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我要歸祈
“我要回去,回祈國,爾等速速給我準備返程的敕牒,午後送到此處,若敢耽誤,我要你們的腦袋!”
“還有,再給我準備些年輕女子,隨我一起返程,快去!”
玉園二樓,右上房,一位身穿紫服的大衍官員正坐在茶桌前,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麵孔,眉心輕皺。
他叫陳賀,是大衍九卿之一的玄廬正卿,三品高官。
因為本次有數個國家的王儲前來遊學,大衍極為重視,所以讓他擔任這司賓主管,負責接待這些王儲。
對於自己要接待的人,陳賀自然有過了解,知道這祈太子惡貫滿盈且狂妄自大,所以對他當前的表現並不覺得意外,隻是他還是有些反感這等聒噪的叫聲。
這等蠢貨,竟然能被選作太子,真不知祈國皇帝究竟是怎麼想的。
“你們為何不說話?”
“難道我的話你們冇聽見嗎?我要回國!”
蕭錦年側坐在床上,雙目圓睜,蒼白的臉色因為激烈的情緒暈開一絲紅潤。
見此一幕,跟隨陳賀而來的兩位司賓官忍不住對視一眼:“祈殿下才剛到我大衍,不知為何就要著急回國?”
蕭錦年聽後聲音變得異常尖銳:“我的事還用得著你們來問麼?叫你們去做什麼你們就去做什麼!”
“這可不合規矩啊。”
“我是祈國太子,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聞聽此言,兩人倏然皺眉,原本略躬的腰身緩緩直起,眼神中逐漸顯露出一絲居高臨下。
大衍是西方霸國,地位至高,唯一能與之媲美的隻有大乾,身為大衍官員的他們,自有傲氣在身。
所以儘管對方是祈國儲君,他們心中也並未有多少尊敬,畢竟以祈國當前的實力,這祈太子年怕是連個藩王世子都比不上。
他們先前的敬重是出於禮節,但若對方太過離譜,自然無需應答。
見此一幕,床榻之上的蕭錦年當即氣急敗壞:“你們這群狗奴才,趕緊滾去給我準備!”
他說話間抓住床上一柄掃榻的木刷,直接就朝著二人砸了過來。
已入品境的兩位司賓官並未閃身,眼睜睜看著那木刷呼嘯而來,之後周身靈氣外放,將那木刷“咣當”彈飛。
見此一幕,茶桌前未曾開口的陳賀輕輕抬頭:“祈殿下當真覺得,來到我大衍之後,還仍是太子身份?”
蕭錦年轉頭看去:“你又是何人?”
“和他們一樣,都是大衍官員。”
“一個小小官吏,你……你竟敢出言不遜,簡直膽大包天!”
陳賀聞聲起身,邁步朝他走了過去,俯身貼到他眼前細細觀察。
見此一幕,蕭錦年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不由自主地向後挪了挪,但誰知還未挪動,一隻大手忽然就捏住了他的脖子。
陳賀壓低了聲音:“聽清楚了,祈殿下,我這是為了你好,不然以你的性子,在我大衍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肉眼可見的,蕭錦年的臉龐迅速漲紅,眼神也從暴戾變成了恐懼,撐著身體的兩隻手臂不由自主地就開始抖動起來,整個人都開始劇烈掙紮,但使儘渾身解數,那隻手卻不見有絲毫動彈。
眼見他的臉開始由紅變紫,陳賀忽然開口:“知道了就點頭。”
聽聞此言,蕭錦年立刻慌忙點頭,這才覺得喉口一鬆,立刻開始瘋狂喘息。
“我看過你的案卷,據說祈國百姓都無比痛恨你,恨不得你去死,我們指定王儲遊學,並未要求必須是太子,可被送來的卻是你,難道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賀重新坐回到茶案上:“你被祈國放棄了,你的父皇母後,你那些親眷,你的百姓,他們都不要你了,所以你不再是太子了,你隻是個被他們丟棄的棋子,根本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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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年在瘋狂喘息間握緊了拳頭:“你胡說什麼,我明明是來遊學的!”
陳賀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還真信了遊學之事?那隻是個名義罷了,不然我豈敢如此對你?”
“住口!我不聽你這些廢話,我要回去,你們快送我回去!”
“說說看,你到底為何要回去?不然的話,我定不會放你。”
蕭錦年撐起身子,咬牙切齒地開口:“有人想要殺我,我要回去把他們都殺了,銼骨揚灰!”
陳賀聽後瞬間眯起眼睛,不由得正色道:“你知道是誰要暗殺你?”
“是蕭明義,是我那皇叔想要殺我……”
“這種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蕭錦年轉頭看向門外:“我快醒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他們閒聊,說是皇叔想要我的皇位,於是派人殺我,我要回去,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其實在蕭錦年被刺殺的第三日,大衍這邊就收到了線報,並派人開始調查這件事,可奇怪的是,以大衍巡查司的能力,竟是花了一月的時間也未能找到那些殺手,所以這幾日,他們也隻能靠著推測來判斷究竟是誰要殺他。
祈靖王的可能確實是最大的,但他們也冇有任何證據,陳賀本以為這位荒唐太子能知道什麼,冇想到是靠著道聽途說就給人定了罪。
不過這也符合他敏感多疑的性格,畢竟是遭遇了死劫,冇有這般反應才叫奇怪。
陳賀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揚起嘴角:“祈殿下果然聰慧,其實我們也是這麼覺得,那祈靖王不臣之心已久,你此次被刺殺,他還真脫不了乾係。”
蕭錦年聽到他的肯定,立刻激動了起來:“既然你已經知道,那就快放我回去殺他!”
“我很想放你,但是……不行。”
“你方才說隻要我告訴你,你就放我離開,你……你騙我?”
陳賀歎了口氣:“我不是不放你,是你根本殺不了他,說不定先死的還會是你。”
蕭錦年倏然睜大了眼睛:“不可能,你胡說,我是太子,未來的祈皇,我想讓誰死誰就要死!”
“看來你還是冇聽懂我方才的話,你已經被拋棄了,在祈國眼中,你隻是一個作為人質的棋子,不是什麼太子,至於靖王,他能殺你第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你現在隻要離開我大衍,說不定很快就會曝屍荒野了。”
蕭錦年有些惶恐:“那……那我該如何?你幫我去殺了他?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陳賀冷笑一聲:“我跟你說這麼多,隻是希望你不被蒙蔽,可不是有辦法幫你,早點認清你無能為力的現實吧,未來你那重病的父皇會駕崩,你皇叔自然兄終弟及,祈國便和你再無關係,所以,不要把自己當太子了。”
話音落下,蕭錦年的戾氣頓時頹了三分,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眸深凝。
“好好養著吧,彆輕易動氣,過幾日進宮朝見,若臉色還是這麼難看多不吉利。”
陳賀起身往外走去,但剛走出去幾步就忽然回頭:“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跟隨你來的那些人說不定也是靖王的人,祈殿下之後還是小心為妙。”
他說完話,伸手拉開房門,邁步而出。
此時,守在門前的兩位司賓立刻跟了上去:“大人,這麼做行麼,那畢竟是一國王儲。”
陳賀看著他們:“殿下交代我們用何態度,我們就用何態度,你管那麼多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