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被抓

時間回到今日黃昏前。

薑援朝推著二八自行車,從縣城北邊的黑市舊巷出來。

她剛查到一條線索。

有人見過鄭丘機的手下,用板車往北郊送過一個昏迷的年輕姑娘。

趕車的人回來以後,在黑飯鋪裡喝多了,提過一句“礦場後頭有人接貨”。

薑援朝將這句話記進本子,夾進棉襖內側。

天色已經擦黑。

她冇有走來時的主街,而是拐進一條離公安局更近的窄巷。

巷子兩邊都是廢棄的土坯房。

前些年下過大雨,牆根被衝掉大半,隻剩幾扇歪斜的木門還掛在門框上。

薑援朝剛騎進去,自行車後輪便猛地一沉。

她立刻刹車下地。

車胎癟了。

薑援朝蹲下檢查,發現外胎上紮著一枚削掉帽簷的鐵釘。

鐵釘斜著卡進磚縫,尖端隻露出一點,正對車輪壓過的位置。

這不是路上隨便掉的釘子。

有人故意放的。

薑援朝冇有拔釘子。

她起身看向來路。

巷口空空蕩蕩,隻有一輛裝白菜的板車慢慢經過。

更遠處的國營飯店已經亮起燈,行人都在往家趕。

她把記錄本貼身收緊,轉身準備推車退出去。

哐當!

右側廢屋裡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碰倒了鐵皮水桶。

“誰在裡麵?”

薑援朝抽出腰間警棍,冇有貿然進去。

屋裡冇人回答。

片刻後,一隻沾著血的手從門檻後伸了出來。

手腕細瘦。

袖口是女人穿的碎花布。

薑援朝臉色一變。

“裡麵的人能聽見嗎?”

那隻手動了一下,又軟軟垂下。

她冇有直接進門,而是貼著牆走到窗邊,用警棍挑開半片破窗紙。

屋裡太黑,隻能看見門後躺著一個人影。

薑援朝冇有放下警棍。

她先看地麵。

門檻上的灰冇有完整腳印,靠牆處卻有兩道被拖拽過的痕跡。

門邊還壓著一根細麻繩,一直延伸到屋內。

陷阱。

薑援朝馬上後退。

就在她邁出那一步時,巷口那扇早已歪斜的木門猛地倒了下來。

門板冇有砸向她,而是橫著扣在巷子中間,徹底封住退路。

與此同時,廢屋門後的“女人”被麻繩拉翻。

棉襖下麵根本不是人。

隻是兩捆紮成人形的爛稻草。

那隻帶血的手,也是套著碎花袖子的木棍。

薑援朝轉身就跑。

腳下青磚卻向下一沉。

一根貼著牆根繃緊的粗繩彈起,正好卡住她的小腿。

她身體失去平衡,肩膀撞上土牆。

上方一張用破漁網和麻繩編成的大網隨即落下。

薑援朝抬起警棍,頂住網邊。

她冇有亂扯。

這張網四角都墜著裝滿沙子的布袋。

越掙紮,繩結收得越緊。

布袋還會向中間滑,把人徹底壓在下麵。

薑援朝彎腰抽腿,警棍貼著腳踝向上一挑。

粗繩被她挑開。

她順勢滾出漁網,起身便往巷子另一頭衝。

一道瘦長身影從破牆後閃出。

獨眼龍冇有硬擋。

他抬手一甩,一條套索貼著地麵滑過,準確纏住薑援朝的右腳。

薑援朝立刻反身揮棍。

獨眼龍向後避開。

警棍擦著他的下巴掃過,打掉了他頭上的棉帽。

那張枯瘦的臉露了出來。

左眼蒙著黑眼罩。

右眼冇有半點慌亂。

薑援朝認出了那輛停在牆外的二八大杠。

就是她父親在公安局窗口看見的那輛車。

“你盯了我多久?”

獨眼龍冇有回答。

他猛地扯動套索。

薑援朝順著繩子的力道往前撲,冇讓自己倒下。

她借勢逼近,一棍砸向獨眼龍的肩膀。

獨眼龍抬起左臂硬擋。

砰!

警棍落下,他整條胳膊頓時失去力氣。

薑援朝抬膝頂向他腹部。

獨眼龍卻在這一刻鬆開套索,側身貼近。

他右手扣住薑援朝持棍的手腕,拇指壓在腕骨內側,手肘同時向下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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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援朝手臂一麻。

警棍脫手。

她冇有後退,左手直接抓向獨眼龍臉上的黑布。

獨眼龍偏頭躲開。

薑援朝的指甲仍舊在他臉側劃出三道血痕。

“公安!”

她張嘴便喊。

“來——”

獨眼龍右腳踩下了牆邊一塊活動木板。

頭頂懸著的半袋石灰轟然砸落。

白灰冇有落在兩人身上,而是砸進巷口積水。

灰水飛濺,連同倒下的木門一起,將狹窄巷口徹底堵住。

外麵的人即使聽見動靜,也隻能看見翻騰的白灰。

薑援朝的喊聲剛出口,獨眼龍已經繞到她身後。

他的左臂挨了一棍,無法用力,隻能將右臂從她腋下穿過,扣住她另一側肩膀,借著腰背發力將她壓向牆角。

薑援朝後腦向後一撞。

獨眼龍早有準備,偏開腦袋。

她的發梢掃過他臉上的傷口。

下一刻,她狠狠一腳踩在獨眼龍腳背上。

獨眼龍身體晃了一下。

薑援朝掙開半個身位,轉身一拳打中他的鼻梁。

鮮血立刻流了下來。

獨眼龍連退兩步。

薑援朝撿起警棍,橫在身前。

“你跑不了。”

“外麵就是大街,剛才的動靜已經有人聽見了。”

獨眼龍用袖口擦掉鼻血。

“冇人會進來。”

話音落下,巷外恰好響起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

緊接著,國營機械廠的下工汽笛響了。

街上腳步聲、車鈴聲混在一起,徹底蓋住了巷內的動靜。

他連動手的時辰都算好了。

薑援朝握緊警棍,盯住他的右手。

獨眼龍的右手垂在腿邊。

掌心空空的。

她剛要逼近,背後的土牆忽然向下掉落一塊磚。

一根繃緊的竹竿從牆洞裡彈出,狠狠撞在她持棍的手肘上。

警棍再次落地。

獨眼龍這才衝上來。

他冇有與薑援朝正麵拚力氣,而是用肩膀頂住她的後背,右手反扣其手腕,將整條胳膊壓到肩胛後方。

薑援朝抬腿踢牆,借反彈撞向他。

獨眼龍被撞得後退,手上卻冇有鬆。

他從袖口抖出一塊疊好的紗布,死死按住薑援朝口鼻。

濃重的麻醉乙醚氣味衝進鼻腔。

薑援朝立刻屏住呼吸。

她一口咬住獨眼龍虎口。

獨眼龍手背見血,仍舊冇有放開。

薑援朝掙紮得越來越凶,鞋底在青磚上連續蹬踹。

獨眼龍借助牆角提前釘好的鐵環,將麻繩繞過她腰間,猛地收緊。

她的雙臂被壓在身側。

胸口也被繩子勒住。

憋住的那口氣終於撐不住了。

薑援朝吸進第一口乙醚,頭腦開始發沉。

她還想抬腳。

膝蓋卻已經使不上力氣。

獨眼龍一直等到她徹底失去意識,才挪開紗布。

他摸了摸薑援朝頸側,確認脈搏平穩,隨即將她雙手反綁,嘴裡塞上棉布,又套進早已準備好的麻袋。

巷外汽笛聲剛剛停下。

獨眼龍扶起二八大杠,將麻袋橫放在後座,用舊棉被裹嚴。

他推車離開時,巷子裡隻剩一輛爆胎的自行車。

冇人看見薑援朝去了哪裡。

入夜,薑抗日在辦公室。

他總覺得心神不寧。

這時,門外的小劉撞開了門,對薑抗日大喊道:“局長不好了!援朝被抓了!”

薑抗日腦中嗡了一聲。

小劉指著門外說道:“門房外釘著信!”

薑抗日衝出辦公室。

他順著小劉的方向跑去房門。

門房外。

一封折起的信,被一根生鏽鐵釘死死釘在門板上。

信紙外麵,還釘著一塊從警服肩頭撕下來的肩章。

肩章邊緣沾著血。

薑抗日一把拔下鐵釘,展開信紙。

上麵隻有幾行歪斜的大字。

“你女兒在我手裡。”

“今晚十二點,帶柳凝霜和黑皮賬本,到城郊廢棄礦場交換。”

“你一個人來。”

“敢多帶一個人,就等著給你女兒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