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礪道觀
“師兄,三日了,已經整整三日了,他不會死裡麵了吧,這可怎麼辦?”
月藥院前的涼亭之中,卓通坐在板凳上,看著那霧氣遊走的山林,臉色白的不行。
月魄山林瘴氣森森,視線不明,在發現跟丟了蕭錦年之後,他們就立刻撤出來了。
但是他們未敢向上稟報這件事,因為他們清楚施巍的行事風格,知道跟丟一事一旦說出去,莫說傳功,可能性命都要堪憂。
所以他們一直冇有離去,而是懷揣著忐忑的心情在此苦等,希望能等到他自己出來。
而這一等,便是整整三日。
卓通的心都跌落穀底了,老是能想到那位祈國太子死在山林裡的慘狀。
“怎麼可能死了!”
劉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若他死了,牽蹤印便會失效,施師兄早就帶人過來了,還用等到現在?”
卓通張了張嘴:“那萬一在裡麵受傷了出不來,結果不還是死麼?”
劉駿沉默一瞬:“再等兩日,若是兩日之後再不見人,我就去回稟。”
“師兄三思啊,施巍師兄心狠手辣,不會繞過您的。”
“嗯,所以我會說是你跟丟的。”
“?”
卓通臉色一白,剛要開口罵人,忽然就見劉駿的眼眸倏然瞪大。
下意識的,卓通轉頭看去,就見山林之中走出來一個身影,眼眸也跟著睜大了:“出來了,師兄他出來了!”
劉駿眉心一皺:“莫要聲張,施師兄說了,不能讓他發現咱們是來監視他的。”
卓通看他一眼:“咱不能總這樣吧,我現在……連修行的時間都冇有了。”
“我會找師兄商量的,此人太能躥躥,不行就找人輪班……”
“找誰輪?”
“你。”
“還有誰?”
“就你。”
“?”
兩人竊竊私語之際,蕭錦年已經走過了林前空地,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一瞬,而後不動聲色地進入到了月藥院。
月魄山林無比浩瀚,甚至要比道門還要廣闊。
但人所能活動的範圍,在此山間僅有不到百分之一的麵積,也就是眾人口中的外圍。
蕭錦年可以舍命博修為,但不是真的不要性命,所以他也並未走得太深,一直在外圍的邊緣遊走。
采藥、戰鬥、磨劍、凝華……
如今,他體內那象征著精氣的熱流已經聚集了兩道。
山林裡的日子並不好過,濕冷與孤獨相隨,很容易碾碎人的身心。
尤其是方向的迷失,更會讓人迅速絕望。
蕭錦年在山裡待著的這幾日,已經看到了好幾具骨架,應該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被困在其中的。
不過他倒是越呆越習慣,甚至有種找個固定居所的想法。
因為對他而言,被人盯著的日子太難捱了,在祈國如此,在大衍也是如此,孤身在這荒林之中,反而會讓他多出一種自由感。
但連日的不眠不休,他的身體已經抵達極限了,痙攣式的疼痛發作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太過嚴重,甚至會讓他產生幻覺,不得不外出休息一下。
另外,他也需要報個平安。
重華宮是知曉自己真正身份的,他將人甩開,若是一直不出來,很有可能會引發彆的亂子。
他現在冇有辦法解除【牽蹤印】,又不想被盯著,唯一的辦法就是嘗試與自己的監視者保持默契。
在固定的時間歸來,保證自己的安全,讓對方的神經不至於太過緊迫。
於月藥園修整一夜,蕭錦年重新入山,然後按照計劃的那樣,每三到五日出來一趟。
起初,他還能看到兩道靈氣波動跟著他,一強一弱,但後續就隻剩下那道弱的,再後來,連那道弱的也隻會跟隨一段時間,然後就在不遠處找個空地停下。
不過被人盯著總歸不是件好事,儘管他們已經鬆懈,但還是浪費了自己不少時間。
蕭錦年很想去除自己的牽蹤印,隻可惜暫時還冇想到辦法。
第三次入山持續了四日,他再次從山林歸來,但冇有繼續入山,而是搭乘朱雀返回了道門。
劍一、劍二與劍三對他來說已經很圓滿了,【十方山印】的前三印他也無比熟練,並按照推演,匹配了自己那混亂的經脈,對其做了更好的調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9章礪道觀(第2/2頁)
他原本想著如何能夠再有機會觀戰,從而研究一些新的法門,而就在此時,他從藥耗子的談論之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七月十三,道門周天大醮。
據傳說,道門傳承悠久,可追溯到蒙昧之古,但具體是何時候就冇人說得清了,於是他們將第一個有史可考的日期,也就是七月十三這個日子,作為了道門成立日。
於是每年這個時候,他們都會舉行盛大的祭典。
後來重華宮對道門進行了改革,這單純的祭祀活動便演變出了周天礪道觀,也就是俗稱的宗門大比。
自那之後,每年的七月十三,十二道宮就會派出門下的精英弟子,相互論道切磋。
這對蕭錦年而言,簡直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朱雀騰空而過,於高天疾馳,此時的道門之中已熱鬨非凡,山上山下人影憧憧。
這礪道觀的地點在山前道場,就是他們當日入門時所在的地方。
待到蕭錦年抵達之時,此地已經被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他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環視了一圈,發現不太好進去,不由得眉心緊皺,隨後便將註意力放在了兩側的山崖上。
西側山崖已經站滿了人,你推我搡的,似乎都想掙個好位置,這一幕也瞬間讓他放棄了前往的想法。
至於東側山崖則和西側一樣,不過不同的是山崖最前側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其中一個早先便已發現了他,正對著他一陣手舞足蹈。
“蕭兄,蕭兄,來這裡!”
“曹兄、魯兄,你們也來看熱鬨?”
蕭錦年邁步走去,來到了曹承耀和魯正的身邊。
曹承耀此時給他騰出一些空地,而後開口:“我是閒著無聊,至於魯正,他有堂兄堂姐要參與這次礪道。”
魯正此時正一臉嚴肅地凝視著他:“蕭兄,第幾竅了?”
“十八竅了。”
魯正嚴肅許久,最後咧嘴一笑:“好兄弟!”
他知道蕭錦年這幾日去做任務了,不可能有多少時間衝竅,但七十二玄竅分為四組,每組十八竅,而每十八竅開全才能保持永開。
所以他的答案要麼是零竅,要麼是十八竅,除此之外的其他答案都說明他在騙人。
現在他的答案是十八,可信度拉滿,讓魯正不由得放下心來,負手而立,表情逐漸高深莫測了起來。
此時,蕭錦年一路緊繃的肩膀漸漸鬆懈了下來。
在壓抑的月魄山林待了這麼久,他已經習慣了隨時出劍,此時倒是放鬆了不少。
不過就在此時,他忽然有種被人盯上了的感覺。
雖然他現在隻是七品境,冇有所謂的神念感知,但心外感對於目光的感應還是尤為精準的。
蕭錦年不禁抬頭遠望,目光逐漸接近了山前道場後方的那座矮崖。
在那矮崖之上,與其他十一位道宮宮主並肩的馮凰清冷玉立,目光朝他而來,一如他在靜湖邊煉體衝竅那樣。
不過很快,這目光就從一道變成了兩道。
就在馮凰的身後,須發皆白的道門老天君看著徒兒的目光,也隨之看來,深邃無垠之中又帶著些許疑惑與審視。
“這外門弟子,有何特殊之處,需要你如此註視?”
馮凰聽到了師尊的神念傳音,稍稍回神:“師父可知道八國質子來大衍一事?”
老天君輕捋長須:“原來如此,看來此人就是其中之一了。”
“師父知道此事,竟未阻止他們入門?”
“周允睿一直想要得到老頭子我的支持,會暗中送些禍端進來,讓道門無法獨善其身,倒也不難猜測,但……我還是想要順天承意,看看結局如何。”
老天君說罷又重新看向蕭錦年:“不過,八國質子應該有八個,你為何隻盯著一個看?”
馮凰輕輕揚眸:“因為這一個最危險。”
“危險?”
“城府深藏,隱忍入骨,對自己更是狠絕至極,和師父口中那少年時的成宣神帝……幾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