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付計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磨,“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是人。
這絕不可能是人。
他親眼看到這鐵疙瘩憑空出現,冇有任何搬運的軌跡,冇有滑輪,冇有繩索。
就那麼憑空的從空中砸了下來。
這是妖術?還是鬼神?
付計影的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著寒顫。
原本讓他感到興奮的血腥味,此刻成了催動恐懼的毒藥。
顧真站在七米外,看著他這副模樣。
也學著付計影之前的戲謔。
“怎麼辦呢?”顧真的聲音平緩。
“讓你看到我最大的秘密了。”
付計影的瞳孔猛地收縮。
左手在泥地裡往後退了半寸。
“要不……”顧真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一根枯葦稈,“你去死吧。”
話音剛落。
顧真根本不打算廢話,意念再次啟動。
玄靈空間裡,另一口專門用來裝廢舊鋼材的大鐵櫃被鎖定。
幾百斤的質量。
砸死他。
不需要臟自己的手,物理壓扁,乾脆利落。
顧真目光鎖定付計影正上方的位置。
釋放。
空氣中再次傳來那股沉悶的擠壓聲。
付計影的頭皮炸了,那種即將被碾碎的直覺再次降臨。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逃。
但他甚至還冇來得及動,黑影就落了下來。
“轟!”
爛泥飛濺,水花崩起一米多高。
大片泥漿砸在付計影臉上。
付計影閉上眼,等待死亡。
但一秒過去,身體冇有傳來痛覺。
他猛地睜開眼。
那口巨大的鐵櫃冇有砸在他頭上。
而是落在了他麵前兩米的位置,大半個底座陷進了爛泥裡。
付計影愣住了。
七米外的顧真也愣了一下。
視線越過鐵櫃,顧真看著完好無損的付計影,眉頭微不可察地收緊。
剛才他鎖定的明明是付計影的正上方。
但鐵櫃出現的坐標,卻卡在了距離自己整整五米的位置。
顧真的手指緊了緊。
有距離限製。
五米。
這是玄靈空間當前隔空取物的最大半徑。
超出的距離,物品隻能強行釋放在五米的邊界線上。
短暫的停頓。
付計影看著眼前的鐵櫃,再看看顧真。
那顆高智商的大腦在極度恐懼中瘋狂運轉。
兩秒鐘。
他想明白了。
這妖術有距離限製!
付計影眼底的恐懼散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求生欲。
不能停在這裡。隻要拉開距離,這怪物就拿他冇辦法。
“哈……咳……”付計影嘴裡發出一聲詭異的短促笑聲。
他左手在泥地裡狠狠一按,身體借力向後翻滾。
右肩傳來的撕裂痛楚讓他五官扭曲,但他冇有停頓,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轉身,右臂軟綿綿地甩在身側,他拚儘全力往蘆葦蕩深處狂奔。
隻要逃出去。
隻要回了知青點。
這小子絕對不敢在人前用這種妖術!
泥水在腳下飛濺。
付計影的布鞋跑丟了一隻,腳踩在冰碴和碎石上,他根本不管。
風在耳邊呼嘯。
距離在拉大。
顧真站在原地。
看著付計影逃竄的背影。
追?
左腿膝蓋剛才挨了一記重踹,強行追擊,速度未必能占優。
顧真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砸不到。
那就扔。
一把尖刀出現在掌心。
刀身長三十公分,開了血槽,重量趁手,重心靠前。
顧真右腳後撤半步,左腿彎曲。
右臂向後拉滿,腰部肌肉發力,整個人像一張反曲弓。
風勢一緩的瞬間。
右臂猛地掄出。
“嗖!”
尖刀撕裂夜風,化作一道冷冽的黑線。
前方十米。
付計影正在狂奔。
右腿剛邁出半步。
“噗呲!”
利刃入肉的悶響。
尖刀精準無比地從付計影右大腿後側摜入,刀尖從膝蓋上方的前側皮肉穿透而出。
鮮血瞬間崩流。
“啊——”
付計影發出一聲慘叫。
右腿瞬間失去支撐力量。
整個人由於慣性,直接撲倒在爛泥裡。
下巴磕在一塊青石上,牙齒崩碎了兩顆。
他在地上翻滾,雙手死死抱住大腿。
鮮血順著指縫往外湧,劇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顧真的鞋踩在泥水裡。
“吧唧、吧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急不緩。
付計影艱難地翻過身。
滿嘴是血。
他仰起頭。
顧真走到他麵前兩米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彆……彆殺我……”
付計影喉嚨裡擠出字音。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他那些獵物在臨死前的感覺。
心跳快得要炸開,膀胱一陣溫熱,他嚇尿了。
他曾經享受彆人這種姿態,但現在輪到自己,隻有無邊無際的絕望。
顧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我有錢!”付計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語速極快,生怕對方下一秒又變出鐵櫃砸下來,“我家在省城有關係!我爸……我爸背景關係很硬!我爺爺……”
他一邊說,左手一邊試圖撐著往後退。
“隻要你放過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糧票,工業券,金子!我都能弄來!”付計影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牙齒上的血沫往外噴,“我能讓你去省城!給你安排正式工作!你能在那邊當土皇帝!顧真!你放了我,我發誓這輩子絕不找你麻煩!”
夜風吹過。
周圍很安靜。
顧真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省城,土皇帝?”顧真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
“對!對!”付計影拚命點頭,“隻要你點頭,你全家都能翻身!”
顧真微微彎下腰。
目光平視付計影的眼睛。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顧真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付計影愣住。
“剛才那副斯文變態的做派哪去了?”顧真嘴角微扯,“那些被你殘害的女生。她們臨死前,是不是也像你現在這樣,跪在你麵,哭著求你放過她?”
“你……”
付計影喉結滾動。
他意識到,今晚自己是必死的結局。
絕望轉化為最後瘋狂的怨毒。
“我艸你……!”
“轟!”
一隻裝滿生鐵零件的特大號工業鐵箱,憑空出現。
重達八百斤的鐵箱帶著風嘯,轟然砸落。
沉悶到極點的重擊聲。
泥潭直接被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凹坑。
叫罵聲戛然而止。
冇有任何慘叫,冇有掙紮。
鐵箱穩穩地嵌在泥裡,邊緣的泥水翻滾,慢慢滲出一絲絲暗紅色的血水,融進黑色的泥漿中。
付計影的露在外麵的手還在無意識的抽搐。
“你也冇放過她們啊,讓你這麼死了已經是非常便宜你了。”
顧真站直身體。
風在蘆葦蕩裡嗚咽。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閃過一行字。
【拯救白月遙與顧玲任務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