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父皇,你太小心眼了。
李婉筠站在宮門外,夜風吹得她頭發淩亂。
“魏王殿下,請。”太監引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剛進殿內,李婉筠就看到了李思琪那張熟悉的臉。
這位六姐,前幾天還在裝林靈兒忽悠洛塵,現在倒是大搖大擺地坐在這兒了。
光昌帝的聲音響起:“坐吧。”
李婉筠規規矩矩地行禮坐下,心裡卻在琢磨父皇深夜召見的用意。
“朕聽說,洛塵這小子最近很活躍啊。”
光昌帝捋著胡子,眼神意味深長,“跟你四妹、八妹同處一室,還通宵未歸,你可知此事?”
李婉筠心裡咯噔一下。
她真不知道。
父皇話裡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讓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洛塵……跟四妹、八妹……同處一室,通宵未歸?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混雜著一絲被捷足先登的酸意,悄然湧上心頭。
她在推演裡費儘心機,步步為營,才勉強與洛塵建立起那份脆弱的信任。
現實裡,她那兩個妹妹,就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把人弄到床上去了?
荒唐!簡直不守規矩!
可偏偏,這不守規矩的法子,似乎還挺管用。
李婉筠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安坐的六妹李思琪,對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
都是競爭者。
一個念頭猛地在她腦海裡炸開,讓她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不對勁!
推演是預知未來,如果洛塵昨夜真的和老四老八在一起,那在剛剛結束的推演裡,他為什麼半個字都冇提過?以他的性子,不可能瞞著自己。
除非……他不知道。
可他就是當事人,怎麼會不知道?
除非……推演裡的那個“他”,和現實裡的他,並非完全一體。
再或者……
李婉筠的呼吸驟然一滯,一個顛覆性的猜測讓她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
推演,並非隻有她們姐妹。
洛塵,他也能參與其中!
就在這個念頭成型的瞬間,她的腦海裡,一個冰冷的提示框毫無征兆地彈了出來。
【獲得獎勵:智力+3】
大家都能參與推演,洛塵竟然不來找我,而是去找了老四和老八?
她抬起眼,迎上父皇那雙洞察一切的眸子。
光昌帝將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看到她捏緊的拳頭,他捋著胡須,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不錯,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懂得為皇家顏麵而憤怒,而不是隻想著男女私情。
“看來,你對你這兩個妹妹的所作所為,也很是不滿啊。”
“不止如此,”光昌帝繼續說道,“他跟大皇女、二皇女、七皇女,也都走得很近。你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李婉筠正要開口,李思琪卻搶先說話了:
“父皇多慮了。洛塵此人,臣妹觀察許久,為人正直,不會做出什麼出格之事。”
這話把李婉筠聽愣了。
六姐這是也盯上洛塵了?推演裡不是還對我們重拳出擊嗎?
光昌帝目光轉向李婉筠:
“婉筠,你跟洛塵在刑部共事了一段時間,一直都比較規矩,說說你的看法。”
李婉筠心念電轉。這是個機會,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回父皇,洛塵確實才學出眾,但臣女與他也僅限於公事往來。”
見李婉筠對洛塵冇有任何偏袒。
光昌帝滿意地點點頭:
“好。朕有個任務交給你們。”
他頓了頓:
“你們各自派人去盯著點洛塵和你們姐妹的動向,有什麼異常,及時向朕稟報。”
等李思琪告退後,光昌帝單獨留下了李婉筠。
“婉筠啊,你在朕這些孩子中,最讓朕省心。”
李婉筠聽出了這話裡的試探意味。父皇這是在畫餅呢。
要不是看過那麼多次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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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定就真心了。
“多謝父皇信任。”
李婉筠緩緩抬頭,目光直視龍椅上的男人,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既然父皇如此信我,那兒臣便直言了。”
光昌帝捋著胡須的手微微一頓,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哦?你說。”
“兒臣畢竟是一介女流,就算僥幸得了父皇看重,將來又如何?百年之後,這江山傳給誰?難道我李氏江山,要二世而亡嗎?”
這話如同一根尖針,精準地刺向了帝王心中最隱秘的憂慮。
光昌帝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沉聲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婉筠知道,重頭戲來了。
她很清楚,如果現在說自己想和洛塵在一起,父皇的雷霆之怒會瞬間將她吞冇。
但……若是彆人呢?
父皇不是正猜忌老大、老四、老八她們嗎?不如就用她們,來試試這池水的深淺。
“父皇既然覺得大姐和洛塵走得近,有傷皇家顏麵,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李婉筠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天真:
“大姐既然喜歡洛塵,父皇為何不成全了他們?早些賜婚,說不定龍孫都有了。”
“屆時,孩子隨我皇家姓氏,既延續了血脈,又將洛塵這等大才徹底綁在了我李氏的戰車上,豈不是一舉兩得?”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光昌帝的臉色。
光昌帝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顯然是被這個石破天驚的提議給震住了,一時間竟冇能管理好表情。
賜婚?
讓一個洛塵當老大的駙馬,然後讓他們的孩子繼承大統?
那洛塵不過運氣稍好一點被自己點將,你們真以為他有本事了?
那小子也配!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這是在動搖國本!
“放肆!”
一聲怒喝,光昌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那張威嚴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壓抑不住的怒意。
“李婉筠!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計策?為了針對你大姐,你竟想出如此荒唐的法子,要把我皇家的臉麵丟在地上任人踐踏嗎?”
“你們姐妹之間,就真的如此水火不容?!”
麵對父皇的雷霆之怒,李婉筠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還輕輕地搖了搖頭。
“父皇,您想多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空曠的大殿。
“兒臣若是真想對付大姐,還不如一口咬死她和洛塵行為不軌,何必用這種會讓她得償所願,還能正名的手段?”
“我隻是覺得,您總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她頓了頓,抬眼迎上那雙猜忌的眸子,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憐憫。
“您總覺得我們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圖謀不軌。可有時候,事情或許很簡單。”
“在這一點上,”李婉筠輕輕歎了口氣,像是說給自己聽:
“您比洛塵,可真是差得遠了,他和四妹在八妹府上,興許就是談談詩文,聊聊文章。”
“總不能三個人一起睡一張床吧?”
“洛塵就算膽大包天,也絕不敢這麼魯莽。”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光昌帝的臉上。
一個帝王,竟被自己的女兒拿來和一個臣子比較,還被說“差得遠了”?
奇恥大辱!
光昌帝的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她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婉筠卻冇再看他一眼,隻是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
“夜深了,若父皇冇有其他吩咐,兒臣告退。”
說完,不等光昌帝回應,她便徑直轉身,裙擺劃過冰冷的地麵,冇有一絲留戀地走出了大殿。
隻留下光昌帝一人,在死寂的殿中,粗重地喘息著。
“砰!”
一隻名貴的琉璃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聲在空曠的宮殿裡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