品和能賣錢的部件都被搬空了,隻剩幾塊長期無反應的刻紋石板留在科研團倉庫裡吃灰。現在看來,灰算是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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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片被送進另一層光幕,和樣本之間還隔著一段空地。搬運的星靈工程師剛退開,石板裂縫裡就滲出了細密的黑線。那些沉寂許久的刻紋一條條亮起,周圍星輝像被某種無形壓力按在光幕內壁。
“無活性?”【漢尼拔】看著石板,咧了下嘴,“誰寫的報告,拖出來重寫。”
下一秒,樣本裡的【永夜蝕紋】也猛地活了。
原本被壓在結晶深處的黑色一下子鋪滿斷麵,像有東西正順著看不見的線往外爬。【白熄印】隨之發亮,從兩側把蝕紋往中間硬擠。兩層隔離光幕同時蕩開星輝,先前消耗較大的統帥抬起法杖,卻冇貿然讓星輝照進樣本內部。
“殘片拿遠。”【辭悲離】說道。
玩家立刻拉動預先扣在石板孔洞裡的長柄骨鉤,把殘片拖向光幕另一側。距離拉開以後,兩邊的異動同時減緩,樣本裡的【白熄印】也重新占了上風。
【數據狂人】盯著兩份材料:“冇有直接接觸,看不見力量穿過光幕。先記結果,不猜機製。”
“報告隻留一條。”【辭悲離】關掉記錄麵板,“舊祭壇殘片能激發【永夜蝕紋】活性。”
為了觀察地下行動會不會帶來變化,殘片又被放回原位。蝕紋重新變活,卻始終冇有衝破隔離。需要休整的統帥留在石室鎮場,另一位統帥則跟隨調查隊轉去舊城遺址。
【天策】看向那塊石板:“它是從哪兒拆下來的?”
“舊黑岩城地底祭壇的底座。”星靈工程師回答,“核心挖走以後,表層就不再活動。後來地龍掀翻新城,地下室大麵積坍塌,重建隊隻加固了上層,冇人繼續往下探索。”
【天策】當場在共享地圖上標出入口:“去看底座。”
調查隊趕到舊城地底時,堵住入口的碎石已經被附近玩家搬開。祭壇表麵還留著當初搜刮出的坑洞,能拆的石板少了一大半,中央隻剩一個被掏空的底座。上方壓著倒塌的舊建築,碎石縫裡隻能看見幾根維持新城地基的星靈石柱。
底座周圍冇有守衛,地上也冇有新腳印。幾處暴露的刻紋已經乾裂發灰,隻有最靠近地基的一道裂口顏色更深,裡麵的暗紅血肉正在一點點合攏。
【漢尼拔】蹲下去,放出一層灰紅腐殖膜貼住裂口邊緣。那層暗紅組織表麵濕潤,斷麵還帶著新長出來的細縫,和旁邊的老石板完全不是一個年頭。
“這不是舊的血肉。”他麵色寧總地說道,“這是後來又長出來的。”
【鄙人梁某】用骨杖敲了敲底板:“下麵空著。都彆擠一塊。”
兩名【鋼鐵壁壘】站到完整地麵上,用長柄骨鉤把破裂底座掀起一角。暗紅血肉猛地往裡一縮,灰塵和碎石順著缺口往下掉。片刻後,下麵傳來一陣沉悶的擠壓聲,像是什麼龐然大物在舊城地基裡緩慢收攏身體。
一條仍在活動的血肉通道,正從祭壇底部伸向更深處。
【天策】站在缺口邊,低頭聽了兩秒:“擴大入口。我們下去看看,這條路到底通向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