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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我要知道殺我兒的凶手

縣城某處宅子內。

一名女人跪在羊毛地毯上,雙手被反綁。

她二十出頭,藍布棉襖被扯掉幾顆扣子。

手腕磨破,肩頭滿是青紫,臉上的淤青更是腫得幾乎睜不開眼。

全身上下冇一塊好肉。

稍微挪動一下,便能染紅一處地毯。

“抬頭。”

馮尚天靠在皮沙發裡,腳上穿著一雙嶄新的黑皮鞋。

茶幾上擺著半瓶茅臺、一碟切好的午餐肉,還有兩包中華煙,其中一包已經拆了封。

牆角的鐵皮爐燒得通紅。

外麵寒風拍窗,屋裡卻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女人冇動。

馮尚天端起酒盅,踩住她的手背。

帶著猙獰的笑容說道:

“讓你抬頭,冇聽到嗎?”

腳下也開始發力碾壓。

女人渾身發抖,額角很快冒出冷汗。

她咬緊牙,硬是冇叫,隻慢慢抬起了臉。

那雙眼睛裡冇有求饒。

隻有恨。

馮尚天看了一會兒,反倒笑了。

“還敢瞪我?”

他手腕一翻,半盅白酒全潑在女人臉上。

酒水流過傷口。

女人肩膀一顫,呼吸亂了,卻還是冇有低頭。

“老滑頭說你性子烈,我還不信。”

馮尚天放下酒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現在看來,他倒冇騙我。”

女人閉著嘴,一個字也不說。

馮尚天臉上的笑漸漸淡了。

他最煩這種眼神。

以前送進這座宅子的女人,剛開始也哭,也罵,也想逃。

關上幾天,餓上幾頓,再抽幾皮帶,很快便會跪在地上求他。

眼前這個卻撐了兩天。

“你不是想回家嗎?”

馮尚天向前俯身,手指掐得更緊。

“把爺伺候高興了,我興許真能放你走。”

女人盯著他。

下一刻,她忽然張嘴,一口血沫吐在他臉上。

馮尚天的手停住了。

屋裡隻剩爐膛中煤塊碎裂的輕響。

女人看著他,嗓子已經啞了。

“畜生。”

馮尚天抬手抹掉臉上的血。

他盯著掌心看了片刻,抓起茶幾上的酒瓶,照著女人額角砸了下去。

砰!

女人身體一歪,倒在地毯上。

額角裂開一道口子,血很快流過眉梢,糊住了半張臉。

馮尚天抬腳踹在她腹部。

“一條被人賣來的賤命,也敢罵我?”

女人身體蜷緊,牙齒咬破嘴唇,仍舊冇有開口求饒。

馮尚天俯視著她,臉上的肌肉輕輕抽動。

“知道我是誰嗎?”

“在這個縣裡,我說你能回家,你才有家可回!”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亂響。

“馮少!”

“出事了!”

一名瘦高男人撞開房門,鞋底在地毯邊一滑,單膝重重磕在地上。

馮尚天猛地回頭。

“誰讓你進來的?”

瘦高男人看見地上的女人,喉嚨滾了滾,卻顧不上彆的。

“東郊出事了。”

“鄭爺的窩點,讓人一鍋端了!”

馮尚天手裡的酒瓶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

“院裡的兄弟全死了。”

瘦高男人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鄭爺也讓人削掉手腳,挖了眼,割了舌頭。”

“後院埋的那些人,全讓公安挖了出來。”

“廣播站播了,地區報也登了。現在整個縣城都知道東郊在拐賣女人。”

馮尚天死死盯著他。

他不關心院裡死了多少人,也不關心後院挖出多少具屍骨。

他隻問了一句。

“貨呢?”

瘦高男人的額頭抵得更低。

“地窖裡的貨……都跑了。”

“您點名要的那個白發姑娘,也跑了。”

馮尚天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她怎麼跑的?”

“有人殺進院子,把她們放了。”

瘦高男人咽了口唾沫。

“那白發姑娘還拿走了鄭爺藏在暗格裡的人口黑賬。”

“她帶著其他女人去了紅旗廣場,當著上百號人的麵攔下公安卡車,實名報了案。”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馮尚天臉上的肉一點點繃緊。

“白頭發那個跑了?”

“賬也讓她拿走了?”

“是。”

瘦高男人剛吐出這個字,馮尚天已經掄起酒瓶。

他嚇得閉上眼睛,身體下意識往後縮。

酒瓶卻冇有砸向他。

砰!

瓶身重重落在地上女人的後背。

女人悶哼一聲,徹底軟了下去。

馮尚天抓起茶幾上的白瓷茶缸,又砸了下去。

“廢物!”

“全是廢物!”

“十幾個人,看不住幾個女人?”

“我養鄭丘機這麼多年,他就拿這種結果回報我?”

茶缸撞上女人肩背,裂開一道縫。

女人趴在地毯上,隻剩胸口還在緩慢起伏。

血一點點浸進羊毛,洇開一大片暗紅。

瘦高男人跪在旁邊,連頭都不敢抬。

馮尚天扔掉裂開的茶缸,幾步走到電話旁,一把抓起聽筒。

他搖了兩下電話機旁的手柄。

“接線員!”

“給我接縣革委會值班室!”

接線員剛應了一聲,馮尚天便用手指急促地敲起桌麵。

等了片刻,電話終於接通。

“喂。”

聽筒裡傳來馮無燎低沉的聲音。

“爹,東郊的事,你知道了吧?”

“全縣都知道了。”

馮無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正在開會。”

“我不管你開什麼會!”

馮尚天扯著電話線,額角的青筋鼓了起來。

“鄭丘機那個廢物,把我要的人弄丟了。”

“還有一本賬,也落進公安手裡。”

“你馬上讓公安局把案子壓下去,把那個白頭發的女人交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再開口時,馮無燎的聲音冷了許多。

“電話裡彆說名字。”

馮尚天呼吸一滯。

“爹,我——”

“那本東西上,寫冇寫你?”

馮無燎直接打斷他。

“我怎麼知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8章我要知道殺我兒的凶手(第2/2頁)

“你連裡麵寫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敢給我打這通電話?”

馮無燎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提醒過你多少次?”

“你私下那些爛事,我可以裝作冇看見。但你不能把臟水潑到馮家門口,更不能留下能咬人的東西。”

馮尚天一腳踢翻電話旁的木凳。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那個女人是我先看上的!”

“她敢拿著賬跑去廣場報案,就是在打我的臉!”

“你是縣革委會主任,難道連一個女人都弄不回來?”

聽筒裡傳來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馮無燎冇有在意兒子想要什麼女人。

他隻在意那本賬。

地區報已經登了。

紅旗廣場上又有上百名群眾親眼看過證物。

現在誰敢公開壓案,誰就等於主動往槍口上撞。

“公安局那邊,我會過問。”

馮無燎終於開口。

“相關人員會重新安排。那本東西,也不能繼續留在外人手裡。”

馮尚天臉色稍緩。

“那白發女人——”

“你給我聽清楚。”

馮無燎再次打斷他。

“從現在起,不許你的人靠近公安局。”

“你更不許親自露麵。”

“誰要是把線牽到馮家頭上,我先處理誰。”

這句話裡冇有半點父子情分。

馮尚天咬緊牙。

“隻要把女人和賬弄回來,其他事隨你。”

電話被直接掛斷。

馮尚天聽著話筒裡的忙音,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狠狠摔下聽筒,轉頭看向瘦高男人。

“獨眼龍呢?”

“在後院等著。”

“叫他進來。”

瘦高男人剛要起身,目光又落在地毯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已經冇了動靜。

隻有左手的手指偶爾抽動一下。

“馮少,這個怎麼辦?”

馮尚天瞪了他一眼。

“這還要問?”

“剁了喂狗!”

“難道還留著過年?”

瘦高男人臉色發白。

“是。”

“還有。”

馮尚天嫌棄地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血。

“把人和地毯一起卷走。”

“彆把血拖到走廊上,我看著惡心。”

兩名手下很快進屋。

他們扯住女人的腳踝,將人往外拖。

女人的臉貼著地毯邊緣劃過,血在身後留下一條長痕。

其中一名手下發現她還有氣,下意識回頭。

馮尚天已經重新倒了一盅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兩人不敢再問,拖著女人出了門。

對馮尚天而言,那不是一條命。

隻是件玩壞以後需要扔掉的東西。

院外很快傳來自行車支架落地的聲音。

片刻後,一個瘦得肩胛骨凸起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四十六歲,穿著洗得發舊的藍布棉衣,左眼蒙著一塊黑布。

剩下的右眼不大,卻很利。

進門以後,他冇有先看馮尚天。

他的視線先掃過窗戶、電話、門後的死角,又落到地毯拖過後留下的那道血跡上。

血痕冇有斷。

說明剛才被拖出去的人,至少離開這間屋時還活著。

男人臉上冇有任何反應。

他的右手虎口和食指內側,留著多年握槍磨出的硬繭。

杜嚴龍。

外麵的人都叫他獨眼龍。

“馮少。”

他停在門邊,冇有往屋裡深走。

這個位置既能看見馮尚天,也能隨時退出房門。

馮尚天重新靠回皮沙發。

“東郊的事聽說了?”

“聽說了。”

“那個白頭發的女人叫柳凝霜。”

馮尚天將地區報扔到茶幾上。

“把她給我帶回來。”

“我要活的。”

獨眼龍低頭看了一眼報紙上的黑體標題。

東郊重大拐賣婦女案。

十餘具女性遺骸。

每個字都像是在往馮家的門上釘釘子。

“公安局正在保護她。”

“所以我才找你。”

馮尚天身體向後一靠,語氣裡重新有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鄭丘機活著的時候說過,你最會做意外。”

“摔死、淹死、燒死,怎麼都行。”

“把她身邊擋路的人清乾淨,再把她送到這裡。”

“哦,對了,那本賬,也必須拿回來。”

獨眼龍冇有馬上答應。

馮尚天皺起眉。

“錢少不了你的。”

“不是錢。”

獨眼龍抬起那隻完好的右眼。

“人,我替你找。”

“賬,我也替你拿。”

“擋路的人,我也可以處理。”

“但我有一個條件。”

馮尚天臉上已經露出不耐。

“說。”

獨眼龍冇有立刻開口。

他隔著舊棉衣,按住懷裡那張已經被汗浸軟的工作證。

國營飯店。

杜才。

那是他兒子留下的東西。

馮尚天順著他的動作看了一眼。

“你兒子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縣公安局的卷宗寫得清清楚楚。”

“杜才跟姚家兄弟分贓不均,最後互相拚命,三個人一起死在廢紡織廠。”

獨眼龍看著他。

“那是卷宗上的話。”

“我兒子是什麼東西,我比誰都清楚。”

“他貪財,手腳也不乾淨。”

“可他膽小。”

“他敢偷錢,敢跟蹤落單的人,卻冇膽子跟姚家兄弟拚命。”

獨眼龍的右手慢慢攥緊。

“更冇本事讓姚家兄弟跟他一起死。”

馮尚天眯起眼。

“你想查什麼?”

“最早發現屍體的人。”

“第一份現場勘驗記錄。”

“杜才身上的傷。”

“還有案發前最後見過他的人。”

獨眼龍停頓了一下。

那隻右眼死死盯住馮尚天。

“我不要卷宗裡那句分贓反目。”

“我要你動用關係,查清我兒子到底怎麼死的。”

“我要知道。”

“是誰殺了我兒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