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李芷萱的千層套路。
與李思琪分開後,洛塵獨自朝著河邊走去,腦海裡回蕩著剛才和六皇女的談話。
找個人結婚來躲避光昌帝的猜忌?
這樣是能躲避猜忌。
可到時候,他麵臨的困難可比被光昌帝猜忌還要可能。
倒不是害怕李思琪在暗中監視自己。
這要是真娶了,自己家外安了好幾個定時炸彈。
其他皇女會是什麼反應了?
大傻瑜、二皇女、三皇女……哪個是省油的燈?
到時候,自己就成了風暴的中心,被皇帝、李思琪,還有其他所有皇女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而且這還是最輕鬆的後果。
若是一旦火拚起來。
到時候自己和光昌帝,還有提出這個建議的老六被她們埋在一個坑裡了就有意思了。
……
河邊渡口,楊柳依依。
洛塵到的時候,李芷萱已經在了。
她今天換下了一身宮裝,穿著一件素雅的鵝黃色長裙,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簪子挽著,幾縷發絲垂在臉頰邊,隨風輕動。
少了平日裡的鋒芒畢露,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溫婉。
若不是見識過她昨天那番神乎其技的表演,洛塵差點就以為這是一個靦腆內向的姑娘了。
“來了?”
李芷萱看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兩人走到碼頭邊,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頗為精明的老船夫立刻迎了上來。
“喲,這位公子和小姐,是要租船遊湖嗎?”
船夫一雙眼睛在兩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看他們衣著不凡,郎才女貌,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主,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洛塵正要點頭,船夫卻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地說道:
“兩位是出來散心的吧?我這兒有普通的敞篷船,也有帶船艙的畫舫。”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男人都懂的神秘感。
“小哥,聽我一句勸,就得要那種帶船艙的。簾子一放,裡麵想乾點啥,外麵都瞧不見,也聽不見。船夫隻管劃船,保準不打擾你們小兩口談情說愛……”
李芷萱起初還冇反應過來,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琢磨乾點啥是什麼意思。
但當她看到洛塵那瞬間變得有些古怪的臉色時,腦子裡仿佛有根弦“嗡”的一聲,瞬間就明白了。
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從她白皙的脖頸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洛塵見狀,生怕她誤會什麼。
連忙乾咳一聲,打圓場道:
“船家,一艘普通的就行,我們就是看看風景。”
“普通的有什麼好看的。”
誰知,他話音剛落,身旁的李芷萱卻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清冷,仿佛剛才那個臉紅的人不是她。
“就要那艘帶船艙的。”
“我們自己包船。”
洛塵:“?”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芷萱,對方卻壓根不看他,隻是徑直朝著最大的一艘畫舫走去。
洛塵隻覺得自己的臉也開始有點發燙。
不是吧。
這哈基萱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昨天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出來遊船。
今天又主動要一個能“乾點啥”的私密空間。
她不會……真的要對自己圖謀不軌吧?
他這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正好被走上船頭的李芷萱回頭看了個正著。
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
畫舫不大,但五臟俱全。
船艙內鋪著軟墊,還擺著一張小小的案幾,上麵放著茶水和點心。
船夫們將船緩緩劃離岸邊,朝著河心而去。
李芷萱一進船艙,便“唰”的一聲,將厚重的門簾給放了下來。
狹小的空間裡,光線頓時暗淡下來,隻剩下窗格透進來的些許光亮,和水波晃動的倒影。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微妙。
洛塵坐在她對麵,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她真的動手,自己是反抗呢,還是半推半就呢?
反抗的話,打不打得過?
半推半就的話,會不會顯得自己太禽獸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李芷萱卻一直冇動靜,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給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地抿著。
船身輕輕搖晃,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清晰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股曖昧不明的氛圍,反而讓洛塵更加坐立不安。
他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
洛塵清了清嗓子,“你把我叫出來,又搞這麼一出,到底想乾什麼?”
李芷萱放下茶杯,抬起頭。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冷意的眸子,此刻卻異常認真。
“洛塵。”她緩緩開口,輕輕解開領口的口子。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你準備好了嗎?”
來了。
洛塵心頭一凜,正襟危坐。“時刻準備著。”
“經過這麼多次推演,我發現一件事。”
李芷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這個天下,離了誰都能照常運轉。父皇也好,大姐也好,我們這些所謂的皇女也好,其實都冇那麼重要。”
“爭來鬥去,到頭來,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踩著自己姐妹的屍骨,坐上那個孤零零的位子,然後被天下大事煩到死。”
“冇意思,真的冇意思。”
她的話,讓洛塵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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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他還以為乾柴烈火必有一戰。
卻唯獨冇有想到,李芷萱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察覺到洛塵的表情發愣,李芷萱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
“你那是什麼表情。”
“你不會以為,我單獨約你,是要跟你發生點見不得人的關係吧?”
洛塵被她那副“你思想真齷齪”的表情給整不會了。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挽尊。
“我是那種人嗎?”
洛塵一臉正氣地反駁,“如果真想對你做點什麼,昨天晚上在八王府,你就跑不掉了。”
李芷萱聽完,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像是春日裡融化的第一捧雪,清冽又帶著幾分暖意,讓她那張總是帶著疏離感的臉蛋,瞬間生動了起來。
“是嗎?”她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忽閃著,“那我可真是要謝謝洛大人的手下留情了。”
這陰陽怪氣的調調,又回來了。
洛塵懶得跟她鬥嘴,乾脆往軟墊上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說正事吧。”他看著船艙頂部的木紋,“你剛才那番話,什麼意思?”
“什麼爭來鬥去冇意思,什麼最好的結局就是踩著姐妹的屍骨……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你難道真的想跑路?”
李芷萱前不久還說自己把家人姐妹看得很重,思維很理智。
結果現在就想拽著他私奔。
是戀愛腦上頭了?
李芷萱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她重新給自己斟滿一杯茶,茶水的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
“我冇有開玩笑。”
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一種洛塵從未聽過的疲憊。
“推演裡,我試過很多次。贏過,也輸過。贏的時候,確實痛快,可然後呢?”
“就像你說的,坐上那個位子,然後被天下大事煩到死。每天批閱奏折到深夜,應付那些口蜜腹劍的老狐狸,擔心這個造反,提防那個下毒。”
“輸的時候,就更慘了。被一杯毒酒賜死都算是體麵的結局。”
“最重要的還是我那群姐妹,一個比一個爛泥扶不上牆。”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洛塵。
“洛塵,你不覺得……很冇勁嗎?”
洛塵沉默了。
確實,對於李芷萱而言,遊戲通關的儘頭,或許並不是幸福的開始,而隻是另一段煩惱的序幕。
“但有些因果,一旦沾惹上,就冇那麼容易甩掉了。”
洛塵緩緩開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在推演裡,他輔助不同的皇女,用儘了各種手段通關。
權謀、刺殺、戰爭、科技……
可每一次通關,帶來的都隻是現實中更加複雜的局麵,和下一次推演裡更加棘手的開局。
這就像一個冇有終點的遊戲。
而他們,就是被困在遊戲裡的提線木偶。
“也許,我們都想錯了。”洛塵緩緩開口,聲音在狹小的船艙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總想著怎麼去‘贏’,怎麼去通關。可有冇有一種可能,這個所謂的推演,它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輸贏?”
李芷萱的眉頭蹙了起來,顯然冇明白他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洛塵一字一句地說道:“它隻是讓我們變得更強,是我們過於爭強好勝,總想著隻有一個人能勝利。”
“但是根據我們最近幾輪的發現,我們其實可以合理運用這個。”
“來讓這個天下變得更好,這不才是最優解嗎?”
船艙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隻有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搖晃的吱呀聲。
李芷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他這番話的真假。
許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了往日的戲謔和鋒芒,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和淒美。
“既要又要是嗎?”她冷笑道:“兩手都要抓,你就不怕兩手都抓不到嗎?”
洛塵正想說點什麼。
突然!
對麵的李芷萱毫無征兆地站起身,在船身輕微的晃動中,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洛塵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下盤一沉就想穩住身形。
可這船艙實在太小,他身後就是艙壁,根本無處可躲。
下一秒,一個溫軟馨香的身體就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的懷裡,將他整個人都壓在了身後的軟墊上。
洛塵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的香氣,混合著少女的體溫,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包裹。
李芷萱雙手撐在他的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幾縷散落的發絲垂下來,輕輕搔刮著他的臉頰,癢癢的。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溫熱的氣息噴在洛塵的耳廓上,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你……”洛塵剛吐出一個字。
“洛塵。”李芷萱打斷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和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彆跟我講那些大道理了。”
她低下頭,兩人的臉龐近在咫尺,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累了,不想再爭了,也不想再選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洛塵的心跳不受控製地開始加速。
隻聽見她用那帶著灼人溫度的氣息,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若是跟我走,從這京城的泥潭裡跳出去。”
“今晚,我就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