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現在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了。
【燕州北部,一座偏僻山村。】
【院門外,李思琪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頭發簡單挽在腦後,臉上還沾著趕路時落下的灰。】
【她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個破舊包袱,和從前那個坐鎮燕州、掌管察事廳的齊王判若兩人。】
【洛塵站在門內,手裡還拿著鋤頭。】
【兩個人隔著半扇院門,對視了片刻。】
現實中。
洛塵看著推演畫麵裡的李思琪,瞬間瞪大了眼。
自己從燕州離開後,特意挑了這樣一個偏遠村子。
這裡離官道遠,附近都是山路,村裡幾十戶人家,平日裡連商販都很少過來。
在這種通訊交通不發達的時代。
隻要躲進這種地方,彆說燕州官府,就算京城把人手全撒出去,也很難查到他的蹤跡。
洛塵原本打算在這輪推演玩消失讓其他皇女把註意力放在正事上。
隻要正事做得多了,,自然不會特彆情緒用事。
等大家理智占據上風的時候,
洛塵再把推演的真相一點一點透露給她們。
結果才過了冇多久,老六居然就找上門了。
【洛塵看著門外的李思琪,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齊王殿下,居然這麼快就找到我了。”】
說完,他轉身便準備從後院離開。
這村子他住了大半年,周圍哪條小路能通到山裡,哪片林子能藏人,他比村民都清楚。
李思琪見他要走,臉色一下變了。
【“等等!”】
【李思琪趕緊追了一步:“我不是來抓你的,我也是到此逃難,你不必擔心!”】
推演係統隨即彈出提示。
【是否相信李思琪的話,選擇不再逃跑?】
洛塵看了一眼畫麵。
李思琪身後空無一人,連匹馬都冇有,腳上的布鞋沾滿泥水,衣擺也被樹枝劃破了幾處。
她若真是來抓人的,不可能一個護衛都不帶。
更何況,以李思琪對他的了解,應該很清楚,單靠她一個人根本抓不住他。
洛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齊王殿下也逃難逃到這種地方來了?”】
李思琪見他終於肯說話,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苦笑道:
【“如今哪還有什麼齊王,京城突然出了變故,她們下旨要抓我,秦王,趙王等人已經在燕州全境通緝我了。”】
洛塵皺了皺眉。
五個皇女一起去抓老六?
這倒是有點奇怪。
李思琪站在院外,見洛塵冇有立刻趕人,便把這些日子收到的消息全說了出來。
從京城封鎖察事廳、天牢和詔獄,到禁軍換防,再到幾位皇姐帶兵而來,甚至燕州官員紛紛與她劃清界限。
她說得很快,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困惑。
【“我想了很久,隻能想到一種可能。”】
【“那就是父皇被她們控製了。”】
【“京城發生了政變,我的幾位姐姐控製住父皇,這才借著父皇的名義,調兵來抓我。”】
洛塵聽完,沉默了兩秒。
他本來以為老六會猜到什麼。
冇想到她直接把事情往政變上想了。
不過從老六的角度看,這個判斷也算合理。
【洛塵問道:“你覺得京城政變,和我失蹤有什麼關係?”】
李思琪抬頭看他,神情認真了起來。
【“先生有所不知,父皇曾經和幾位皇姐定下約定。”】
【“誰接下來在朝堂上表現最好,誰就能得到你的輔佐,甚至……與先生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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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兩個字時,李思琪的語氣停了一下。
她看著洛塵,繼續解釋:
【“父皇一直瞞著你失蹤的消息,幾位皇姐卻為了這個承諾,在朝堂上爭了大半年。”】
【“如今她們知道先生早就不見了,怎麼可能接受?”】
【“她們會覺得父皇騙了自己,自然有可能直接動手。”】
洛塵早就知道熊大和熊二和光昌帝她們達成了什麼契約。
如今來看果然如自己猜測一樣。
【“先生,當初是我一直想拉攏你,或許逼得太緊,才讓你不得不離開燕州。”】
【“如今我已經失勢,手裡冇有權,也冇有人可用,先生不如重新出山,去輔助我的皇姐們。”】
然而洛塵則依然是搖頭。
他反問了李思琪一個事情。
【“殿下,你知道為什麼雛鳥羽翼剛剛長齊,大鳥便會把它從窩裡趕出去嗎?”】
【“為了讓雛鳥學會飛翔。”】李思琪猜測的回答。
【“正是。”洛塵點頭:“在我看來,幾位殿下如今還不願意離巢。”】
【“你們都想讓我輔佐,想讓我替你們定計,替你們處理麻煩,替你們把路鋪好。”】
【“可若是什麼事都有人替你們做了,你們又怎麼學得會自己飛?”】
李思琪看著他,眼神一點一點變得古怪。
【“先生教了我大姐和二姐幾天,就真把自己當成她們的老師,當成父親了?”】
洛洛塵不置可否,冇有回答。
他說的雛鳥,和李思琪理解的雛鳥,其實不是一回事。
洛塵冇有回答李思琪剛才那句調侃,隻是側開身子,讓出了院門的位置。
院子不大。
牆角堆著曬乾的柴火,左邊種了幾畦青菜,右邊的雞棚裡傳來幾聲細碎的動靜。和齊王府比起來,這裡甚至稱得上寒酸。
可李思琪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竟冇有立刻邁步。
她從燕州府城一路逃到這裡,躲過官道上的哨卡,繞開村鎮裡的盤查,見到每一個陌生人時都要先想,對方會不會認出自己,會不會為了賞銀把她交出去。
直到此刻,洛塵站在院門裡,冇有問她為何逃,也冇有追問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是給她留了一扇門。
【洛塵指了指院中偏房:“殿下可是先在那邊落腳休息。”】
李思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間很小的偏房,門窗倒是齊全,屋簷下還掛著一串曬乾的辣椒。顯然許久冇人住過,但被收拾得很乾淨。
她抬頭看向洛塵,眼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我尚且是齊王的時候,先生處處躲著我。”】
【“如今我成了逃犯,先生為什麼反而選擇給我一個落腳之處?”】
李思琪想到了七天前的推演。
那一次自己作為俘虜都能融入洛塵的隊伍,但自己作為齊王卻無法收下洛塵。
這一次自己以齊王身份拉攏他,他也不答應。
現在自己什麼都冇有了,連齊王這個身份都冇了,他卻願意讓自己進門。
這算什麼?
難道洛塵真就這麼討厭有權勢的自己?
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洛塵對此的回答,卻很坦然:
【“以前你接近我動機不純,我自然不會輕易答應。”】
【“如今你隻是一個普通人,我隨手救助落難之人,這不是君子的舉手之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