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候陽光模擬器,24小時恒溫係統……

這一刻似乎通通失靈了。

這偌大的豪宅,此刻隻顯得陰暗而寒冷。

站在客廳中央……

嚴格來說,飄在客廳中央位置的存在,一出現就像巨大的黑洞,扭曲了所有磁場,吞噬了所有光和熱。

留給托尼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冰寒。

從脊椎骨開始,向上攀緣到頸椎,又到頭皮,延伸向四肢……

托尼頭一次體會到渾身發毛的感覺。

身體已經冰涼,但血管裡的血液依舊溫熱流淌——

這應該不算什麽好事。

因為托尼現在甚至可以清晰的體會到那溫熱血液淌過每一寸冰冷肌膚的矛盾感。

越流,越冷。

那漆黑的身影除了人形毫無一絲特徵,就像是三維生命的眼睛,看不清四維生命的麵容一般。

唯獨一點,托尼可以確定。

那東西是個女的,一頭雜亂長發披落到了地板上,穿著一身深藍色破舊的長袍。

手背合攏,像那天的李若男一樣持蓮花法印。

句句碎碎念的低語環繞著托尼的大腦。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這是催命符……

「賈維斯,你可以檢測到客廳的磁場嗎?」

托尼壓低聲音向後緩緩退去,控製著自己思考著各種科學公式,以此屏蔽那句要命的閩南語。

那莫名其妙的女鬼,此時並無任何動作,隻是一味地麵朝托尼誦經。

老實說,托尼大概清楚那些斯沃特和記者怎麽死的了。

這玩意一出現,哪怕不需要做什麽,光看這詭異程度就能嚇死人,好在他的心臟不是一般的大。

「嘭!」

工作室的牆壁轟然爆裂,漆黑的新款符文鋼鐵戰甲擋在托尼身前。

直到這時,賈維斯的聲音才響起。

「抱歉先生,我的視覺模塊完全無法看到您所說的存在,磁場檢測儀已經失靈,當下我隻能依靠戰甲的能量檢測裝置確定,您的客廳此時有一團巨大的位置能量盤旋。」

「先生,我建議您迅速穿戴鋼鐵戰甲並離開房屋,根據能量反饋顯示,若該能量體與您開戰,您的房屋會瞬間變成廢墟。」

托尼不言不語,迅速啟動裝甲快速著裝模塊,同時控製著全彆墅的武裝模塊對準那詭異的存在。

他不敢率先開槍——

現在那女鬼還在念經,他好歹有穿上裝甲的機會,萬一開槍觸怒了對方……

他不覺得自己穿戰甲的速度能比一個詭異的能量體殺他的速度更快。

好在,他似乎猜對了,那女鬼除了念經之外,完全漠視了他穿戴戰甲的動作。

托尼有些慶幸,但穿上戰甲就不免感到一絲怒火。

這家夥……

是在蔑視他嗎?!

掌心的能量炮蓄能,裝甲刻畫著無數黑狗血經文的槍管也瞄準了女鬼。

「冒失的家夥,冇人教過你拜訪要按門鈴嗎?」

這句話似乎打開了女鬼的奇妙按鈕。

對方念佛經的聲音卡殼了,腦袋嗖的一垂,劃出一個詭異的弧線,像是就剩一點皮肉吊著的腦袋一樣。

這女鬼似乎在納悶托尼竟然還冇有死。

不過托尼顯然冇察覺到這一點,他承認,鬼什麽的,還是太不符合人類審美了。

就那麽一低頭,差點把他心臟病嚇出來。

「咿——!!!」

刺耳的鬼嘯響起,緊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劈啪聲。

酒杯丶玻璃櫃丶電視丶落地窗……

一個接一個的像是吃了闊劍地雷一般炸開,碎裂的玻璃在夕陽下像是天女散花一樣絢爛。

「先生,我認為您激怒這團能量體了。」

「賈維斯,這是位鬼女士。」

托尼晃了晃腦袋,率先開火,密集的鋼鐵風暴頃刻間將客廳牆壁撕碎。

女鬼並冇受到一絲影響。

「抱歉先生,我並不認為您的紳士風度可以對一位瘋狂的鬼女士奏效,她應該更想把您的心臟掏出來,另外,建議您用能量攻擊,那些專家的符咒顯然並無效果。」

賈維斯慢條斯理的提示著托尼。

後者一躍而起,掌心炮悍然壓向女鬼。

「我知道!」

無聲無息的泯滅將客廳挖出一個大洞,女鬼的身影卻消失了。

「不過我的心,隻會給美麗的少女……還有佩珀。」

托尼警惕的環視著周圍,嘴上還不忘繼續滿嘴跑火車。

「先生,波茲小姐並不在這裡,即便她在,也不會因為您這一句傲嬌的表白原諒您一次次放她鴿子……在您身後。」

「轟——」

兩腿的推進器迅速啟動,推著托尼向前一個翻滾騰空,躲過了女鬼那一發黑虎掏心。

托尼想也不想的還了她一發能量炮。

不出意外的——

空了。

「先生,好消息是或許能量攻擊真的對這位鬼女士有效,畢竟她剛才並未躲避您的子彈。」

托尼哼了一聲。

「那壞消息也顯而易見吧?」

「是的,您打不中。」

「……下次你可以說對方太過於擅長躲避。」

「在您下方。」

托尼臉色一驚,推進器拚了命的發作,撞破一樓樓頂飛到二樓。

又驚又怒的盯著從地麵下緩緩升起的女鬼。

「狗屎!掏心掏肺我可以理解,掏鳥就不道德了吧?斯塔克家可就剩我一個了!」

可惜,托尼發起的戰鬥道德守則,女鬼並未遵守。

對方好像打開了什麽神秘開關一樣,認準了托尼的下三路一下更比一下狠的下毒手。

一時間,托尼也不敢在滿嘴跑火車,隻顧著聽賈維斯的提醒躲避。

正如賈維斯所言,雖然托尼並無開火的機會,但開戰短短不到一分鐘,他的豪華彆墅基本已經成了廢墟——

要不是賈維斯監視能量的手段還在,成廢墟的就不隻是他的彆墅了。

「真是個討人厭的搗蛋鬼!」

又一次躲過對方的猴子偷桃,托尼已經氣的臉都紅了。

一直躲避冇機會開火,開火也打不中,還得擔心被對方成功偷桃。

老實說,當了這麽久鋼鐵俠,托尼第一次感到這麽憋屈。

外來的女鬼,一點都不禮貌!

打到現在,房子都被拆了一大半,托尼愣是一下冇碰到這女鬼。

「先生,按照對方的戰鬥風格來看,我有把握懷疑對方是您甩掉的某位名模。」

身為人工智慧的賈維斯都似乎看不下去了,開口緩解了下托尼的緊張。

「放屁!我甩她們可是都給了一大筆分手費的!」

一個翻身再次躲過猴子偷桃,托尼破口大罵道:

「再說,這家夥雖然黑乎乎的,但也能看出身材走樣了,我的審美怎麽可能這麽差!」

「不排除和您分手後對方暴飲暴食導致身材走樣。」

「狗屎!這個時候就給我關閉你那該死的幽默模塊吧!」

賈維斯從善如流,不再說些有的冇的,呆板的提示托尼對方的攻擊軌跡。

可戰甲因高強度機動挪移和能量炮的發射,能源已經隻剩下百分之三十出頭,甚至被不小心碰了一下,裝甲受損程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四十二。

托尼心裡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就是尼克弗瑞口中死亡分母的一員了。

可最讓托尼憤恨的是——

即便知道眼下情況危在旦夕,他依舊想不出任何能幫助自己脫困的辦法,尤其是這女鬼毫無戰鬥道德。

不僅靠著高機動性偷桃,而且嘴上佛經念個冇完冇了,給他附加精神打擊!

要不是馬克裝甲可以勉強幫他屏蔽一些,托尼保證自己現在已經雞飛蛋打了。

而更糟糕的是……

「先生,波茲小姐來電。」

托尼大驚失色。

「掛掉!立刻掛掉!」

「抱歉先生,波茲小姐本次通話為001號重大事件序列,根據您為波茲小姐設置的通話權限,我無法為您掛斷波茲小姐的通話。」

「狗屎!!!」

托尼有些崩了,他就不該為了哄佩珀給她設置這種最高通話權限,這女鬼,可是還在念經啊!

「托尼!你在做什麽,集團出事了……」

「不!佩珀!!」

托尼一慌,瞬間被女鬼抓了個空門,一發猴子偷桃成功撕裂托尼的腿部裝甲,就差一絲……

但即便如此,托尼也無法行動了——

並非腿部裝甲受損不能移動,他被卷入了女鬼的黑氣領域。

托尼這才清楚,這女鬼還他媽帶強控!

慌忙抬手想掛斷通訊,但卻被緩緩飄落的女鬼踩在身上。

夢魘……

或是鬼壓床的感受,托尼第一次有了實感。

除了眼皮可以動,連嘴巴蠕動都做不到。

他隻能又驚又怒的看著那女鬼重新手捏蓮花法印,俯身湊近自己,他幾乎可以聞到女鬼嘴中那腥臭的口氣。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源源不絕的呢喃灌進托尼耳中,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了。

「托尼,你又找女人開派對了!」

隔著電話,都能聽到佩珀的怒火,可托尼現在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腦門青筋暴起,可全都是無用功。

「你是在讓這個女人和我示威嗎!聽著,我不管你在乾什麽,立刻回集團,那天參加發布會的記者死亡了十三人,媒體已經炸鍋了,現在他們包圍了斯塔克工業……」

掛電話!

掛電話啊!

托尼瞳孔充血,又驚又怒。

那句死亡開關的閩南語,源源不斷的通過他的通訊傳到佩珀耳中。

如果佩珀出了事,托尼不敢想自己以後該怎麽辦。

莫大的後悔湧入托尼心田,這種神秘側的詭異,他的知識麵終究太過貧瘠了。

可最讓托尼絕望的是,那女鬼似乎察覺到了佩珀的通訊,咧著詭異的笑容貼到托尼頭盔邊加速低語。

她是在蠱惑佩珀說出那句……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到底是什麽意思!托尼,你在聽嗎!」

完了……

全完了!

托尼突然喪失了所有抵抗的力氣。

他明顯的看到了那居高臨下的女鬼放出更加瘋狂且病態的笑聲。

先前托尼不敢確定,但現在……

他明白,誰說出那句閩南語,就一定會被大黑佛母詛咒而死!

可現在知道的太遲了,佩珀已經念出了那句話,之後……

這女鬼就是去找她嗎?

「轟——」

一發格外震耳欲聾的子彈聲響起,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被這發子彈徹底轟倒。

萬念俱灰的托尼隻看到一絲聖潔的螢光劃過,那不緊不慢的子彈,竟然擊中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企及的女鬼。

女鬼淒厲嘶吼,嘭的一聲潰散逃到一邊,鬼壓床的感覺一掃而空,托尼迅速關掉佩珀的通訊,翻身而起看向門外。

夕陽餘暉撒在來人背後,將他襯的格外高大。

黑色長款風衣,左手抓著一把硝煙未散的黃金雙管霰彈槍,右手從容的掏出一枚銀白色打火機,瀟灑的點燃香菸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隻能看到對方頹廢而攻擊性的西方麵孔若隱若現。

一片寂靜中。

來人包含磁性的低沉嗓音響起。

「斯塔克先生,你需要一些小小的靈異幫助……」

裝逼!

隻看一眼,托尼就明白——

此人的逼格不在他之下!

那若隱若現的臉,似乎也比他更帥一些。

刹那間,被救的慶幸一掃而空,托尼隻覺得自己似乎遇到了天命勁敵。

加上知曉佩珀也已經被詛咒的怒火,托尼不禁暴躁大喊。

「第三次了!你們這群混蛋!冇人教過你們拜訪要按那該死的門鈴嗎!!!」

來人眉頭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佻的笑容。

腳尖撥開倒塌大門上零碎的玻璃,找準門鈴按鈕,重重一踏。

「叮咚——」

「斯塔克先生,你需要一些小小的靈異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