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推演裡的你再強都是假的。
洛塵把幾張圖紙鋪在桌麵上。
這是他這兩天利用空閒時間畫好的機械結構草圖。
李月容立刻湊了上來,兩隻眼睛放光。
在涉及技術活相關的內容,原本還是緊張的李月容,瞬間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這個是曲柄連杆?”
她指著圖紙上一處標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對。”
洛塵拿起筆,在圖紙空白處畫了一條輔助線:
“傳統的紡織機靠人力踩踏板驅動經線開合,效率太低。”
“我的思路是,在踏板和綜框之間加一組曲柄連杆機構,把往複運動轉化成旋轉運動,再通過齒輪傳遞出去。”
“這樣一來,工人隻需要用很小的力氣,就能帶動整組綜框同時升降。”
李月容聽得連點頭,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運動軌跡:
“那這裡呢?這個弧形是什麼?”
“慣性飛輪。”
洛塵解釋:“曲柄連杆有個天然缺陷,就是在上下死點的時候會卡住。加一個足夠重的飛輪,利用慣性把死點衝過去,整個機構就能平穩運轉了。“
“原來如此!”
李月容恍然大悟:
”難怪我之前做的那個模型總是卡在某個位置動不了,原來是缺了這個東西。“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曲柄的長度比例聊到飛輪的配重計算。
從材料選擇聊到加工精度,越說越投入。
李芷萱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偶爾也插幾句嘴。
她雖然不擅長動手,但對數理邏輯的理解遠超常人,時不時能提出一兩個關鍵性的問題。
而另外兩位……
李瑾瑜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打盹的雞。
什麼是曲柄連杆?
什麼是慣性衝擊?
為什麼每個字她都認識,連在一起就跟天書似的。
李怡菲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打哈欠,但那微渙散的註意力已經出賣了她。
她是來盯梢的,又不是真來聽課的!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李瑾瑜終於撐不住了。
一想到晚上還有新一輪的天機要推演。
她就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脖頸,清了清嗓子。
“洛學士,時候不早了。”
“大家不如現在就各自散去吧。”
”本王也差不多該回了,我們明日再繼續可好?”
李怡菲難得和李瑾瑜站在了同一陣線上,也勸洛塵今日到此為止。
“夜色已深,勿強勞心神。暫息一宿,來日勤學不遲。”
然而洛塵今天的目的就是當麵熬鷹。
豈能讓她們兩人跑了。
他冇有急著說話,而是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圖紙。
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了一下。
“洛先生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李瑾瑜和李怡菲好奇地看向洛塵。
洛塵緩緩坐到椅子上,隨口講起故事:
“我忽然想起一樁舊事,從前有四位學子一同拜入一位老先生門下,其中一人說要學禮法。”
“另外三人見了,一時興起,也爭著要研究禮法”
“老先生高興啊,好學之心可嘉,便認真真地教了起來。”
“可冇過多久,有兩人發現禮法並不像嘴上說那麼容易。”
“典籍太厚,規矩太多,背得頭疼。於是便想打退堂鼓了。”
“這倒讓我想起另一件事。”
洛塵繼續:
“好比有人見鄰居種了棵桃樹,自己也趕緊栽了一株。可剛澆了兩天水,就嫌泥土太硬、日頭太曬,打算把樹苗拔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80章推演裡的你再強都是假的。(第2/2頁)
“可他忘了……當初爭著要栽樹,不也是自己下的決心嗎?”
這話一出,李怡菲原本已經站直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感覺洛塵是在暗諷自己。
“如今半途而廢,豈不是既辜負了當初的心意,也對不起鄰居的好勝之心?”
洛塵的聲音不重,甚至還帶著笑意,但這幾句話紮得又準又狠。
翻譯翻譯就是,剛才你倆爭著留下來,現在發現聽不懂就要溜?
這臉皮是有多厚?
尤其是你李怡菲,一個小時前還拍著胸脯說自己最優秀、最努力。
結果這會兒連坐都坐不住了?
李怡菲的臉騰地紅了。
自己這時候退縮,豈不是比老大矮了一頭?
洛塵最後來了句收尾:
“既然當初願意爭著來,如今也該爭著留下。說不定今晚這一程,正是開竅的時候。”
李瑾瑜和李怡菲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相同的憋屈。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後,還是李瑾瑜先動了。
“洛先生,此言大善。”
她沉默地坐回了原位,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悶了下去。
不就是熬夜嗎?
我堂堂秦王,還怕這個?
“善。”
李怡菲咬了咬牙,說了句善,也跟著坐了回去。
今晚就耗著,看誰先撐不住。
子時過了,翰林院的燈還亮著。
李瑾瑜趴在桌上,手裡捧著一本《工部圖錄》,翻了三頁,一個字冇進腦子。
她的註意力全在對麵。
洛塵挽著袖子,正拿一把小刨子修整一根木軸。
李月容蹲在他旁邊,舉著圖紙給他比對尺寸,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
換做白天學習的時候,兩人早就上去插一腳了。
但是這發明創造這一塊,兩人想插也進不去。
硬上隻是自取其辱。
“再細一點,我這裡要卡進去的。”
“好,我幫你扶穩。”
李月容雙手捧著木軸的另一端,配合得極其默契。
李瑾瑜的書翻了一頁。
又翻回來。
她餘光瞥了眼對麵的李怡菲。
後者已經放棄了看書的偽裝,下巴擱在手背上,麵無表情地盯著那邊兩人的一舉一動。
“……他們到底做了多少次了?”李怡菲冷不丁冒出一句。
李瑾瑜一愣:“什麼?”
“我說這紡織機零件。”李怡菲的語氣發酸,“看他們那熟練勁兒,配合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李瑾瑜冇接話。
她也註意到了。
洛塵遞工具的時候不用開口,李月容就知道該遞哪個。
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刺眼。
“老四乾嘛呢?”李怡菲又問。
李芷萱坐在另一側,正在紙上演算什麼,寫寫停停。
她倒是真的在學東西。
這讓李怡菲更煩躁了。
合著就她跟老大兩個人,又聽不懂,又走不了,像兩根多餘的柱子杵在這兒。
好在。
推演的倒計時快到了。
她現在唯一的盼頭就是趕緊進推演。
在推演裡,她有不爽可以直接發脾氣。
她有兵有將有地盤,不用坐在這裡當啞巴。
這一次。
她要在推演裡把洛塵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