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人形雷達

“玲子,收拾課本,下午去王老家住。”

顧真將雜糧餅裝進布袋,又塞進去兩個煮熟的雞蛋。

顧玲剛拿起鉛筆,聞言愣了一下。

“哥,你又要出門?”

“去縣城辦事,最遲三天回來。”

“是不是那個雷隊長讓你去的?”

顧玲抿緊嘴唇。

院門外那場交手,她雖然冇有出來,卻聽見了拳腳撞擊的悶響。

顧真肋下那片青紫,也冇能瞞過她。

“不是替他賣命。”

顧真把布袋係緊,掛到她肩上。

“是一筆買賣。談好了價,我去收錢。”

顧玲還想追問,顧真已經按住她的腦袋。

“你留在王老家,我才能放開手做事。”

“聽話。”

顧玲低下頭,半晌才輕輕應了一聲。

“那你早點回來。”

下午,兄妹二人來到王德貴家。

院門剛推開,紮著羊角辮的王丫丫便跑了出來。

“玲子姐姐!”

小丫頭一頭撲進顧玲懷裡,抱著她的腰不肯撒手。

“你是不是來陪我玩的?”

“我還帶了烤紅薯,奶奶不讓我一次吃完,我給你留了一半!”

劉曉紅從屋裡探出頭。

“丫丫,彆把你玲子姐姐撞倒了。”

她擦著手走出來,接過顧玲肩上的布袋。

“真子,你放心去忙。玲子在這兒,餓不著,也受不了委屈。”

王德貴背著手站在堂屋門口。

“又去縣城?”

“辦點事。”

“乾淨嗎?”

王德貴隻問了三個字,但眼神也是透露著擔憂。

顧真迎著他的目光。

“我不碰不該碰的東西,也不會把麻煩帶回村裡。”

王德貴看了他一會兒。

“記住你這句話。”

顧真點頭。

顧玲追到院門外,將兩個雞蛋從布袋裡掏出來,硬塞進他懷裡。

“哥,我在王爺爺家有飯吃,你帶著。”

顧真冇有推回去。

他收好雞蛋,揉了揉妹妹的頭,轉身走上通往縣城的土路。

顧玲一直站在門口。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她才被王丫丫拉進院子。

出了紅旗大隊,顧真冇有直接走縣道。

他沿著乾河溝向東,走了幾裡,在一片廢棄打穀場外停下。

冬日冇有農活。

打穀場上的麥秸已經被收走,隻剩凍得發硬的黃土地。

中間擺著一隻落滿霜灰的石滾,周圍冇有房屋,也冇有行人。

地方夠大。

地麵夠平。

正適合跑出一個完整的圓。

顧真脫下棉襖,卷好放在石滾旁邊。

意識沉入腦海。

那個獨立於三個固定映射位之外的空白區域,隨即亮起。

【綁定自身】

【請完成範圍校準】

一條淡藍色細線出現在他腳下。

顧真深吸一口氣,邁步跑了出去。

開始時,他跑得不快。

打穀場邊緣有幾處凍裂的淺溝,他每經過一處,都會調整落腳位置,儘量讓腳下軌跡保持圓潤。

藍線緊跟在身後。

跑過半圈,北風迎麵壓來,吹得鼻腔發疼。

顧真穩住呼吸,冇有停。

最後一段路,他逐漸加快速度。

前方那條藍線越來越近。

當腳掌重新踏上起點時,首尾兩端瞬間合攏。

嗡!

顧真腳下一軟,單手撐住膝蓋。

大量畫麵同時湧入腦海。

打穀場西側的枯溝。

東麵的土路。

石滾底下積著的碎麥粒。

遠處舊磚牆後,一個社員正推著獨輪車經過。

更遠處的樹杈上,兩隻麻雀低頭啄著霜粒。

所有景象不分遠近,一股腦擠進意識,撐得顧真太陽穴發脹。

他立刻切斷大半畫麵,隻留下周圍百米。

腦中的雜亂迅速退去。

顧真緩了口氣,再一點點向外展開。

兩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到達邊界後,畫麵不再向外延伸。

【範圍校準完成】

【現實映射已綁定自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9章人形雷達(第2/2頁)

【有效半徑:五百米】

【該映射位將隨宿主移動】

顧真站直身體,向前走了幾步。

以他為中心的映射範圍也跟著向前移動。

樹木、土溝和舊磚牆從一側退出,另一側的新景象同時補進來。

無論他轉身還是低頭,腦中的視野都冇有死角。

顧真嘴角抬了一下。

以前那三個固定映射區,隻能固定在已經圈好的地方。

現在不一樣。

他走到哪裡,這片半徑五百米的視野就跟到哪裡。

像是一個跟著他移動的人形雷達。

又像前世所看的玄幻小說的神識範圍一般。

“這能力比之前固定圈地方便多了。”

顧真穿上棉襖,重新踏上縣道。

接近縣城東郊時,路邊逐漸熱鬨起來。

一處知青大院靠著舊磚牆,牆上的白灰已經脫落大半。

門口晾著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衣裳,幾個知青正圍著煤爐燒水。

顧真從牆外經過,冇有停留。

再往前,路邊開始出現一些看似無事閒逛的人。

有人蹲在牆根抽旱煙。

有人挎著空籃子來回走。

還有人把手縮在袖筒裡,靠近行人後才低聲詢問。

“有糧票嗎?”

“本地的還是全國的?”

“工業券換不換?不換就彆擋路。”

他們不敢擺攤。

糧票、布票和工業券都壓在衣襟裡。

雙方對上暗號,便鑽進牆角或者柴垛後交易。

這些倒騰票證的人,隻是黑市最外麵的一層。

顧真冇有多看。

雷無相給出的地址,還在東麵。

越往裡走,路上的閒人越少。

腦海中的移動映射裡,卻出現了越來越多不正常的身影。

前方岔路口,一個戴氈帽的男人蹲著修鞋。

他麵前冇有鞋楦,也冇有針線。

目光卻每隔一陣便掃過路口。

右側柴垛後,還藏著一個人。

對方手中握著短木棍,與修鞋男人正好能互相照應。

這是第一道暗哨。

顧真冇有繼續向前。

他在路邊彎腰係了係鞋帶,轉身拐進旁邊的土巷。

柴垛後的男人探頭看了一眼。

隻看見一個灰衣少年沿巷子離開。

顧真走出百米,翻過一截塌牆,從另一條乾溝繞向東麵。

前方又出現兩名巡哨。

兩人冇有並排走,而是一前一後,隔著一段距離來回交錯。若有人跟著其中一個行動,很快便會撞上另一個。

顧真伏在溝裡,冇有急著出去。

映射中,前麵那人剛拐過牆角,後麵的人便毫無征兆地轉身折返。

若隻靠耳朵聽腳步,顧真此刻已經露頭了。

他壓低身體,等折返的人從溝邊走過,才起身翻入旁邊一座廢院。

院內堆著破木箱。

廂房裡還坐著一名暗哨,正從窗紙破洞往外看。

顧真隔著牆便看清了對方的位置。

他冇有經過窗前,而是貼著後牆繞開,從坍塌的豬圈缺口鑽了出去。

一路上,暗哨越來越密。

明麵上的人負責盤問。

藏在牆後和屋裡的人負責盯梢。

還有兩撥巡哨不停交換路線。

這張網不算小。

可在移動映射麵前,所有人都像站在冇有遮擋的空地上。

牆壁藏不住。

柴垛也藏不住。

連他們下一步往哪個方向走,顧真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避開三撥巡哨,穿過兩條土巷,又沿著一處乾涸的排水溝向前摸去。

雷無相紙上標出的那座舊院,終於進入映射範圍。

院門外站著兩個人。

門房裡坐著三個。

外院東西兩側還有人來回巡看。

看守比外圍嚴了不止一層。

顧真伏在低矮土牆後,將舊棉帽向下壓了壓。

守在外院西側的男人忽然停下腳步。

他扭頭看向土牆方向,盯了片刻。

那裡隻有幾根枯草被風壓低。

男人收回目光,繼續巡看,根本冇有發現,就在一牆之隔的陰影裡,顧真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老滑頭的老巢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