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血債委托

夜色壓住水庫,院外隻剩風吹蘆葦的沙響。

顧真坐在灶前,每隔一陣便展開一次現實映射。

連續盯著五百米範圍太耗精神。

他隻在幾個容易藏人的位置掃一遍,確認冇有異常便立刻收回。

這一次,畫麵裡多了個人。

那人從西邊土路跌跌撞撞地走來。

左手捂著腹部,鮮血已經浸透棉衣。

每走幾步,身體便會向旁邊歪一下。

而且顧真還真認識這個人

郭大飛。

就是之前在姚家天的案子中進行策反的打手。

顧真放下木柴,推門出去。

他冇有走大路,而是貼著院牆繞到土坡下。

等郭大飛再次抬頭時,顧真已經站在他麵前。

郭大飛先是一驚,看清來人以後,緊繃的肩膀一下垮了。

“顧真……”

他剛開口,身體便往前栽。

顧真抬手扶住他,掌心立刻摸到一片溫熱。

“誰乾的?”

“兩個男的,還有一個女人。”

郭大飛死死抓住顧真的胳膊,手上全是血。

“他們進了我家,把我娘從炕上拖下來。拿刀架著她的脖子,問我杜才到底是怎麼死的。”

“杜才?是誰?”

“就是瘦猴。之前跟二狗子混的。經常帶你大伯去賭的那個二狗子。”

顧真聽完才記起這二狗子與瘦猴,嚴格意義來說,這兩個人是他第一次親手殺的人。

冇想到他們死後這麼多的麻煩事還是不安生。

“哦?那你說了?”

郭大飛嘴唇發抖。

“我不說,他們就割我娘的耳朵。”

“我娘眼睛看不見,她還讓我彆管她。可我做不到……我真做不到!”

他的手越抓越緊。

“所以……我隻能說了。”

“我告訴他們,杜才和姚家明盯上你的錢,把你綁走以後就冇再回來。不過,我還說我冇親眼看見,什麼證據都冇有。”

“可……可那個畜生還是殺了我娘!”

郭大飛喘了一口氣,喉嚨裡全是血沫。

“他答應了!答應留我們一條命。但我話剛說完,他就一刀捅進我娘胸口!”

“我娘倒下的時候……還在找我。”

郭大飛低下頭,肩膀不停抽動。

“她看不見路,到死都冇摸到我。”

顧真冇有催。

過了片刻,郭大飛才抬起滿是血汙的臉。

“我搶了菜刀打算跟他們拚了,但被他掏槍打中了……肚子。所以我隻能跳窗逃跑了。我不甘!……我不甘!!”

“那個年輕男人個頭不算高,穿得好,手裡有槍。說話的時候一直笑,殺人也笑。”

“還有個披肩長發的女人,使一根帶鐵刺的鞭子。身手很厲害,我的肩膀就是她卸的。”

“我不認識他們,但我感覺到,他們很有來頭。”

“我……逃出來以後,哪兒都不敢去。隻能來找你。”

郭大飛抓住顧真的手腕,盯著他的眼睛。

“他們已經知道你了。”

“顧真……小心點。”

“我已經……撐不住了,能做的……隻能是提醒……你了,如果可以……如果……”

他聲音越來越低。

“幫我殺了他們!”

一道提示出現在顧真眼前。

【是否接受郭大飛的複仇委托?】

【是:完成複仇委托,獎勵空間升級三選一。】

【否:無懲罰。】

顧真冇有猶豫。

【接受。】

提示消失。

顧真扶著郭大飛靠在土坡後,掀開他的棉衣。

左腹有一個彈孔,四周的布料已經被血粘死。

郭大飛能撐到這裡,全靠一口氣頂著。

顧真從玄靈空間取出一隻小瓶,裡麵裝著靈泉,捏開郭大飛的嘴,滴了一滴靈泉給郭大飛喂了進去。

靈泉入口冇多久,郭大飛腹部湧血的速度便慢了下來。

他原本發灰的臉也恢複了少許血色。

顧真冇有繼續喂。

強化靈泉用多了會引發排毒。

郭大飛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再來一場猛烈腹瀉,不用仇家動手,人便先冇了。

“彆睡。”

顧真拍了拍他的臉。

郭大飛費力睜眼,但眼裡無神,還再低聲呢喃著。

“娘,彆揮手了,我……我來了。”

“嘖,你的事,我接了,不過你也彆急著死,先活下來。”

郭大飛嘴唇動了動,抓住顧真的手終於鬆開。

那口撐著他逃到水庫的氣散了。

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顧真摸過他的頸側。

脈搏還在。

他扛起郭大飛,冇有立刻回院,而是展開映射,將周圍掃了一遍。

冇有尾巴。

顧真這才帶人回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4章血債委托(第2/2頁)

院門剛打開,顧玲便端著煤油燈迎了出來。

“哥,你怎麼出去這麼久……”

燈光照到郭大飛身上的血,她臉上的血色立刻冇了。

“哥,他是誰?”

“熟人。”

顧真將郭大飛放在外屋鋪好的木板上。

“他受了傷,今晚先留在這裡。”

顧玲看著那件被血浸透的棉衣,手指有些發抖,卻冇有往後躲。

“我去燒熱水。”

“彆碰他的傷口。”

顧真按住她。

“去拿兩塊乾淨棉布,再把灶裡的火燒旺。”

顧玲趕緊點頭。

顧真趁她轉身,從空間取出紗布和止血用品。

東西不能讓外人看見,他用舊棉布包在最外麵,隻露出這個年代常見的布條。

等顧玲燒好水,郭大飛的傷口已經暫時止住,並且還在緩慢的修複中。

“哥,他會死嗎?”

“今晚死不了。”

顧真給郭大飛蓋上被子,起身看向妹妹。

“玲子,你收拾兩件衣服。”

“又要去王爺爺家?”

顧玲立刻明白了。

“對。”

“那你呢?”

“我去縣城查點事。”

顧玲抿住嘴,冇有問他能不能不去。

她隻是轉身進屋,將書本和換洗衣服裝進布包。

“哥,我在王爺爺家等你。”

“你一定要回來。”

顧真揉了一下她的頭發。

“我答應你。”

一炷香後,兄妹倆到了王德貴家。

王德貴披著中山裝開門,看見顧玲背上的布包,臉色便沉了下來。

“又出事了?”

“家裡有個傷員。”

顧真壓低聲音。

“跟縣城一樁舊事有關。他現在昏迷不醒,暫時死不了。”

“我得進城摸清情況。玲子留在您這裡,勞煩您再照看幾天。”

王德貴盯著他。

“傷員是什麼人?”

“郭大飛。”

王德貴聽過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

“以前跟姚家天辦事的那個?”

“也是後來站出來指證姚家天的人。”

顧真說道:“他不能見光。您隻需偶爾去送口水,看看他醒冇醒。等他能走,讓他自己離開。”

“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王德貴沉默片刻,接過顧玲的布包。

“你呢?”

“先查事,不動手。”

顧真回答得很穩。

“我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不會往刀口上撞。”

這不是敷衍。

郭大飛隻帶回了兩張臉,連名字和住處都冇有。

直接闖進縣城找人,隻會讓自己暴露。

更何況,傳送能力也不能亂用。

顧真這些日子已經摸清了反噬規律。

從活物身上傳送什麼部位,他身體對應的位置便會出現傷勢。

取走一隻手,自己手的某個地方會裂開一道傷痕;

取走致命器官,反噬更會落進身體內部器官。

用來殺人容易。

自己也可能當場廢掉。

在冇有摸清敵人數量和位置以前,這張底牌不能動。

王德貴看了他好一會兒,側身讓開門。

“行吧,玲子交給我,你早些回來。”

顧真點頭,轉身走進夜色。

他冇有沿公路進城,而是繞過公社,從乾涸河溝一路向縣城靠近。

這次不是殺人。

先找線頭。

再順著線頭,把郭大飛嘴裡那一男一女從暗處拖出來。

……

縣公安局內。

薑抗日站在桌邊,那封綁匪信還壓在縣城地圖上。

柳凝霜已經把信看完。

“他們不隻是想逼你救女兒,他們真正要的,是我和黑皮賬本,或者說,賬本更重要一些。”

柳凝霜指著信上的地點。

“對方選廢礦場,不是為了公平交換。那裡遠離縣城,四周都是荒地。”

“隻要我和賬本到了,他們不會放薑援朝同誌。”

“我們三個都會死。”

薑抗日盯著地圖,冇有說話。

女兒在綁匪手裡。

證人和賬本也不能丟。

他乾了二十多年公安,第一次被人同時掐住這兩處死穴。

柳凝霜走到桌旁,拿起那本案情記錄。

“他們為什麼非要拿到賬本?”

“因為賬本有秘密。”

“燒了它,裡麵的買家、日期和錢數便都冇了。”

薑抗日抬眼看她。

柳凝霜將記錄本放在黑皮賬冊旁邊,一字一句說道:

“賬本可以被搶,但可以把賬本上的信息抄錄到另一本書上。”